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本書,《刑事偵查學導論》與《擒拿格鬥》是省警校現在用的一版課本,《十年重案實錄》與《盜竊偵查技術》卻明顯是公安内部資料。
将四本書的目錄看了一遍,鄧林把一張張光碟依次放入電腦中浏覽了起來。
七張光碟,全是影像資料,其中三張是關于如何搜集證據的,剩下四張則全是小偷盜竊過程的錄像。
“警校畢業生,經過系統的學習,有着尋常人沒有的觀察力與判斷力,這是他們做警察的優勢。我要想做一個好警察、有真本事的警察,卻是要好好學習一下這些資料。”
鄧林沉思了一會,搜索起了有關招警考試的事。
市裏這一次招警考試,連準确的時間都還沒有确定,網上自然還沒有這次招警考試的信息。
鄧林下載了一些去年招警考試的資料,大概浏覽了一遍,拿起那本《擒拿格鬥》仔細翻看了起來。
這本警校用的《擒拿格鬥》,相比較于能在網上搜到的、能在書店買到的一些擒拿格鬥的書籍,其中的擒拿格鬥術,更容易學習,也更爲安全。
警察抓犯人,一般都是以制服犯人爲目的,鄧林此時看的這本《擒拿格鬥》,裏面的擒拿格鬥術講的便是如何在不傷到犯人或者不對犯人造成無法治愈的傷害的情況下輕松快速的将犯人制服。
鄧林一個人自然是無法試驗《擒拿格鬥》中講述的擒拿格鬥術,他隻能先将書中講述的一些擒拿格鬥原理記住。
看書到十點,鄧林鍛煉了一個小時五禽戲與導引圖,然後坐在床上,開始打坐。
早上,剛上班,鄧林便被張大明叫到了辦公室。
“上班還适應嗎?”
“還行!”
鄧林想了想,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張大明點點頭,沉默了一會,沉聲道:“我換一個人帶你怎麽樣?”
“他知道我跟趙龍他們合不來?給我換個人帶,是因爲羅局長嗎?”
鄧林心裏瞬間起了千百念頭,表面上卻隻是愣了一下。
猶豫片刻,他輕輕點了點頭。
“能多跟一個師父,便能多學一點東西。”
“嗯!”
張大明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沉聲道:“範隊長,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廣源街派出所是個副科級單位,副科級領導有兩個,一個是所長,一個是指導員;在所長與指導員兩個副科級領導之下,還有三個股級領導,分别是副所長田明、治安隊隊長張建軍、巡邏隊隊長範真。
派出所,并沒有固定的治安隊與巡邏隊,故而,張建軍與範真這兩個隊長,也隻有在有任務的時候才是真的隊長,平時的時候,他們對派出所的其他在編民警卻是沒有領導權與指揮權。
不過,由于派出所主要是管一方治安,治安隊長張建軍實際上卻是要比巡邏隊長範真要有實權,但是,論威望,卻是在辦理案件上有真本事的範真威望更高。
範真,今年四十三歲,聽說是有三次提爲所長的機會,最後都沒有提成所長,甚至連個副所長也沒有提成,現在在所裏,有案子辦的時候,他還有點精神頭,沒案子辦,他就是在混日子,平時都是不到下班便回家。
就在鄧林還在回憶他聽到的一些關于範真的事情之時,範真推開門走了進來。
“所長,你找我?”
“範隊長,以後讓小鄧跟着你學習吧!”
範真看了鄧林一眼,眉毛一挑,回道:“我帶他?新人,這些年不都是老張手下的人在帶嗎?”
“小鄧比其他人有潛力,本就應該由你來帶。”
“我帶就我帶!”
範真有些看不起張大明,卻畢竟是在張大明手底下工作,卻是很少違逆張大明的命令。他雖然不想帶新人,但是既然張大明都說讓他帶鄧林了,他也隻是表達了一下不願意的态度,便應下了。
“嗯!”
張大明看着範真滿意的點點頭,對着鄧林道:“範隊長身上有很多東西,甚至值得我這個所長學習,你跟着範隊長,可要好好學習。”
“是!”
鄧林應了一聲,對着範真敬了一禮。
“範隊長!”
鄧林對着範真敬了一禮之後,想跟範真握個手,誰知範真對着他點了個頭,便轉身往外走去。
“範隊長就這性子,你别見怪!”
張大明笑着替範真說了句話,便讓鄧林趕快跟上去。
鄧林出了張大明的辦公室,剛走進範真的辦公室,便聽範真道:“今天早上要去探訪兩個刑滿釋放人員,你到門口去等着。”
“是!”
