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犧牲



突然,奔跑中的四人像踩住刹車一樣驟然停下腳步,開始向着石岩停車的方向狂奔。

石岩看的真切,在他們的身後出現了大規模的屍群!

此時瘦子的臉色非常的難看。如果不是胖子,他此時應該很安全的呆着便利店中,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一群吃人的雜碎追着逃跑。他陰沉着臉,盯着已經被甩在最後的胖子,嘴角勾勒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胖子不斷吞咽着口水,肌肉緊繃,額頭與臉上滿是汗水,襯衫也已經濕透。?他很累,裝載了太多脂肪的身體,使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力氣。

他不停的**着,口中斷斷續續的叫喊道:

“老黑拉我一把!跑不動了!”

“跑不動了,你就歇着吧!”

瘦子突然暴起,一腳蹬向了毫無防備的胖子。這一腳力量大的出奇,直接将胖子踹向了身後的屍群當中。

胖子很喜歡看‘古惑仔’,一直把他當成親兄弟看待,即使從濱海逃出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放棄過老黑,他認爲自己對老黑完全能夠算的上時陳浩南對待山雞。他沒有想到老黑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自己最信任關心的兄弟竟然在生死關頭,将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淵!

“老黑,你他/媽不得好死!”

胖子臉上帶着驚恐和怨恨,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向後飛去。

瞬間,無數肮髒的手臂,瞬間抓住了他。

他感覺到從肩膀和背部傳來的劇痛,也聽到皮膚和肌肉從身體被撕裂的聲音。

強忍着疼痛,胖子想要掙紮着站起來,但喪屍的力量讓他無法抗拒,他清晰的看到自己被劃開的肚子中淡黃色的脂肪。他臉上泛起一層病态的潮紅,喉嚨間更是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吼叫。他發瘋一般掄起粗壯的手臂朝面前的喪屍亂砸,滿是油光的頭不停的亂撞着。

直到他自己的肚子被喪屍完全刨開,他看見了自己的腸子,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口中的鮮血也在不斷湧出,就像一個沒有壓力的噴泉一樣。在他閉眼的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下體被一頭喪屍叼在了嘴裏。

艹/你/嗎,那是老子的子孫根!

胖子的死沒有絲毫遺漏的落在了石岩的眼中。

也正因爲有了他的屍體,絕大多數的喪屍都沒有蜂擁到加油站中,這讓石岩和林倩長長舒了一口氣。

“退到卡車哪裏!”

一腳踹開即撲上來的喪屍,石岩大聲咆哮着。石岩的意圖很簡單,他需要借助側翻的卡車阻擋喪屍追逐自己。石岩很清楚,這些低等的生物除了超乎人類的力量和永遠填不飽的肚子外,并沒有人類的智商,根本不懂得攀爬!隻要計劃成功,就能安全脫離困境。

雖然這個辦法并不是最好的,卻是唯一能用的。

“我還有同伴在便利店裏!”

揮刀捅穿了一頭喪屍的腦袋後,林倩也咆哮着,手中的軍刀連同她的右臂已經完全的被鮮血和碎肉包裹起來,看着很是猙獰。

“那就快點!”

石岩再次砍翻一頭喪屍,朝着林倩的方向橫跨一步,利用加油機将他的防守面積擴大到最大,給林倩争取救出同伴的時間。

看到石岩的動作,林倩沒有絲毫耽擱,正要竄向便利店中,卻見原本受了重傷的男人竟然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男人的身體不住的顫抖着,仿佛走一步都要花費他非常大的體力。

“張排長,這邊!”

看到走出來的男人,林倩大吼着,想過去接應他。

張排長擡起了很是蒼白的臉頰看着在生死邊緣不住掙紮的石岩,他笑了,沒有理會林倩的話語,擡起右手狠狠的将便利店門上懸挂的風鈴不住的撥動着。

“叮叮當當”

悅耳的風鈴聲音在喪屍的“嗬嗬”聲和石岩的咆哮聲中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他的左手粗暴的撕開了身上纏繞的紗布,殷紅的鮮血開始順着傷口流淌了出來。

喪屍沒有思維,卻擁有比任何掠食生物都靈敏的嗅覺和聽覺。幾頭墜在末尾的喪屍,立刻捕捉到風鈴的清脆聲響。努力的抽動着它們殘缺不全的鼻翼,當他們捕捉到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氣息時,開始變得躁動不安,立刻轉向,加快移動的速度,向着便利店的門口撲去。

“活下去!”

張排長的聲音從便利店中傳了出來。不大,卻很是堅定!随即便利店的大門便被蜂擁而上的喪屍給淹沒了。

“不!”

林倩的喊聲有些撕心裂肺,想要撲上去,卻被石岩攔腰抱住。

“走!”

看到這一幕石岩也有些動容了,他很佩服張排長,但卻不能去救他,因爲他還保持着理智。

“放開我!”

林倩的軍刀猛然想石岩脖頸處刺下,卻被石岩手中的騎兵刀給隔開。他低聲對着喪失理智的林倩咆哮着:

“走,不要讓他白白犧牲!”

