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睡覺的時候,别人沒法阻止你……
多麽普通的一句話,卻真切的回答了西蒙正在猶豫的所有。
濕潤的海風依舊不停洗刷着整座小島,西蒙默默仰視着夜空,思緒牽動間沉默了。
時間慢慢淌過,夜深了,也涼了……
失去了手中那根美味的烘烤獸腿,庫贊似乎也失去了唯一消磨時間的興趣,一般而言,這個時候應該就是睡覺的最佳時機了,但不知道怎麽的,在海風的撫摸下,竟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還是有點在意……
這是庫贊給自己找的不能入睡的理由,他在意着身旁不遠的那個年輕人。
在意西蒙現在和将來的想法,在意面對這種境況西蒙又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在意着西蒙未來會充當怎樣的角色。
從初識到現在,庫贊一直認爲西蒙的将來會是不凡的,事實證明,這樣的認爲得到了充分的證明。
哪怕現在是以一種被政府通緝的身份存在于這個世界裏,庫贊依舊認爲西蒙也會走得很遠很遠,遠到他也預料不到的程度。
也正因爲這樣,庫贊很在意西蒙的想法,就像此前西蒙問出的那個問題,他其實也很想問出這個問題,很想得知這個問題的答案。
入夜的小島除了海浪和風聲,也隻餘幾乎燒盡的朽木中傳出了劈裏啪啦的微弱聲音。
“在這兩年裏,我偶爾也會出去散散心,平時待在小島,其實隻不過在等而已。”
庫贊雙手枕着頭,黯淡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忽隐忽現,令人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西蒙從沉默中回過神,目光投在那被火光映襯出點點不凡的臉龐。
事實上,庫贊悶在一座小島不問世事的樣子也不過是做出來的,當初争取元帥之位并不是出于私心或者是權力的欲望,僅僅是認爲赤犬不适合這麽簡單,結果還是沒有争取到,作爲失敗的代價,需要背負敗者的身份離開,進而放棄了大将之位。
這種放棄,并非就從此和海軍撇清了關系。
一個人大半輩子累積下來的熟悉,怎麽可能這麽簡單有輕易的撇的一幹二淨。
所以大部分時間雖然都隻是窩在島上那麽簡單,但庫贊偶爾還是會騎着自行車美曰其名出去散散心,但實際上,還是或多或少會關注一下有關海軍的消息。
将幾乎全部的戰力抛進新世界中和四皇對峙,這樣的決策庫贊并不意外,這種抛棄了偉大航道前半部分的安甯而孤注一擲的作風,向來就是赤犬的強硬作風,一種和戰國全然不同的強硬作風!
而從海軍正式入駐新世界後,未來局勢走向已經成了一種必然。
有點眼光的人都清楚意識到了,就在薩卡斯基選擇踏入對方的地盤裏那時起,海賊和海軍之間存在的畸形和平早晚會被破壞得淋漓盡緻,就在新任元帥薩卡斯基投下這麽大的一個手筆之時,兩種勢力的絕大碰撞已經就是必然的結果了,接下來不過就是時間早晚的事情,更可以說,隻需要一條足夠份量的導火索,這個必然的結果會提前來到也不奇怪。
而就在庫贊得悉了海軍從月球人遺留下來的遺迹中研發出一種強大的武器科技,便隐約覺得,那場史無前例的碰撞就将迎來。
屆時,在各種大勢力的碰撞間,個人的力量根本不算什麽,因爲那是會波及到大半個世界的碰撞。
戰國就任那麽多年,拼命保持着這樣的局勢不變,甚至推出七武海的決策,也是不想這種火星撞地球的情況會出現,因爲他無法預料到,屆時的碰撞究竟會是誰勝誰負,又或者世界會因此陷入逐漸崩塌的走向,甚至,世界将再一次面臨洗牌的結果!
到那時,海軍或許就不再是海軍,不再是代表正義的那一方,而海賊或許就不再是海賊,不再是代表着罪惡的那一方。
所以戰國沒有選擇這個做法,因爲無法甚至難以容忍這樣結果出現的可能性,而薩卡斯基卻在白胡子隕落之後,萬分果斷的選擇了這個做法,這個或許尚有幾線機會可以将海賊勢力齊根拔起的做法,又或者讓世界崩壞又重組的做法。
庫贊不認同這樣的做法,或者說不認同薩卡斯基個人的作風,但是無力改變的他最終也隻能等,等那一天的到來,到那時候用自己的力量去争取哪怕一丁半點的改變。
可是一個人又能改變什麽,隻會淹沒在那無情而冰冷的大浪裏,連一點掙紮都顯得無力,隻能安份的被吞噬幹淨。
但是西蒙的出現讓庫贊感受到了一分悸動,特别是在知道了紅眼背後的密辛後,這一分悸動更加貼近了心髒。
當時在頂上戰争中,白胡子爲什麽要留下西蒙的性命,庫贊一直很好奇,最起碼他不認爲這隻是普通的饋贈,在那個被譽爲世界最強的男人眼裏,一個處在對立面的潛質新星未來會對海賊造成多大的威脅,白胡子不可能不明白。
但白胡子就是這麽做了……
“知道我在等什麽嗎?”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做了決定的庫贊微笑問道。
西蒙搖了搖頭,有些奇怪此刻庫贊的情緒變化。
“我在等改變世界格式的浪潮到來。”
向來懶散甚至有些不正經的庫贊,在幾乎要滅掉的火光照射下,顯得如此的肅然。
西蒙眼瞳一縮,心頭微微震動起來。
改變世界格式的浪潮?
單就改變世界格式這六個字,就讓西蒙頗感到一絲可笑。
“西蒙,我并不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但是那一天終将到來,也許就在不遠的日子裏。”庫贊滿臉肅然,凝眼注視着西蒙,心中卻是在暗道:五老星如此倉促抛掉你這顆棋子,或許也正在做着迎接即将涉及整個世界的碰撞的準備。
“我不懂。”迎着庫贊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和語氣,西蒙微微皺眉,心中卻劃過一抹不詳和躁動。
庫贊輕輕歎了口氣,他并非一個擅長審度時勢的人,也并非一個像鶴中将和戰國這種善于運籌的人,所以他隻能安靜的等待,等待着那一天的到來,而不是提前預知到那一天會什麽時候來。
對于那些大人物而言,他具備的隻是不同凡人的眼光,而具有和他一樣眼光的人,也絕不在少數。
“西蒙,知道爲什麽海軍數十年裏都無法将海賊這種存在從這個世界中抹除掉?”庫贊平緩的道:“難道是因爲海軍的力量和勢力還無法做到這一步嗎?”
“不是的,海軍無法拔除掉海賊這股勢力的原因是因爲所要付出的代價太過大,大到甚至會面臨被颠覆的可能性,所以海賊時代至始都無法結束。”
西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淡淡道:“我還是不懂。”
一連兩個不懂,庫贊自然不會像教育學生的老師一樣呵斥朽木不可雕也,而是用更加簡潔的語言去表達他想表達的。
“頂上戰争拉開的序幕,聖地瑪麗喬亞的大事件,入駐新世界從而掌握了大規模熱武器科技的海軍,以及新興人物的推波助浪……終将會改變這個世界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