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錯了嗎？”

“還是說，爲了給自己的兄弟報仇，或者隻是爲了自己能混的更好，就再不顧所謂的道德和良心，這麽生活在陰暗之中嗎？”葉風無神的望着遠方的天際，一絲絲質疑和悔恨在腦海中交雜翻滾，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是對是錯，就這麽茫然無措，不知是在問天空還是在問自己。

“我，真的做錯了嗎？”

“沒有，你沒有做錯。”郭延從他身後走上來，神色肅穆，聲音低沉，“或許我們不是好人，但沒有做錯。類似的事情，在這個世界無數陰暗的角落發生着，我們不做，總有人在做，這不是對或錯的問題。”

葉風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轉頭看着郭延，自嘲一笑道：“不是對錯，那又是什麽？”

“我很少去想什麽對錯之類的深奧問題，但是我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對錯，絕不是由可憐和蒼白的道德倫理來定義的。”

“商人爲了賺錢，從底層剝削利潤，這是錯嗎？不剝削，他怎麽賺錢？人們爲了不被欺負，出來混社會，是錯嗎？大多數時候，你不去打别人，就隻能承受挨打。”郭延第一次如此認真并且嚴肅的看着葉風，他将手放在葉風肩上，一臉肅然，“你說過，要帶着我們走出小鎮，到大城市打出一片天下。你說過，隻要小刀會存在一天，就沒有人能踩在小刀會弟兄的頭上。你說過，不管是誰敢動小刀會的弟兄，都要付出代價。”

“或許你沒有劉威那麽厲害的身手，沒有張闖進那麽心思慎密的頭腦，甚至也沒有如今李天這樣足夠冷酷的心态，但弟兄們依然願意跟着你，因爲你是葉風。”

“你是會帶着我們一路向前，永不低頭的葉風！”

“你是永遠站在最前方，哪怕頭破血流，也要捍衛幫會，爲兄弟報仇的葉風！”

“沒有你，我們這些兄弟就隻是一群懵懂無知，未來不知道要在這個社會上如何沉浮掙紮的平凡少年！”

“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你說要做特殊的自己，要去開辟人生的輝煌，要讓小刀會成爲傳奇！”

“我堅信着你！”

“弟兄們堅信着你！”

“現在，你要懷疑自己嗎？”

葉風沉默，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是無盡的深邃。良久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絲輕松的笑意，在郭延胸口輕捶一拳，“媽的，老子隻是随便感歎一句，要不要把氣氛搞的這麽煽情？”

“我是認真的。”郭延一臉凝重道。

“好了，我知道怎麽做。”葉風轉過身大步向前行去，邊走邊笑道：“去弄些酒菜，等李天他們辦完事，咱幾個好好喝一頓！”

“嘿嘿，行！”郭延一下樂呵起來，“喝酒打架，老子最在行！”

葉風弄好酒菜，和郭延還沒喝幾杯，李天便帶着小刀會的弟兄們回來了。

曹龍三人本就隻剩下一口氣，被幾瓢滾燙的油一澆，痛苦不堪的嘶吼了幾分鍾便昏死過去，李天又澆了幾瓢見沒反應，就直接讓弟兄們将大半鍋熟油倒進了坑内。

半鍋滾燙的熟油下去，曹龍幾人就算剛才沒死幹淨，現在也熟透了。

之後，再随便用土将大坑填平，衆人這才離開。

“坐吧。”葉風放下杯子，示意弟兄們坐下。

李天也不猶豫，走到桌子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剩下的弟兄見狀，也紛紛入座。

不過在坐的這些人，除了李天，葉風，郭延三人面色依舊如常外，剩下的人都有些不自然，就連張闖進，在看了剛才那種畫面後，此刻臉色都有些隐隐泛白。

“來。”葉風給自己倒了杯酒，舉杯道：“喝酒！”

衆人也忙給自己身前的杯子倒滿酒，舉杯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這一頓酒喝的，氣氛異常，葉風一言不發的喝酒吃菜，沒有人敢說話。

最後，還是郭延看不下去，向弟兄們連連敬酒緩和了氣氛。

一群人在這種怪異的氛圍下喝着酒，聊着天，好不容易等吃完喝完後，都急忙找借口紛紛離開。

不多時，飯桌上便隻剩下了葉風，郭延，張闖進和李天四人。

李天喝完杯中的酒，擡頭看向葉風，眉頭微皺道：“風哥，你是不是認爲對我今天的做法，有些過了？”

