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竹葉還留着早晨的露珠,顯得青綠盎然。
而在庭院裏,空氣有些涼意,輝夜推開房門,依然習慣性地坐在了走廊上。
不過讓她驚奇的是,似乎走廊比以往都要幹淨些,好像很早之前就有仆人仔細擦過一般,讓她不由覺得十分舒怡。
“沒想到明明是個仙人,卻真的舍得下面子去做這樣下等的事情,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
她細細想着,忽然,她腦海中回憶起昨晚在床前,那個戴着面具的青年對着沉睡的她所說的話。
“一直……”
劉海遮掩着她的眼睛,她沉默着,不斷念着這一句話。
“不要開玩笑了,即使是個仙人,還不是和其他男人一樣,喜新厭舊,貪得無厭,又何來一直之說,隻有我……才明白永遠的概念是什麽……”
正在這個時候,輝夜發覺到走廊傳來了腳步聲,她從腳步聲中便知道,是她的父親過來了。
輝夜:“父親,早安。”
老翁點點頭:“啊,早安,我的女兒。”
輝夜姬:“看來父親是有急事找我,請問是什麽事情需要女兒幫忙呢?”
老翁難色道:“啊,女兒啊,你原是神佛轉世,不是我老頭兒生的孩子。但畢竟是我費盡心血将你撫養成人的,你能不能看在我這點小小的辛勞的份上,聽我說一句話?”
“什麽話我都聽。但您說我是神佛轉世,我現在什麽也不知道。我隻知道您是我的親生父親呀!”
“啊,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現在已過古稀之年。我說不定今天或明天,就會撒手而去。我有一句話要對你說:作爲一個人,隻要已經生在這世間,男的一定要娶妻,女的一定要嫁夫,這是人世間的規則。隻有這樣,才能使門戶壯大,人口繁盛。就是你,也應走這條路呢。”
“……”輝夜沉默了片刻,搖頭道:“是有這種事,但我就是不願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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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淵打掃着房子的每一個角落,旁邊的老婆婆笑呵呵地看着他。
“真是個勤快的小夥子。”
“哈哈,這點不算什麽。”
崇淵苦笑着,他一邊在意輝夜那邊的情況,一邊勤快的打掃着房間,當然,這一切都是爲了更多布置境界的結界所需要的,他的結界幾乎早已覆蓋了每一個細微的角落,隻要這一帶有帶着邪念的人闖進來,他立刻可以發覺到。
不過,隐隐間,他的保護欲似乎不僅僅隻是針對輝夜一人而已,似乎那個冷清如水的少女也在其中。
“小夥子娶媳婦了沒,要不要我這個老太婆幫你找一個好妻子,成家立業?”
老婆婆呵呵問道。
“不勞煩婆婆了,我這張臉見不得人,所以用面具蓋住不去吓人,是沒有女孩子喜歡的額。”
崇淵汗顔苦笑回道。
“長得醜又如何,你的心底足夠善良就可以了,遲早啊,你會有很多真正好的女孩子喜歡上你的,以外表去判斷人是最傻的,呵呵呵……”
崇淵苦笑着,他已經活了三千多歲了,不過讓人遺憾的是,他從來沒有發現自己被誰喜歡過。
不過,老婆婆的話,又是有幾分道理。面容固然有美醜,但是單純以外表看人,忘卻心靈的接觸,又如何說出愛與不愛之說呢?
正在這時候,老翁走了過來,看到崇淵後,便露出和善的笑容。
“小夥還在忙啊,其實不用打掃地太幹淨,我這一家生活随意,簡簡單單就可以了,你不要太累了。”
崇淵搖了搖頭,笑道:“既然被老爺家收容了,自然要盡一份薄力效勞,等一下我就打掃完了……對了,老爺這是要去……”
“啊,剛才問了我女兒關于婚約的事情,她跟老朽說,如果門外那五個才俊其中一人可以做到她提出來的條件,她便嫁給那人,總算是說服她考慮一下終生大事了。”
崇淵微微在意,問道:“條件?”
“哦,你也感興趣嗎?”老翁笑了起來,道:“我也不介意小夥也争取一下我寶貝女兒的。”
崇淵汗顔,搖了搖頭,愕然道:“在下普普通通……而且身無分文……無法給小姐幸福的……”
“老朽看人,不會去看他的财富,也不會去看他的外表,隻要可以給小女幸福的,老夫便是答應了,小夥何不努力一番,說不定做得到的便是小夥也說不定?”
面具的一對眼睛無奈而苦惱,想:“先不想這個,仙人怎麽可能會娶妻呢,不管如何都是不可能的……”
老翁看到他沉默不語,便呵呵笑道:“既然你沒有拒絕,就當是同意了,那麽我便将五個條件一一告訴你好了。”
崇淵汗顔愣了一下,點點頭,道:“願聞其詳。”
老翁有些難色,說出了那五個要取來的寶貝,果然,崇淵的額頭冷汗越來越多。
“天竺國有佛的石缽,蓬萊山上的玉枝,唐土的火鼠裘,龍頭上發五色光芒的玉,燕子的子安貝……”
崇淵小聲念着這些物品,忽然郁悶起來,想:“這些東西,我好像都有過!!”
