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琳還在爲蕭影放走亞索的事情生氣,不過因爲本身重逢帶來的喜悅的攪合,讓她内心開始變得糾結。
“凱特琳。”蕭影嘗試着喊了一聲。
“哼。”凱特琳微微回過頭,然後又飛快的轉回去,做出一副不再理會他的樣子。隻不過面上的表情還是很精彩的,至少蕭影雖然隻能看到她的後腦,但是露出來的兩隻粉粉嫩嫩的耳垂卻是紅得剔透。
還是那個傲嬌啊。蕭影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的看着賭氣模樣的凱特琳,覺得很是有趣。
隻不過覺得有趣的也就是他了,凱特琳感受到蕭影的視線沒好氣的回頭吼道:“看,看什麽看!沒看過啊!”
“嘛,的确是沒看過,畢竟兩年了嘛。”蕭影摸了摸鼻子笑着道。
被蕭影這顯得有些無賴的脾性給氣得沒有辦法的凱特琳再次冷哼一聲回過頭,沿着來時路向着鎮子裏走去。
蕭影急忙跟上,充分發揮了厚臉皮精神,不過凱特琳就是不理會他,任由他怎麽說話讨好都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最後蕭影隻能無奈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的閉嘴了。因爲凱特琳正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将狙擊步槍對準他的腦袋。
就這樣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回到小鎮的時候原本賭氣一般走在前邊的凱特琳頓了一下走回了蕭影身邊,不過還是低着頭,不理會他的樣子。
蕭影搖了搖頭,他雖然不覺得自己放走亞索是錯的,不過對于凱特琳還是感到了一絲絲的愧疚。
當蕭影從某個情報組織那裏花費了身上三分之二的錢财買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樂芙蘭的所在——走出來的時候,凱特琳正看着天空發呆。
“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蕭影招呼道。
凱特琳立馬從發呆的表情轉換爲正常表情,撇了撇嘴道:“買了什麽消息啊?”
“唔,秘密。”蕭影神秘一笑,蹦出了兩個字。凱特琳不屑的說道:“不說就不說,又不是一定要知道。”
接着兩個人卻是沉默了,原本蕭影想問最近過得好不好啊之類的,但是想到這些太過公式化,又沉默了。
至于凱特琳,應當是傲嬌的性格使然吧。
“還在生氣嗎?”蕭影到底還是已經成熟了許多了,立馬引出了話題。不過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了。
果不其然,原本已經肯和他說話的凱特琳聽到這句話,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再理會他。
“好啦好啦。”蕭影苦笑着擺了擺手:“下次我就不阻止你了行不行?下次你要抓捕什麽犯人我都幫你行不行?”
凱特琳似乎微微有些意動,但是仍舊是不理不睬的樣子。
“好啦,原諒我吧凱特琳,大不了我答應你一個條件還不行嘛。就當是欠你一個人情了。”蕭影無奈的舉起手投降:“不過先說好,隻要是不太過分,不超出底線的事都随你。”
“真的?”凱特琳轉過身求證一般的問道。
“真的。”蕭影點了點頭,怎麽看都是一副把自己賣了還無從訴冤的悲慘模樣。
他的這個表情逗得凱特琳撲哧一笑,不過興許是覺得還不能這麽快給這個家夥好臉色,凱特琳又闆起了臉。思考了一會兒,有些興奮的雀躍道:“那······你······”
話還沒說完又頓住了,臉色也變得晦暗了幾分。原本她是想說:“那你就當兩年前那句話不存在吧。”
可是讓她一個女孩子說出這句話總覺得害羞了些,也便頓住了。
“什麽?”蕭影不解的問,雖然看着凱特琳逐漸紅起來的臉色他覺得自己是不該問的。
“沒什麽!”凱特琳大喊了一聲,氣呼呼道:“好呐,我現在沒想起來,以後再說吧!”
說罷像是逃跑似得跑開了,蕭影摸了摸鼻子,想不明白是什麽讓那個驕傲又傲嬌的凱特琳變成了這個樣子。也許,他明白。
時至傍晚,凱特琳也是今天才到的梅瑟基斯,于是便和蕭影一起找了一家旅店。期間又因爲旅店老闆誤以爲兩人是夫妻情侶而尴尬了一下。
“影,你不準備回去嗎?回戰争學院。”凱特琳站在門口,靠在門框上說道。期間蕭影招呼她進屋,結果被無視了。
“不了。”蕭影搖了搖頭:“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不過既然是凱特琳,應該是可以相信的。”
“什麽?”凱特琳不解。
“凱特琳,你回去以後幫我告訴其他人我還活着,但是不要讓過多的人知道,好嗎?”蕭影道。
“爲什麽?”凱特琳還是不解,她雖然不知道,但可以想見與蕭影有關的那些人,尤其是舒舒等現在一定着急擔心死了。
“因爲各種原因······”蕭影笑了笑,并沒有給凱特琳一個滿意的解釋。然後他在凱特琳開口之前搶先道:“好啦好啦,時間不早了,休息吧。還是說凱特琳害怕一個人睡要跟我一起睡啊?”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笑了,因爲這對話同他以前和樂芙蘭對話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隻不過主動方(調戲方?)的性别換了。
凱特琳沒去理會蕭影的笑容,也或許她根本沒有注意到。被蕭影一激凱特琳急急的說道:“才······才不要嘞!哼!”
