“臨江衛視《第一現場》欄目正在做一檔節目，講的是一個女兒‘賣身’救母的故事，還會呼籲愛心人士爲病重的母親提供援助，你這錢算你提前捐助的，名流高科的老總獻愛心，這算不算有社會效益？”
“好吧，這事兒我暫且不追究你。”白骨精明顯被“賣身”這兩個字打動了，她停頓了一下，又着急地問道：“但是，我交給你辦的事兒你也不能不當回事啊。”
林青陽認真地說：“老闆，節目播出了，事兒就辦好了。”
“什麽？”白骨精站了起來，死死地盯着林青陽，問：“你說夢話吧！”
“嘿嘿，大白天呢，我說什麽夢話。”林青陽也站了起來，嘻皮笑臉地湊到白骨精跟前，悄聲說：“老闆，我這是一箭雙雕，既救了人家的媽媽，又辦了你的事。”
白骨精伸開五指，按在林青陽的臉上，厭惡地說：“死開！未說先笑，非奸即盜。你又想忽悠我？！”
“哪敢？”林青陽用力吸了吸鼻子，閉着眼作陶醉狀：“好香啊！”
“我叫你賤！我叫你痞！”白骨精掐住了他的臉。
“啊！哎喲！”林青陽睜開眼，抓住了白骨精的手，求饒道：“老闆，老闆，不敢了，不敢了。”
白骨精松了手，喝令道：“快說，怎麽個一箭雙雕？”
林青陽收起了笑容，把周曉芳的故事和身世簡略地一講，白骨精立即明白了，她興奮滴問道：“周曉芳的父母是玻璃廠的下崗職工，對吧？”
“老闆，你太厲害了！”林青陽豎起了大拇指。他牢記一個宗旨，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白骨精是聰明人，用不着多解釋，她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湊到林青陽的跟前，問道：“小林，你确定這個節目能播出？”
“能！今晚七點四十五分，準時播出！”
“确定？”
“确定！”
“理由！”
“因爲這期節目是葉一帆策劃的，我這兩天一直和她在一起。”
“葉一帆？就是那個冒充你客戶的記者嗎？”
“對，就是她！”
“能通過台裏的審查？”
“沒問題，因爲整個節目當中根本就沒提到玻璃廠三個字！”
白骨精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林青陽瞟了她一眼，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晚上找個地方，我請你吃飯。”白骨精兩眼放光，看着林青陽，似笑非笑地說：“吃完飯，我們一起看節目！”
不好！看見她這個陰險的表情，林青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當即明白，白骨精請他吃飯是假，把他扣成人質才是真，萬一葉一帆那邊沒搞定，節目不能如期播出，他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林青陽忐忑地挨過了一天，直到下午下班之前，還在給葉一帆發短信。
可是，葉一帆沒有給他回。
這倒讓林青陽多少有些心安，這說明葉一帆在忙，節目被撤的可能性不大。
不過，他還是很擔心，葉一帆會不會在最後關頭頂不住，臨時變節，無顔給戰友回短信呢？
林青陽暗暗埋怨道：葉一帆啊葉一帆，你真要是貪生怕死叛變了革命，我也不怪你，但你得早點通個風個報信，好讓我準備護心鏡、頭盔什麽的，至少要在錢包裏藏幾張創可貼吧。
熬到了下班時間，林青陽反倒不糾結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果非得死，那就死得壯烈點……飽餐一頓再說。
跟着白骨精到了停車場，林青陽快跑幾步，繞過保時捷的車頭替她拉開了車門，把一條胳膊搭在車門門框上。
這讓白骨精很滿意，她倒不是看重林青陽學來這麽個禮儀拍自己的馬屁，而是欣賞他這麽快就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
公司經常要跟政府官員和國企領導打交道，這些看似繁文缛節的客套他們是很講究的，員工能養成良好的習慣并自覺付諸實施，會給他們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細節可以決定成敗，細節也能看出一個人的潛質！
“老闆，去哪兒？”坐上駕駛座，林青陽問。
白骨精和藹可親：“你想吃什麽？今天你說了算。”
“随便吧！”林青陽顯得心不在焉，心想着，不知道當年劉邦赴鴻門宴的時候是不是這種狀态。
“你不說，那我定了啊！”白骨精學着林青陽的口氣，說：“不吃馄饨，不吃西餐，那就去泡吧，我陪你嗨皮嗨皮。”
林青陽一邊開車，一邊說：“行！争取讓老闆嗨翻。”
白骨精突然問：“哎，你不擔心嗨一把就死？！”
林青陽故作輕松：“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貧嘴！”
