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樓起得很早,但是蘇婉芸卻早已忙碌起來。打掃屋子,做早餐。
熱騰騰的瘦肉粥讓他感覺挺幸福的。
“弟,中午回來嗎?”他剛走出去,蘇婉芸就問。
“不了,去圖書館看書。”
她點點頭,又習慣性的替他整理校服。蘇小樓趁機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嘻嘻的跑開了。
到了學校,在校門碰到張宇,他就好奇問:“昨晚,你媽沒把你怎麽樣吧?”
蘇小樓沒理睬他,但是受不了他一直問。于是沒好氣的說:“還能怎麽樣,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嗎。”
“你,站住。”刺耳聲音女聲。起政教處紀律糾風處的主任,外号滅絕師太的王再麗,和政教處的人正在校門檢查儀容儀表。王再麗絕對是一中初中部和高中部讓學生們最膽寒的人。旁邊還站着政教處的BOSS,主任“八指閻王”龍即堯,他由于隻有八根手指,又非常嚴厲,處理起人來六親不認,于是就有了“八指閻王”的綽号。
紀律糾風是前山一中的特色機構。
蘇小樓以爲是叫他,卻又聽她惡狠狠的說:“把校服穿上。”
原來是張宇把校服的外套拿在手中。看他慌忙的往身上套,半天撈不着衣袖。有些好笑。
“你,你。走這麽近幹什麽。”王師太又指着兩個正在邊有邊聊天的男女生吼道。
兩個童鞋被吓的一哆嗦,趕緊離得遠遠的。這年頭早戀在家長和學校眼裏就是洪水猛獸,必須扼殺在萌芽中。
看還有一點時間,準備到圖書大樓後邊僻靜的地方抽支煙。把書包丢給張宇,便悠閑的朝那邊走去。
廁所左邊是一片幽靜的樹林,在後面是一座小山,小山的山坳裏還有三棟樓。兩棟是宿舍,一棟是教學樓,都出奇的安靜。一般,到了高三的,四十一個班中的六個尖子班才有資格搬到裏面與世隔絕,閉關修煉。當然其他班級學習頂級的也可以插進去這六個班當中。在這點上,學校确實是挺偏心的。
爲了避免打擾到高三待考的學生,這邊的區域是禁止喧嘩,大聲說話也不行。所以人很少。
坐在牆角,點燃煙,爽爽的吸一口進入了肺裏,卻有些撕裂的疼。搖搖頭,把煙掐熄滅,又從點了一支,他想找那種消失了的感覺。
“蘇小樓!”一個驚訝的聲音。
他差點沒被吓死,掩耳不及之勢把煙塞進下水道蓋的縫裏。看來人,卻是陽光可愛的謝緣和一臉内分泌失調的班長劉苓。
“你怎麽敢抽煙?”劉苓非常生氣的說。
蘇小樓一臉茫然,道:“吸什麽煙?”
“你少裝蒜,你手裏還拿着打火機。你包裏裝的是什麽?”她叉着腰,手指就差戳到他額頭了。心裏很得意,還裝的這麽無辜,抓到證據一定要告訴班主任,看你還蹦哒。
蘇小樓笑呵呵的說:“這個嗎?”拿出來的卻是一塊沙琪瑪。
剛才明明看到他拿出一盒煙的,劉苓不信自己看錯了:“左邊的包。”
蘇小樓把左邊的包翻出來,空空如也,便說:“班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诋毀我的名譽,你可要負責的喲。”還挑釁的彈了一下她的頭發。
“你……”劉苓氣結,卻無話可說。咬咬牙,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快步走進了圖書大樓。
謝緣卻是無奈苦笑了下,兩人是吃了火藥嗎?好像以前蘇小樓和她相處很愉快嘛。
“你怎麽在這?”謝緣還是那麽矜持而可愛的羞澀。
剛才不過是心血來潮,逗一下劉苓。對謝緣他就不會嘻嘻哈哈的,又如往常一樣:“感受下甯靜。你們呢?”
他岔過話題。
“班主任腳受傷了,這兩節課測驗。叫我們過來拿試卷。”
“哦,是這樣啊,那你快去吧。”突然想到一件事,又說:“哎,等等。可以把我的檢讨交給夏老師嗎?”
她點點頭,接過兩張折疊好的信簽紙,心想原來他是來交檢讨的啊。
“謝謝!”