門被凱特琳“砰”的一聲甩上,蕭影摸着鼻子苦笑一陣也就不去理會了。然而沒過多久,就聽到有什麽敲打着窗戶。
打開窗戶,蕭影不由得一驚。無他,出現在外邊的正是今天他放走的來自艾歐尼亞禦風流派的棄徒,亞索。
“我說,你就不能走正門麽?”蕭影對窗戶外邊的亞索苦笑着說道。
“願意同在下說說話嗎?”亞索說道。
看了看隔壁,确認凱特琳的房間已經熄燈了,蕭影點點頭笑道:“有何不可?”
跟随亞索一道攀上了旅店的屋頂。因爲是海邊,夜晚的時候吹着涼風,隻不過兩人都是強悍的武者,這點涼意并不能讓他們感到寒冷。
坐在屋頂兩人都是一陣沉默。不過沉默并沒有持續多久,亞索開口道:“我不是殺人犯。”
蕭影沒有說話,亞索繼續道:“我有罪,這我承認,但是我真的不是殺人犯。”
“爲什麽要向我解釋?”蕭影問道,有些疑惑。
“也許是因爲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用劍的同道了吧。”亞索看向遠方,拿出一個葫蘆遞給蕭影道:“喝酒嗎?”
蕭影笑着接過,用力的灌了一口。酒水冷冽,順着喉道滑下,留下一串火辣辣的感受。蕭影擦了擦嘴将葫蘆遞還給亞索。
男人自己也狠狠的灌了一口道:“你認爲一個人憑借一把劍就能改變一切嗎?”
蕭影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不過在他看來,這一點很難,至少現在的他就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但是曾經的我認爲可以。”亞索說道,眼睛看向遠方,在漆黑如墨的夜晚顯得非常的深邃。他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低低的訴說道:“那個時候的我還年輕,而又成爲了禦風流派數代人中唯一一個完全掌握了禦風之術的人,可以說是少年得志,意氣風發。”
說着亞索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痕,道:“知道這個傷疤是怎麽回事嗎?”
然後不待蕭影說話就自顧的說道:“是我的兄長留下的,在我殺了他的那一天。他曾經教會了我耐心的意義,他擁有着我一生都不可能擁有的憐憫之心。我一直在想,也許該是他掌握禦風之術,而不是我。”
“那是在艾歐尼亞被諾克薩斯入侵的時候,我被安排保護一名長老。我記得他離開的時候摸着我的頭對我說:‘亞索,好好做。’。”
“但是我并不服氣,因爲我的傲氣讓我很不滿被留下的事實。在那個時候的我看來,隻要我加入戰場,就能改變戰局。”
“于是我抛下了長老,帶着我的劍與驕傲加入了戰場。我和永恩,我的兄長的小隊一同作戰,殲滅了數倍于我們的敵人。我們笑着返回了本我留守的地方,那裏什麽也沒有了,隻剩下長老冰冷的屍體。”
“我看到他那失望的眼神時我知道我做錯了,我放下了我的劍并且甘願領受失職的責罰。然後我被關進了牢房。”
“不知爲何,永恩他沒有來看我,一次也沒有,那個時候我以爲他是失望至極了。”
“不過,并不是沒人來看我。來看我的人,是一個我讨厭也讨厭我的人。一個流派中長老的孩子,我讨厭他依靠家世的倨傲,他則厭惡我的天賦卓絕。”
“他到來的時候沒有吝惜他的嘲笑,我當時都忍受了下來,因爲那是我應得的報應。但是他卻罵我殺人犯,并且嘲諷着我與永恩······”
“我當時大聲的辯駁我不是殺人犯,他卻哈哈大笑。我害怕極了,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我将懷着這種恥辱死去。”
“我說這是污蔑,他卻隻是笑。于是我殺了他,奪了劍逃跑了。後來就是追殺,無盡的追殺。第三個來殺我的,是永恩。我們互相行禮,然後揮劍。但是當時和我劍術造詣相差無幾的永恩在最後一劍的交擊中卻倒下了。”
“我無法說出當時的感受,隻記得我丢掉劍跑過去。我告訴他我不是殺人犯,請求他相信我。他告訴我:‘長者死于禦風劍術。還有誰能做到呢?’我告訴他犯人真的不是我,他笑了,然後死在了我的臂彎中。”
“現在我已經在這裏得到了想要的情報,是那個人,也隻能是那個人。當我與那個人一戰以後,赢了,我将回到長老的墳前自盡,輸了,我也便懷着這份屈辱死去。”
蕭影就這樣沉默着聽完亞索的話,其實說是交談,至始至終都是亞索在那裏傾訴而已。這個堅毅的男人,也應當是很久沒有這麽與人言話了吧。
亞索将葫蘆抛上天空,拔出長劍。“斬鋼閃”發出刺破空氣的轟鳴,刺穿了葫蘆,将之固定在了劍刃之上。
酒水從切口流出,沿着劍刃淌下,随着夜風飛散。這樣看來,就仿佛是祭奠。
亞索站起來,蕭影隻看到他高大的背影。
“我朋友不多,你算一個。無極之道兩代都是一人,卻皆爲強者,真好啊。”
說罷,亞索就這樣消失在了夜風之中。
(考完一科了,還差一科。盡人事,聽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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