“對不起，對不起，應該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不虧。”
“下流！還有嗎，接着貧！”
“不敢！”
“說！”
“美女膝下死，做鬼也甘心。”
“無恥！”
“嘿嘿，你逼着我說的。”
白骨精見林青陽鎮靜自若，視死如歸，她反倒有些不踏實了，問道：“小林，别貧了，我問你，你和葉一帆聯系過了嗎？不會變卦吧？”
“聯系過了！”
“她怎麽說？”
“她沒搭理我！”
“你成心氣我呀！”白骨精終于忍無可忍，曲起中指，張嘴哈了口氣，彈了林青陽一下腦門。
“疼！”林青陽叫道。這個白骨精，不讓她掐，改彈腦門了，虧她怎麽想得出來。不過，這比掐稍稍文明點，疼歸疼，至少表面上還比較親昵。
到了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林青陽問：“老闆，我們到底去哪兒？”
“東方威尼斯！”
“好嘞！”
東方威尼斯酒吧，是一家融音樂、商務和KTV包房爲一體的高檔酒吧，在臨江市的所謂上流社會中，以價格昂貴和奢糜時尚而著稱。
上一次李衛國爲了讨許可歡心，就帶她去的東方威尼斯，也就是那一天，林青陽偶遇白骨精戲耍朱大寶，朱大寶的胖老婆和壯男亮哥來捉奸，他一時沖動，爲了救白骨精，與亮哥一夥惡鬥了一場，被帶進了派出所。
兩個人回憶起當時的經曆，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個倒黴蛋朱大寶。
白骨精告訴林青陽，人民醫院長期采購名流高科旗下公司生産的醫療器械，朱大寶當了副院長之後，擅自撕毀與名流高科簽署的戰略合作協議，另行選擇了供應商，将名流高科旗下産品拒之門外。
白骨精親自出面協調，這家夥竟然色膽包天，想趁機吃她的豆腐。
白骨精将計就計，把他約到了東方威尼斯，又給他老婆發了信息，故意讓他老婆來“捉奸”，讓他當衆出醜。
林青陽說，這個朱大寶，最他媽不是個東西。他罵完之後，又把朱大寶在醫院見死不救，硬逼着周曉芳交手術費才肯手術的事兒說了，氣得白骨精幾乎要咬碎了銀牙，憤然說，這種賤人，又色又貪又缺德，就是欠收拾！
說話間，保時捷到了東方威尼斯。
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但酒吧的生意依舊紅火。
國人喜愛紮堆消費，越是奢糜的地方，越一窩蜂的往裏面扔錢，好像沒有泡過東方威尼斯酒吧，就不算踏入了臨江市的上流社會。
進門的時候，白骨精掏出一張會員卡晃了一下，馬上有一個白胖的值班經理迎了上來，一看就是那種八面玲珑能說會道的角色。他帶着兩個人長驅直入往後面的貴賓區裏引，一路上還不停地向白骨精介紹酒吧新增的特色項目。
白胖經理說，您來的真巧，酒吧新近引進的冰吧項目，整個東南省僅此一家，目前隻對持有會員卡的貴賓開放，不知您有沒有興趣？
在這個過程中，林青陽發現兩個人享受的待遇發生了小小差異。
白骨精出門經過了精心的裝扮，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種高貴優雅的氣質，她向白胖經理問起有關酒吧的事，問題提得也非常在行。
而林青陽穿了一件普通的休閑服，手裏還明晃晃地拎了一把車鑰匙，跟在白骨精後面說不上話，隻好奇地東張西望，一看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菜鳥。
所以那白胖經理自然把白骨精當成了貴客，而視林青陽爲跟班的。
聽白胖經理提到了神秘冰吧，白骨精與林青陽交換了一個眼神，很潇灑地擡了擡手，示意白胖經理前頭引路。
走到最裏邊，進入冰吧的通道，白胖經理介紹說，這可是酒吧最高檔的地方，每個人最低消費是666元。這話說完，随即帶着職業化的動人微笑，伸手向白骨精做了個請的動作，卻對林青陽視而不見。
林青陽覺得好笑，索性站下來。
白骨精看出了端倪，也站住了，對林青陽微微一躬身，說：“老闆，您先請。”
林青陽看了白骨精的表演，暗暗好笑，他也裝腔作勢地說：“你也跟我一塊兒進去看看吧。”
“是，老闆！”白骨精低眉順目地回答。
白胖經理傻眼了：自以爲閱人無數，今天看走眼了，原來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才是最尊貴的客人，這位美女隻不過是來幫他燒錢的。
他忙側過身來，對林青陽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
生意人隻認識錢，誰能給他帶來賺錢的機會誰就是他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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