葉風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聞言挑起眉頭，嘴角挂着一絲古怪的笑，道：“哦？爲什麽這麽說？你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沒有。”李天回答的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堅定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對付這種該死的人，用什麽手段都不過分。而且劉威被折磨成那樣，風哥難道就沒有産生，讓他們生不如死的想法嗎？”

葉風氣極之時，确實是有這種想法，但是看到曹龍等人半死不活，就剩一口氣的樣子，才消了心思。

“大家有，我也有，如果讓劉威自己動手，比這更殘酷的事情他也做的出來。”李天看着葉風，不禁歎了口氣，“風哥，既然出來混，就不要想着什麽仁慈，我們對他們仁慈了，那麽類似劉威的事情還會發生，下一個或許是我，或許是延哥，或許是我們小刀會中任何一名兄弟。”

“而且，說句實在話，風哥讓我管理刑堂，這是對我的信任，可是至今，幫會有刑堂，無規矩。”

葉風皺起眉頭，有些不悅道：“我說過，幫裏的規矩讓你和劉國棟去制定，去管理，刑堂也給了你人手......”

“制定，也得弟兄們服從。”李天打斷了葉風的話，他似乎壓抑了很久，此刻不顧一切的要釋放出來，“我爲幫派做過很多事情，我待大家如同親兄弟，我希望可以爲幫會做到最好，畢竟我也是一步步看着小刀會發展，和弟兄們從始至終一路打拼過來的。可是風哥你讓我管理刑堂，讓我制定幫規，讓我......總有一天要對自己的弟兄下手，我該怎麽辦？”

“弟兄們雖然也尊敬我，也願意聽我的話，但是想讓他們認可幫規，遵從幫規，我還做不到。也許風哥你可以，也許延哥可以，也許劉威也可以，但是我不行，哪怕我和弟兄們再親近也不行，因爲我沒有這個威信。”

“風哥，既然你把刑堂交給我，那麽我就要爲刑堂負責，管刑罰，就要有管刑罰的樣子。對待敵人如果都留手，還怎麽管理弟兄？我需要建立起威信，讓弟兄們服從刑堂建立的幫規，哪怕這種服從是因爲畏懼！”

“可是建立威信，我無法從自己兄弟們身上下手，那就隻能在對待敵人時毫不留情，冷酷到底，讓弟兄們直到對我的手段産生恐懼，害怕。”

“規矩必須有，隻有這樣，幫裏的弟兄才不會像一盤散沙，隻有這樣，幫會才能真正的強大。一個幫會，不僅僅是要有實力，還要對自己的地盤有着絕對的掌控，否則，我們撐死也隻是一個有點實力的混混！”

葉風再次沉默了，他看着李天，發現自己對身邊的弟兄根本就未曾了解多少，不僅僅是李天，或許郭延，張闖進，劉威，都有各自内心的想法吧。

“我沒有認爲你錯，如果将我放到你的位置上，或許我也會這麽做吧。”葉風歎了口氣，随即臉色一肅道：“你說的沒錯，幫會必須有自己的規矩，類似于劉威被襲這種事絕對不能再發生。或許我開始選擇裁員是錯的，手下弟兄多了，幫裏的力量才能更強大。”

“我之前仔細的考慮了，幫會裏現有的這些弟兄不變，原來的弟兄也得召回來。就像j縣的幫會一樣吧，我們設立個外圍組織，将所有願意進入小刀會的混混都收進來，真正有用的算直屬成員，剩下的不管多爛，全部編入外圍。”葉風此刻有了些雷厲風行的鐵血味道，“幫規盡快制定好，最好定出兩份，分别針對内外。等到外圍成員形成規模後，将他們一一分組，然後讓所有人都明白幫規。”

“隻對敵人兇狠，建立起的威信還是有限的，新幫規出來後，你再抓幾個典型，嚴懲一番，給弟兄們做個警示。”

“是。”李天臉色一喜，内心頓時有了幾分激動和感激。

葉風既然将刑堂交給李天，那就絕對信任這個兄弟，該有的支持，他也不會不給，隻是以前有些忽略而已。

葉風灌了口酒，将酒杯放到桌上，自信的笑道：“幫會就得有幫會的樣子，從今天開始，我們小刀會，要成爲真正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