鄧林恭敬的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别看廣源街派出所,隻是一個小小的街道派出所,警車卻有四輛。
指導員小趙平時都呆在所裏,很少用車,于是,四輛警車平時都是張大明、田明、張建軍、範真在用。
鄧林走到院子裏,想了想,直接走到了範真平時所用的警車邊。
他在院子裏等了将近半個小時,這才看到範真出來。
與範真一起出來的,是兩個三十幾歲的警察,一個名叫張和平,一個名叫周政。鄧林與張和平可以說是沒說過話,與因爲剛換的房子在裝修而住在派出所宿舍的周政卻是十分的熟悉。派出所内的很多事,包括範真的一些事情,都是有幾次跟周政一家搭夥吃飯,聽周政講的。
“小鄧,怎麽被趕到我們這一組了?”
鄧林朝周政嘿嘿一笑,對着範真敬了個禮。
範真雖然不想帶鄧林,不過,見鄧林這麽有禮貌,他心裏也沒那麽别扭了。
他輕輕點了點頭,淡淡的道:“上車吧!”
四人上車,周政開車,張和平坐在副駕駛上,鄧林則跟範真坐在後面。
車剛駛出派出所大門,範真拿出兩個文件夾,遞給鄧林道:“這是今天要探訪的兩個刑滿釋放人員的資料,你好好看一下。”
“是!”
鄧林應了一聲,接過了兩個文件夾。
他打開第一個文件夾,隻見裏面是一個名叫趙學斌的慣偷的資料。
趙學斌,生于一九七二年,在九十年代初的一次嚴打之中,因爲盜竊罪入獄,刑期爲十五年,因爲表現突出而減刑,最終在二零零一出獄。
出獄之後,趙學斌因爲找不到合适工作,又開始盜竊,十二年來,平均每年都會被抓一次,每次卻都情節不嚴重,最嚴重一次也隻是勞教半年。
半年前,趙學斌再次被抓,在被抓之前被不明身份的人打殘了腿。
兩個月前出獄之後,他在派出所的幫助下,找了一份清理河道的臨時工作。
“牢裏呆了十年,再進入社會,已經跟社會脫節了,加上親人都不在了,也難怪他在牢裏表現的那麽好,一出來卻又重走老路。”
鄧林想着,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
代明,生于一九九零年,二零零三年,因爲防衛過當入獄,刑期六年;二零零九出獄,再次因爲防衛過當入獄,刑期三年半。
簡單的介紹之後,又一行備注。
此人精通格鬥之術,擅長短刀。
“精通格鬥,擅長短刀!這人兩次都是因爲防衛過當入獄,這其中……”
鄧林看着代明的照片沉思了一會,轉過頭看着範真問道:“範隊長,這代明第二次是怎麽防衛過當的?”
“單看這份資料,是不是覺得代明第二次防衛過當可能涉嫌故意殺人?”
“嗯!”
鄧林點點頭,隻見範真長長吐了一口氣,說道:“這個代明其實是個可憐人!他剛剛出生,家裏便遭遇了一連串禍事,最終,他父母不堪重負,将他過繼給了他小姨周迎梅。由于周迎梅自己沒有兒子,在代明入獄之前,他們一家人對代明倒是不錯。後來,代明爲了救他姐姐代玉,情緒激動之下殺了三人,被以防衛過當判了六年。他入獄的前兩年,周迎梅家倒是一直去看他。在他入獄第三年,代玉嫁給了幾年前咱們東海有名的富商肖鋒的兒子肖雲龍,周迎梅一家擔心代玉會因代明在牢裏而遭肖家嫌棄,便沒有再去看過代明。零九年代明出獄的時候,正值肖家與東海另一富商龐重因爲生意問題而争鬥。肖峰與龐重都曾經是道上的大哥,一直以來也都養着不少打手,他們之間争鬥,免不了會有一些道上厮殺。肖峰探聽到龐重準備綁架他兒子,于是,他将代明接到了他們家,使了一個巧妙的李代桃僵,令龐重的人抓了代明,然後借警察去對付龐重。在警察将龐重的人圍起來之時,代明爲了保命,直接殺了一人,又令另一人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于是又因爲防衛過當而入獄。這一次,因爲沒有輿論壓力,加上死在代明手上又是涉黑的人,最終代明被判了三年半。”
“還真是一個可憐人!”
就在鄧林還沉浸在代明的遭遇裏的時候,範真沉聲道:“是不是覺得代明很值得同情?”
鄧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的遭遇,是值得同情。不過,咱們是警察,在看到他值得同情的同時,也應該注意到他的危險性。他在少年入獄的六年裏,跟監獄裏的拜的一個師父學了不少本事,加上他本身的遭遇,他比普通人更容易讓他走上犯罪之路,一旦犯罪,社會危害性也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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