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濕的倉庫中,無數黑色的蟲子湧動,可以看出,它們都在朝同個方向湧動着,争先恐後,在倉庫的角落,那裏的蟲子異常密集,厚厚的蟲海之下是一個大約七歲未滿的女孩,女孩蜷縮着身子,緊緊的抱着自己的兩條滿是瘡痍的幼嫩小腿,仿佛這樣可以阻擋那無孔不入的蟲子一般,當然,那不可能。
在大約半個小時前,肥碩健壯的蟲子沖開了女孩一切的防禦,像女孩體内進發,耳朵,鼻子,嘴巴甚至包括女孩兩腿之間的......,隻要是有洞的地方,這些喜愛鑽孔的蟲子們無一不光顧。
布滿粘液的地面上有着一抹淺淺的血印,那是出血後的殘留,還有無數已經幹涸了的血迹遍布在倉庫中,若是将血迹的軌道連接,可以看出,竟是長長的一條,零星的血迹遍布在這條血路上,其中還有幾隻蟲子的殘骸,綠色的蟲血與紅色的血液交織在透明帶白的粘液上,有着說不明的怪異。
女孩,櫻,雙眼無神的目視前方,她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一小時,兩小時,一天或是兩天,從最初的劇痛到麻木,她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隻是茫然的感受着異物在自己身體中進進出出,貪婪的蟲子幾乎爬遍了她身軀的每一個角落,布滿創痕的皮膚下面可以清析的看到蟲子的移動,肌肉的間隙,髒器的空間都是它們尋找食物和産卵的好地方,但是在此同時,蟲子們亦會釋放出大量的液體,然後迅速死亡,埋在皮膚下,身軀中的蟲子死亡後,有的會被同類啃食,但有的卻詭異的消解掉,融入櫻的血肉之中。
在蟲子的折磨下,已無力掙紮的女孩,習慣了時時刻刻傳來的讓人瘋狂的劇痛和身體被侵犯的不适,萬念俱灰的她此刻腦中一片空白,不再去思考,應是已經放棄思考了吧,也因如此,女孩并未注意到發生在她身上的變化,随着時間的推移,蟲子們不再對女孩那麽瘋狂,這是習慣性的對着女孩咬傷兩口,然後鑽入女孩體内,本能的尋找潮濕又溫暖的地方,然後,不知緣由的,死亡,明明侵入女孩的蟲子數目多的令人發指,然而女孩的身軀并未變得臃腫,被蟲子們吃掉的血肉和髒器在蟲子體液的刺激下分泌出一種能量,那是魔力,魔術師行使神秘所需的能量。
開始隻是一點點,然後随着死亡的蟲子數目增加,魔力量開始增加,增多的魔力開始修複受創的身軀,死亡蟲子的屍體被分解,化作血肉,變成女孩被吃掉不見的肌肉,神經,血管,活着的,但不幸入侵到櫻體内的蟲子,則在魔力的驅使下拼命的分泌體液,加快少女魔力的生成,同時充當被吃掉但還未重新生長的髒器維持女孩的生命活動。
慢慢的,随着内在的變化,女孩的外在也開始變化,她原本漆黑的頭發開始褪色,變得蒼白,但是很快,慢慢的開始變藍,先是淺的幾乎看不見的藍,之後開始加深,直到變成一種略顯妖異的紫色,好似過堿的櫻花,美麗的凄慘,同時,櫻的瞳孔也開始變化。
眼睛,是神經最爲密集,對于魔術師來說,是魔術回路最爲密集的地方,這裏,也是一開始進入櫻體内的蟲子最先攻擊的地方,這些貪吃的小東西本能的會尋求富含魔力,對它們來說最爲可口的食物,所以,櫻的眼睛在那時就開始慢慢失去色彩,知道完全失去光澤,那也是櫻最爲痛苦,恐懼的時間,哪怕是一個成年人都難以忍受眼睛在可數時間内一點點失去光明的同時大腦裏還不停的傳來發生在自己體内的咀嚼聲何蟲子的嘶鳴聲,更何況是一個未滿七歲的女孩呢,也就在那時,櫻似乎感覺自己快要壞掉了。
此刻,因爲貪婪而毀掉一個女孩光明和心智的蟲子付出了代價,它們取代了女孩那被吞噬的視覺神經,成爲了以後女孩觀看世界的道具,就在通過它們女孩的眼睛和大腦重新連接到一起時,被蟲子體液刺激的眼球開始釋放魔力,被大量的蟲子改變的魔力,再修複女孩眼睛的同時将其染上那與女孩發色一樣的妖異顔色。
————————————————————————————————
“呵呵呵,看上去遠坂家的女兒确實優秀,這麽快就适應了蟲子們的改造,正是一個極好的素材啊,呵呵呵呵呵呵......”拄着木拐的老人站在通向蟲庫的樓階上,他,正是将女孩推入那痛苦和崩潰的深淵的人,間桐髒硯,女孩名義上的爺爺,這個活了上百年的老人在幾天前欣賞到了女孩從奮力的掙紮到,痛苦的慘叫,到奄奄一息的抽搐,直到現在麻木崩潰的樣子,女孩那因恐懼而扭曲的表情極大的滿足了這個老人,尤其是女孩從希望瞬間墜落到絕望的深淵時,那表情的豐富變換至今還使老人興奮不已,那沉睡了幾十年的小兄弟好像都有擡頭的迹象。
“嗯,故意放慢了蟲子的移動速度正是一個明智的決定。”老人殘忍的想到。
就在老人愉悅的看着女孩被蟲群虐待着的同時,因爲好久不曾體會的愉悅而不自禁的老人沒有注意到,分布在地面上的櫻的血迹竟然偶然的呈現出圓的形狀,而那個被老人所忘記的面具靜靜的躺在中間,上面那一抹暗紅的血迹,觸目驚心!
————————————————————————————————
這幾乎是無意識的,也是偶然,更是奇迹的,在放棄了思考的櫻腦中一個破碎的畫面浮現,那是她還是遠坂櫻時的記憶,那是她還在“天堂”時的記憶,幼小的她因爲懷着對魔術的好奇偶然走入了父親的書房,在父親的書架上發現了一本書,一本,名叫《聖杯戰争英靈召喚事宜》的書,那是遠坂時臣爲了如果他這次戰争失敗了作爲後手留下的,爲了後人再次參加戰争時所著述的。
那是無意識的,櫻爲數不多的記憶還原了書中的内容,若是平時這是不可思議的,但現在卻是不同,櫻的本能,沉睡已久的求生欲時這一切成爲現實,于是,爲了擺脫現在的困境,櫻,用微小可說是呢喃的聲音,念出了咒語,那段被父親用宛若鮮血似的紅色字體寫出的咒語。
“宣告——”
“汝身聽吾号令,吾命與汝劍同在”
“應聖杯之召,若願順此意志、此義理的話就回應吧”
“在此起誓”
“吾願成就世間一切之善行”
“吾願誅盡世間一切之惡行”
“汝爲身纏三大言靈之七天,來自于抑止之輪、天秤之守護者——”
象征着殘酷戰争的咒語被女孩用最後的希望念出,在這一刻,風,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