“不客氣。”說完,她快步去追劉苓。
考試的時候,夏秋霞走路還有些變扭,安排完考試她就坐在講台上做教案之類的。她一如既往的穿得老土,和那天反差實在太大了,但還是淹沒不了她美麗的顔容。蘇小樓以前還沒有感覺,一旦有了注意力,就不可自拔了,覺得她越看越美,越舒服。
張宇推了他一下:“傻了啊,看哪裏看得這麽入神。還不快做,兩節課時間這麽緊。”
“額!”他回過神來,150分的卷子确實需要點時間。
他的文學基礎還是不錯的,他很喜歡古典文學和曆史,特别是先秦魏晉,覺得可以修身養性。所以他業餘他也經常研究一下《春秋》,《離騷》之類的書。還對道家的東西挺感興趣,比如《道藏》,《易經》。所以文言文倒是難不倒他。
但是像什麽拼音,找病句就有些不行了,有一套公式,他基本忘完了。
下課鈴響了,考試也就結束。夏秋霞擡起頭,說了一句:“課代表收一下卷子。”
見蘇小樓沒動靜,張宇推了他一下:“收卷子啊。”
蘇小樓愣了一下,迷茫的說:“我是語文課代表?”
張宇一副被他打敗的表情,有些酸溜溜的說:“你考進一中的語文分數最高啊,第一天老班就認命你爲課代表。”
他何時成了課代表?沒有記憶啊。但隻好收起來,然後和張宇整理按學号排列。
夏秋霞在教室門口等着,見他抱着卷子出來,也走了。
蘇小樓不知爲什麽不敢和她走一起,跟在她後面保持一段距離。
上圖書大樓樓梯的時候,可能是臉傷好的不是很利索,受傷的腳踩梯子的時候,跟不上力,向後退了一下。跟在後面的蘇小樓手疾眼快的扶住她,避免了她摔倒。
“夏老師你沒事吧?”他關心的問。
夏秋霞不可察覺的皺了下眉,表面無情的輕輕推開他,快步走了上去。
把卷子放在她的辦公桌上,“夏老師,沒事我走了。”
說着就準備轉身離去。
“站住。”她把一個紙袋放在桌上。
蘇小樓指了一下自己,“給我?”
她卻沒有回答,又自顧做自己得事。糾結了半天,還是去拿了袋子,打開一看卻是自己上次留在他家的衣服,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味。洗幹淨了,還疊得異常的整齊。
傾刻間,不知爲什麽他會有一點淡淡的幸福感,這種感覺隻有沐子兮來實驗室給他送午飯,傻傻的看着他吃,還給他擦額頭的汗水的時候才會有的感覺。
他很懷念那種感覺,以至于剩下三節課他都魂遊天外去了。張宇卻是替他擔憂不已,這家夥是不是被蕭慧打傻了,一個人對着空氣詭異的笑。
中午他又換了身衣服,出了學校。見一個中年人挑着一擔東西在叫買,是手表,鑰匙扣,玩具之類的,還有望遠鏡。見他停下歇氣,便走過去拿起了望遠鏡。
他立刻熱情起來,也能說會道。
望遠鏡的質量都很差。但是其中一個表面挺破爛的引起了他的注意,拿起來看了一下,目鏡竟然是多菱體合成樹脂,而不是普通的凹凸普通玻璃。這種設計隻有在軍用上才會用到。一副軍用望遠鏡,他挺詫異的,就問:“多少錢?”
“五十塊!”
他倒也不客氣的獅子大開口,這年頭五十塊錢可不是那麽好掙的。不過蘇小樓懶得跟他講價,遞給他錢轉身就走了。
中年人拿着錢愣了一下,還以爲錢是假的,看了好幾遍都沒問題。本來他以爲十塊錢就不錯了,畢竟是從垃圾堆裏撿出來的。朝走遠的蘇小樓嗤笑:錢多人傻。又立刻後悔怎麽不多要點。
人總是這樣,貪婪。
不過轉瞬又想,蘇小樓年紀那麽小,不會是偷家長的錢吧。于是他趕緊挑着東西走掉了,不然錢被要回去就虧了。
蘇小樓打車來了藍湖小區,上了旁邊較高的小山丘。這種軍用望遠鏡的使用距離大概在五公裏左右,并不是很高級的軍用品。但是兩鏡片之間又采用真空抽氣,減弱聚焦光的偏離折射,這樣做并不能明顯增加望遠倍數,目的是爲了提高精度來測量距離,估算物體大小等用途。這種望遠鏡一般不裝備特種部隊,而是給情報人員使用。
一輛紅色的奧迪車駛了進來,可以看得清楊韻婷那張禍國殃民的臉,車牌号是NS-MV3312,是一個省城的号牌。他在本子上記錄起,并記錄她回來的時間。
楊韻婷下了車,手裏還拿着一部長焦照相機,戴着墨鏡。副駕駛下來一個帥氣的青年,他和楊韻婷正在争論着什麽。楊抱手在旁邊冷笑,而青年氣急敗壞,狠狠的把車門砸關上。
待楊韻婷上樓去,青年打了一個電話。沒一會,就來了一輛奔馳轎車。車牌号也是省城的,他也記錄下來。
晚些時候,他打了省城的一個電話。一個本家的堂哥,他在省城交通管理系統工作,把那輛奔馳車牌号給他,他說要明天才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