這些東西的确十分難得到,但是碰巧的是,修真的仙人爲了獲得最好的煉制材料,往往到處搜尋寶物珍材,而佛曾經爲了制止他驅逐妖怪的血腥戰争,送了一個石缽給他,被他随意丢到乾坤袋裏去了。
但是目前,他也僅僅有石缽而已,那些東西早已被消耗殆盡,而且火鼠裘也被加工成圍巾送給了妖夢。
老翁看着崇淵滿頭大汗,苦笑道:“啊,的确是強人所難的要求,小夥不必緊張,待看看事情發展是否有轉機好了,我隻能說道這了,得和外邊的那幾位說了。”
老翁拍了拍崇淵,安慰了一下,便往外門走去。
崇淵細想了片刻,明白了輝夜的用意,這些難題都有背後的含義,他隻好從之任之。
繼續打掃着,和老婆婆聊着閑話,但是忽然間,輝夜房間方向傳來了刺耳的尖叫聲,讓人吓得渾身一震。
崇淵猛然感覺到一絲驚異,感覺到不好的預感,立刻縱身一躍,快速沖向了輝夜的房間。
“不對,這一次不是聽錯了,輝夜一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怎麽會這樣,竟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穿過了我的結界?!”
難道瞳違背了遊戲規則?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他來到了輝夜的面前了,這次,依然沒有任何人在她周圍。
但是,輝夜全身顫抖着,捂着自己的臉,痛苦哭泣着,聲音有些嘶啞。
“公主,發生了什麽事?”
崇淵愕然湊了前,試圖去查看輝夜的情況,但是随即被輝夜的吼聲所驚退。
“不要過來,不要看,求求你,不要過來……”
崇淵猛然察覺到了她的手,已經不再是雪白滑嫩的手,而是一隻皮包骨,長滿了老年斑的枯手。
崇淵感覺到十分不妙,道:“不要害怕,我是來保護你的,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去幫助你,所以你讓我看一下發生了什麽情況。”
“你、你真的會……一直保護我嗎?”
輝夜聽着他的話,遲疑了一下,她漸漸放開了有寬大的袖子的手,将自己的臉露了出來。
“救救我……仙人閣下……我不知道爲何……忽然就……”
崇淵看着她,試圖再進行安慰,然後聽到了後面很多人跑過來的腳步聲,他一時驚愕走神,竟然沒有發覺到其他人過來,随即立刻走道輝夜面前,抱住了發抖的女孩,将寬大的衣服蓋住她。
立刻,那群人來到他們面前,被眼前的情景所驚愕住。
“你在幹什麽,你這個**?!”
一個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怒道,竟然準備拔出腰間的劍,但是随即的,他的行動被老翁止住了。
“那個人是我家的仆人,并不是什麽壞人,我先問問他們兩個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即使如此,其他幾個豪族也按耐不住,紛紛準備動手,他們無法容忍自己追求的女性被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裏。
“不行,對于這樣的淫棍,我必須要取下他的首級,還輝夜小姐一個清白!!”
正在這個時候,崇淵回過頭,雙眼宛如幽鬼一般,掃視一番,竟然将那些準備沖過來的豪族們都吓得愣在那裏。
“老爺,還有老婆婆,請讓他們先出去一下。”
崇淵看着老翁說道。
“額,小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爲何要抱着我家的輝夜呢……”
老翁小心問道,剛才他也被那個青年的殺意吓得不輕。
“小姐現在不舒服,忽然見不得風,我必須要幫她擋住風才可以。況且小姐還沒有答應去見他們,所以這些豪門子弟必須遵守規矩,先出去後,我便放開小姐。”
老翁和老婆婆懵懵懂懂點了點頭,正要和那五個人說的時候,其中一人走了出來,冷道:“哼,胡說八道,以這樣借口打發我們,當我們是小孩麽?本人藤原不比等,最看不得欺淩婦女一事,勸你小子速速放開小姐,不然我便取你首級。”
崇淵看着那個人,隻見他面目清秀,飒爽風姿,俨然是位高雅的文人,而手中緊握一把長劍,顯然在找機會動手。
崇淵一時難以說話,他感覺到輝夜的抓着他衣服的手抓的更緊了,擔心她害怕,便打算帶着她先離開這裏再說,但是,忽然間,輝夜又松開了手。
“你們,堂而皇之說他是淫棍,**,你們不都是聽了我的容貌傳聞,才來向我求婚的嗎?!”
蒼老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爲之一驚,怎麽烏黑頭發的少女,說的話卻是蒼老無力。
輝夜緩緩推開了崇淵,而崇淵俨然道:“公主大人?”
她緩緩從崇淵的保護中走了出來,一個蒼老醜陋的老婆婆擦幹了淚水,冷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你們其中誰立刻還願意娶我的話,我便嫁給他,如何?”
原本美麗的少女,忽然間一瞬間變成了老婆婆,竹取公主的傳說忽然發生了巨大改變,讓所有人都吓青了臉。
“你這個醜八怪,竟然欺騙了我們五個人那麽久?!”
其中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忽然又氣又怒,罵道。
輝夜渾身一震,害怕退了幾步,随即的,一個身影沖了過去,一拳将那個人奏飛出去,打掉了他五六個牙齒,有閃了回來,來到她身旁,取下面具,将面具蓋在她的臉上,讓她微微一驚。
再一次用背護住她的黑發青年,宛如一座大山,讓她心裏想起了一句話。
“一直……一直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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