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瞬的突然入場,讓荒生心中大喜,他伸向背後玉琴的手又拿了回來,靜靜看着眼前的共追。
共追面色如常,看了眼強雄,淡淡對荒生說道:“就算有幫手也無用,不出半個時辰,他就會被這沙澤吸幹精血氣魄,必死無疑。”
“哦?那再加一個幫手呢?”
一個聲音自共追身後響起,很明顯說話的人不是荒生,但對于來者,就連荒生也大吃了一驚。
一身白袍的雪枭靜靜站在共追身後,雙手已經布滿寒霜,這架勢隻要對方一動手,他就會悍然出擊。
“你帶他走,記得這火鳳凰的錢老子也要分一份。”
雪枭這句話打消了荒生疑慮,他沒有說話,隻是對着雪枭抱了抱拳,上前将陷在沙澤中的強雄拉起,此時的強雄虛弱的無一絲力氣,荒生伸手探查他體内元氣竟是空空如也,無奈之下他将強雄負于身後,然後轉身離去。
整個過程,共追都沒有任何舉動,他此刻不但有傷在身,而且身爲水部高手的他,能明顯感受到雪枭體内的那股寒霜氣息。這股氣息不但強大,而且極寒無比,就算是他也不禁覺得有些棘手。若是他沒有受傷,或許會拼力留住荒生,但此時他極爲明智的選擇了沉默。
“你以爲他們這樣就走的掉麽?”
共追盯着雪枭,冷冷說道。
雪枭笑道:“至少現在走掉了。”
“哼,在鬼幫的眼皮底下做這事,對你似乎沒什麽好處。”
“老子本來就瞧鬼幫不順眼,這火鳳凰又不是他家養的,誰見了不能分一份?”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也有人得了财沒死,也有鳥吃了食不亡。”
“很好,我們就不妨看看人與鳥到底死沒死。”
“悉聽尊便。”
言盡于此,兩人俱沒再說話,而且也沒有動手,隻是彼此提防,而一旁的偃瞬卻與蓐丘兩人戰得不可開交。
沒了蓐丘與共追的糾纏,荒生背着強雄在砍翻幾個鬼幫散兵之後,很快就脫出了包圍圈,但就在他要進入鸠林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更讓他意外的人。
當荒生再次看到蚩靈兒時,對方明顯比以前消瘦了很多,四目對視那一刹那,荒生愣愣站了好久。
“你……怎麽在這……”
雖有千言萬語,但說出口的卻是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
蚩靈兒眼中的柔和漸漸消失,她看着荒生和他背上的強雄,搖頭道:“你還是把東西留下吧。”
荒生從蚩靈兒眼中看出一絲關切與擔憂,這讓他心情平複了很多,但他已經從鬼幫的包圍以及九黎幾大高手的聯手中脫困而出,離勝利不過一步之遙,怎甘心就如此放棄。
“你也要攔我麽?”
荒生能看出蚩靈兒的功體未複,一身修爲還是沒有元神的狀态,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若蚩靈兒真的要與他動手,他不會還手,但就算不還手,他也能從蚩靈兒面前脫走。
蚩靈兒苦澀一笑道:“你覺得我現在是你的對手麽?聽我一句勸,你把東西放下,我能保你平安。”
荒生沒有說話,靜靜注視着蚩靈兒看了半晌後才開口繼續說道:“要我把東西留下也行,但你要跟我走。”
聽聞這句話,蚩靈兒渾身輕輕一顫,那雙靈動烏黑的炯炯注視着荒生,但很快眼中神色又暗淡了下來,她咬着唇,決然搖頭道:“我不能跟你走,你的東西也要留下。”
荒生一愣,心頭有些火起,加重語氣道:“你給我一個理由。”
“你聽我一句,這都是爲你好。”
蚩靈兒見荒生不聽勸,面色略顯焦急。
荒生環視四周,偃瞬與雪枭已經穩穩攔住蓐丘和共追,鬼幫的包圍圈也被自己丢在身後,自己面前十餘丈前就是茫茫無盡的鸠林,隻要越過蚩靈兒,誰還能在這麽大的一片林子裏找到他?隻要入了大荒,荒生有信心藏形匿迹,就連嗅覺最敏銳的荒狼都找他不到。
所以,荒生有些不解的看着蚩靈兒,眼神中更是帶着些許嘲弄。
蚩靈兒見狀便知他心中所想,咬牙跺腳道:“你這人怎麽這般不聽勸!你以爲鬼幫是你能對付得了得麽?趕緊把琴給我!”
荒生沒理會她,而是邁開步子往她走去,就在兩人相隔不過兩步時,荒生停下,仔細地看着蚩靈兒問道:“最後問一次,你随不随我走?”
蚩靈兒依然搖頭。
“那好,這琴我拿走了。”
話音一落,不及蚩靈兒反應過來,眼前人影便如鬼魅消散,瞬間到了她身後十幾步開外。
眼見着荒生就要消失在鸠林,蚩靈兒心急如焚,忍不住嘶聲喊道:“荒生!你!你快回來,别進去!……”
然而荒生恍若不聞,繼續往前走去。
就在荒生一隻腳踏入鸠林的那一刻,耳邊突然想起一個聲音。
“靈兒姑娘,既然這小子不領情,那可怪不得陰某人出手了。”
聲音雖然聽着有些尖銳,但并不是很重,可在場所有人似乎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共追看着荒生的背影,冷冷一笑,他對面的雪枭卻皺起了眉頭。正在惡戰的偃瞬停下了手中的劍,他聽到了聲音,但卻感知不到任何人的存在,要知道方圓數裏之内隻要是活物都逃不過他的探知,何況一個能說話的大活人。
蓐丘依然面無表情,見偃瞬停手,他似乎也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隻是束手站開一邊。
聽得這個聲音,場間混亂逃散的人群也開始慢了下來,其中祝炎面色微變,而一樣混在人群中的烈雲有些意外的張了張嘴。
牙渡扛刀在肩,然後擡頭往天空望去,眼中帶着一絲興奮。
遠處黑牛幫隊伍中的岩涯輕輕歎氣,而以簡秋爲首的紅花幫卻開始騷動起來。
不但他們,就連鐵橫川等人也聽到了這個聲音,鐵橫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荒生離去的方向,有些不齒道:“既然早有防備,何必躲在林子裏裝神弄鬼。”
不過,受這個聲音影響最大的人還是荒生,在聲音響起那一刻,荒生腦中好似刺入了一枚尖銳無比的利刺,紮得他頭疼欲裂,再難前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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