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你别得意啊。李隊說，你是塊販賣人體器官的好料！”許可随口潑了瓢涼水。

“那你呢？”林青陽反問道。

“我……”許可沒料到林青陽會反诘。

李建軍替她解了圍：“小許才穿警服不久，又是個女孩子，身上的警味兒少，不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

“呵呵，李隊，你這麽看好我，把我調來當警察吧？”林青陽順杆爬。

“啧！”李建軍嘬了一下牙花子，笑道：“小林，給你弄身協警服穿幾天，那是一句話的事，可讓你戴上領章帽徽，我還真沒這個本事。要不這樣，這事兒辦完了，你繼續給我當特情呗。”

通常幹刑警的都有自己的特情，基本上都是混社會的人物，刑滿釋放人員也不在少數，他們未必真的喜歡幹這行，但想和警方套上關系，或者有把柄捏在警方手上不得不幹，反正這活兒不是什麽好差事。

但是，給支隊長當特情又是另一碼事，普通刑警的線人提供了情報也就幾百上千塊的費用，這一次林青陽如果能當好這個卧底，一舉摧毀了跨省販賣人體器官的犯罪團夥，等于變相幫助李建軍當上了支隊長，這功勞就非同小可了。

林青陽并不知道這個内幕，隻知道李建軍是條血性漢子，他半開玩笑地問道：“我要願意幹，有什麽好處呢？”

李建軍微笑着看着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一般的治安案件，我可以不拘你。”

林青陽怦然心動，竊喜，這相當于一面小小的免死金牌啊，以自己的脾氣性格，時不時可能會跟人幹場架，攀上刑偵支隊這棵高枝，隻要不鬧出人命來，估計李建軍來一句“我的特情”就基本上沒事。

“林子，給。”許可遞過來一張紙巾。

“幹什麽？”

“擦擦口水。”

“哦。”林青陽接過紙巾，假裝擦了擦嘴角，幹咳一聲，對李建軍說：“發個證呗？”

李建軍搖頭：“沒有！”

林青陽又伸出手，說：“那發把槍吧。”

李建軍瞪眼：“更沒有！”

見林青陽還要講條件，黃平再次搶了話頭，說：“你以爲是香港警察卧底啊，還要證要槍的，電腦裏都沒你的名字，特情不在編，懂不？”

林青陽嗤之以鼻：“懂不懂幽默。”

說說笑笑，時間過得挺快，眼見着就快十點了，許可提醒了一句，該作準備了。

剛扔了煙頭，品牌手機響了。

林青陽緊張起來，立刻接了，是下線打來的：“你好啊，趕緊的，去七号碼頭，我們的人十點就到。”

“操，不是說好了十點半嗎？”林青陽當即反問。

“對不起，江上風大，跑的快了點。老弟，抓緊點吧，我的人在江邊呆不住啊。”

“好吧！我這就過去，要是晚了，你讓你的人等會兒啊。”

“最多十點十分！”對方很簡潔，挂了電話。

“真狡猾！”許可聽了，十分吃驚，她說：“這幫家夥是慣犯，反偵察能力不弱，要不，我怕陪小林走一趟吧。”

林青陽心裏有點打鼓，聽許可這麽說，很是感動，平時說什麽生死與共，随便什麽人都可以開口就說，但在這個時候，這種話絕對不是任何人都随口說得出來的。

“不行！”大的原則，李建軍比許可把握得更準，他說：“這邊突然加個人，肯定會引起他們的警覺，反而不是好事。你别怕，這幫人販子裏，我有内線，實在不行，我們提前實施抓捕，給你托底！”

“警察同志，你有内線，還用我去冒險嗎，直接給他們堵死不就完了！”林青陽愣了一下，有點急眼的說道。

“你也看見了，這幫家夥精着呢，他們幾個人一組，從不在一個地點藏匿，你抓一個，其他的都驚了！他們跑了沒事兒，我們還可以再抓，但他們手裏那幫被拐賣的人，怎麽辦？帶是肯定不能帶，隻能就地處理了！”李建軍聲音嘶啞着說道。

“那你内線是誰啊！先告訴我啊，我他媽也好知道哪個是戰友！”

“你不用認識他，他認識你就行！”李建軍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還是不信任我呗！”林青陽撇嘴道。

“這跟信任沒關系，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李建軍踩滅了煙頭，說：“走了，出發！”

林青陽抓了件外套，跟着李建軍就出了門。

十點差五分，林青陽在七号碼頭下了出租車，強裝鎮定的付着車錢。

“他們選的這個地方很空曠，就是怕有人跟蹤，你身上我也不敢加設備，這是掉腦袋的買賣，他們肯定對你檢查得很細。小林，你腦子夠用，多加點小心，不會有問題的，我會想辦法随時保護你！”坐在出租車駕駛位上的李建軍，一邊找着零錢，一邊低頭叮囑道。

“行，我知道了！”已經踏上了做英雄的不歸路，也隻能硬着頭皮，不讓别人看出還是個狗熊。

李建軍開車走了，從後視鏡裏看着林青陽走向七号碼頭的江灘，不由得心事重重，甚至有點悔意，感覺良心受到了譴責，特對不起林青陽。

這個人體器官販賣犯罪團夥，跨省作案，涉及十多個省市的近千人，窮兇極惡，民憤極大，案情已經驚動了公安部。部、省廳、市局，一層層壓下來，最後壓在了李建軍的肩上，擔子這麽重，領導還給小鞋穿，拿支隊長的烏紗帽來當誘餌。

此時此刻，李建軍覺得自己很像一個紅了眼的賭徒，正在參與一場大賭博，既賭上了自己的前程，也賭上了林青陽的生命。

出租車開到了隐蔽處，李建軍停了車，狠狠地捶了一下腦袋，暗罵道：李建軍啊李建軍，你他媽人前人後裝得正義淩然，在個人利益面前，你原來也是個見利忘義的王八蛋。你要賭博，可以拿自己的東西去下注，憑什麽要拖上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他不過是個普通老百姓，萬一有個閃失，你怎麽跟他家人交代，又怎麽跟上級領導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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