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就起來了，張宇倒在沙發上睡還沒醒。蘇小樓關了還在放着的電視，留了張紙條就出去了。

走出去沒多遠又折了回來。

進了蘇明朝的房間，左側的牆體中鑲嵌有一個保險櫃。是一種很精密的機械鎖，本來他是不知道密碼的，兩個月後，蘇明朝被省紀委叫去談話的時候，蕭慧叫他從保險箱内把一份文件送到省城給她。即便十幾年了，他還是很清晰記得密碼。或許是因爲這件事對他亦或是家庭的改變實在太大了，他總忘不了每個細節。

保險櫃裏有幾疊百元大鈔，大概也就幾萬塊錢的樣子。他從中間抽了兩張，準備關上保險櫃的時候，底部的一份文件内露出的一張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抽了出來，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他一直不解爲什麽省裏影響力極大的退休領導會極力爲蘇明朝做保，讓省裏想把蘇明朝一撸到底的打算落空。

看到這張照片，他卻明白了。

前山市有一個低調的巨頭，那就是組織部長徐時武。

這位徐部長後來可是升到了中bgn央gffd發gfd改fg委任副主任。徐時武是燕大畢業，留學美國哈佛，取得了哈佛經濟學博士學位。一回國，就在商務部擔任高級智囊的角色，後來下放到地方，主政一縣。雖然他在國際商業貿易中展現了别人難以比拟的才能，但是在地方卻沒有太大的作爲。幾經輾轉，逐漸把重心轉向了組織和黨務工作，專注于學術研究。這也是後來徐時武放棄了進入省部級官場鍛煉的原因，直接進入了中央，轉向自己擅長的領域，參與中央宏觀決策。

早年傳言徐時武和意大利黑幫家族關系密切，參與走私，洗錢。更要命的是傳言他通過意大利黑幫組織，利用自己在軍工體系的人脈，大肆朝國外走私武器。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麽在仕途上這是極其緻命的。

當然這要有切實的證據，而蘇明朝就有這樣一份證據。十多張照片顯示徐時武作爲南蘇省訪意代表團的一員，其多次與可可裏西半島的黑幫家族巨頭會面。還有長達十多頁的數據表明，徐時武與意大利黑幫有非法生意來往。

幾個月後蕭慧讓他把這份文件送到省城。是這份文件給了蘇明朝一個善終，而不是他一直以爲的步府。

翻看了一下，又原原本本的放回去。不過走出去幾步，又返回來打開保險櫃。這份文件确實是一把殺手锏，如果現在用效果将會更明顯，回報也會更高。

前提得用好，要是用不好，可能會傷人傷己。能和意大利黑幫家族打交道，遊刃有餘的人又豈會好相與，多半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蘇小樓家以前住市委大院的時候，更有傳言徐時武在美國留學的時候，參與了國際巨額非法走私貿易，美國聯邦調查局對他進行了長達四年的調查。在調查過程中，專案組死了七個探員，而他毫發無損的回了國。很牛的一個人物。

以前聽到市委大院這些八卦，都以爲是誰無聊人編出來的，不就是去美國留過學嗎？但是看到這份文件，他想，未必就不是真的。官場就是這樣，假假真真，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

把材料裝好，匆匆的出門。到藥店選了兩支藥效不錯的外用治骨折藥膏，朝荷塘月色趕了去。

由于昨晚走的時候，爲了安全，他取了一把鑰匙将門鎖了。他以爲夏秋霞應該還沒起床，于是就自顧打開門，剛推開門，兩道目光就看向他。

夏秋霞和一個女人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吃着零食，很開心的聊天。兩個人看起來很親密。隻是他的到來讓那女人有些錯愕，要不是看起來蘇小樓有些稚嫩的面孔，非得懷疑兩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蘇小樓有她房子的鑰匙，這本來就不正常。她皺了皺眉，表情讓他感覺很陌生，好似他就是一個送外賣的。

“你是？”那女人疑惑的問。

蘇小樓露出笑容，他會把事情說得很圓滿的：“我是夏老師的學生，昨天夏老師的腳崴到了，我送她回來。但沒注意，把夏老師的鑰匙帶走了。”

那女人恍然，便沒有在管他了。

“夏老師，鑰匙。”

夏秋霞指了指旁邊的植物木架，“放在上面吧。”

她說話不再是冷冷的，而是平平淡淡的，就如上課一般，那種拒人于千裏之外，可以給你平易近人，但是卻無法靠近的。那種感覺就像開學的時候點名，念到他的名字，可有可無。

蘇小樓沉默了一下，說：“夏老師，我先走了。”

她沒有回應，這讓蘇小樓多少有些尴尬。那感覺就是希望他不要那麽多廢話，趕緊滾蛋。

蘇小樓自尊心很強，不然他也不會去搞科研，而放棄了仕途。所以他能淡然的離開。把買好的早餐和兩盒純牛奶順手扔到了垃圾桶裏。昨天他記得，她的冰箱裏沒有牛奶了。

但不知怎麽的心裏有些難受，或許是他想太多。兩個人本來就沒有什麽，本來就是陌生的，但是……沒有但是，她是老師，自己是學生，這樣簡單。

心情很差的蘇小樓在河畔酒樓潛心研究着賬本，終于确定一串數字，這讓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支付欄下面是六百四十元，後面寫楊韻婷。他放下筆，把賬本的這一頁撕了。收拾自己的東西，匆匆下樓，跟前台的服務員說了，自己以後都不會來了，轉告劉經理以及自己的謝意。

蘇小樓沒走多久，被撕掉一篇的賬本被送到李胖子的面前。

劉經理又拿出一本賬本遞給李胖子，并翻到那篇，卻沒有遺失掉那一篇。楊韻婷的名字赫然在其中，隻是沒人知道她是特别的。

“我在房間裏裝了攝像頭，市長的公子撕掉了這一張就匆匆離開。幸好賬本都有備用存檔。”

李胖子仔細看了一下那篇賬目，唯一有意義的就是上面的二十一個人的名字。

“去查一查這些人的背mmm景。”

“老闆，我已經派人去做了。”

楊韻婷這個名字雖然不是很普通，但整個前山市恐怕叫楊韻婷的不會太少。按照現有可預知的條件，最多可以排除一半。而且，如果她不是前山市的人或者離開了前山市，那這一切努力都将會白費了。

在前山市公安局，分管戶籍工作的副局長陳浩田曾經是蘇明朝的秘書。蘇小樓對他很熟悉。

1999年，戶籍管理已經開始普及計算機系統，前山市這種全國二線城市也初步完成了對本市對人口信息的上傳。

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拿着打印的一疊資料，卻頭疼不已。

能從事攝影工作的人，應該讀過大學。但是公安局的人口信息不是人事檔案，隻有基本信息。現在的公安戶籍管理還遠遠沒有後世的先進。但可以排除二十歲以下，五十歲以上的，依舊有七個人，而且還分布在前山市各個縣區。

他不可能一個個去求證，要去找檔案，去檔案局？但想想又否定了，一是沒熟人，再一個檔案館大多保存的是政府部門的檔案，不一定有。

去教育局看一看。打定主意，又朝教育局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