石岩連續劈翻四頭喪屍,拉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林倩向開始向着卡車的方向全力奔跑着,卻沒有注意一旁的卡車駕駛座中猛然一隻手拉住了他的小腿,用力的将他向下拉扯着。

石岩眉頭一蹙,左手剛碰到腿間手槍的握把,被他拉着的林倩忽然沖了上去,将匕首準确、兇狠地插進對方眼窩。

轉頭看着林倩,她的臉上已經沒有剛才的沖動、悲痛和歇斯底裏,被一片冷靜、堅定和嗜血的殺意所取代。

她是個堅強的女孩!

石岩暗暗點點頭,再度爬上了側翻的卡車。

被無數喪屍壓在箱子上的張排長看着這兩個年輕男女已經安全撤離,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雖然他的身體已經被喪屍撕裂的不成模樣,但是軍人堅強的意志一直在支撐着他。使盡全身力氣将挂着一頭喪屍的手臂拽了出來,他毫不猶豫的拉響了胸口藏着的一枚手雷。

長長的十四号公路上依舊是一片淩亂,到處都是廢棄車輛和各種被抛棄的雜物,紙張和塑料袋在寒風中肆意亂飛。偶爾有鳥雀停在車頂四下張望,見到沒有任何危險後開始輕輕啄動着殘破不堪的屍體。

石岩坐在一旁的綠化帶中,望着不遠處閃動的火光他大口的吸着煙,林倩則站在哪裏望着不遠處的已經變成了火海的加油站。

看到林倩的舉動,石岩知道,這個堅強的女孩還沒有完全從戰友犧牲的事件中走出來。就連他也沒有想到,那個被稱爲張排長的男人如此血性,在最後的時刻拉響了挂在身上的手雷。

不遠處的加油站還在不斷的發出“轟轟”的爆炸聲。沖天的火光勾起了石岩的回憶,在ISO三年的時間中,他不止一次的見過受傷的隊友爲了掩護他們撤退而犧牲。今天這樣的場景再度出現在他的眼前,讓他心中很不好受,雖然他和那個男人隻有一面之緣。

這就是戰争!他們面臨的就是一場活下去與被吃掉之間的角逐!

“來一根嗎?”

石岩起身掏出香煙看向了仍舊發呆的林倩,輕聲的說道。

石岩這才有功夫仔細打量面前的這個女孩。

苗條的身材,長長的頭發在腦後紮成馬尾。黑色的軍用背心緊裹住高聳的胸部,下身是一條是藍白相間的作訓褲配着黑色的軍靴,勾勒出修長而顯現出優美弧度的雙腿,小麥色的肌膚,長而濃密的睫毛,鮮明的面部輪廓,被鮮血和碎肉包裹着的右臂和手中的虎牙軍刀,使她看起來充滿野性與殺戮的獨特美。

“你有槍?”

林倩沒有接過石岩遞給她的香煙,轉身凝視着她,不染纖塵的雙眸中隐隐散發出一絲清冷的光。

石岩默默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那你他媽爲什麽不開槍!爲什麽!”

林倩雙手緊緊扣住了石岩的衣領,手中的虎牙軍刀也抵在了他的喉頭,動聽的聲音中有着壓抑不住的憤怒。

石岩能夠感覺到從林倩手中的軍刀上傳來的絲絲寒意。如果他想反抗,他至少有一百種辦法奪下林倩手中的軍刀。但是他沒有,隻是默默的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給我個理由,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你!”

死死盯着默不作聲的石岩,林倩再度開口。

“你很清楚當時的情況,如果我開槍,能不能救下你的同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們都會死在那裏!”

他沒有回避林倩森冷的目光,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漂亮的雙眸,多年的出生入死讓石岩不得不學會放棄,尤其是這種生死關頭的抉擇,一般人真的沒有辦法理解,就像林倩!

“你騙人!”

“我沒有必要騙你!”

石岩将自己的情緒控制的很好,以至于話語中沒有帶有一絲一毫的感**彩,仿佛在訴說着一件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事情。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你殺不了我!”

話語間,石岩的脖頸詭異的朝着後方縮了兩公分的距離,左手自下而上的穿插出來,一把握住了林倩持刀的右手,猛然發力奪下了她手中的軍刀,右手的騎兵刀順勢架在了林倩的脖子上。

林倩緩緩閉上了眼睛,她覺得石岩一定會殺了她。對于石岩這樣的人,林倩見過,隻要是威脅到自己生命的,他絕對不會手軟!

天色微微變暗,周圍刮起了一陣陣的涼風,吹的不遠處的樹木沙沙作響,同時也驅散了從地面上凝聚起來的沉悶和炎熱。

良久,林倩并沒有到自己脖頸處有任何異樣,她緩緩睜開漂亮的雙眸,看着已經遠去的石岩和插着地上的軍刀,難以置信的開口道:

“你……爲什麽?”

“沒有爲什麽!”

望着石岩走遠的背影,林倩撿起地上的軍刀,跟随在他的身後,向着遠處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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