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嘉正在床上熟睡,不料‘哐啷’一聲,房門被人踹開!楊嘉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下來,就見幾個亭吏沖進自己房間,領頭的亭吏看見楊嘉警惕的站在哪,暗笑一聲,上前面色嚴肅的道:“這位秀才,不好意思剛剛驿亭來了位大官人,因爲仆從比較多,所以房間不夠住了,隻能委屈委屈這位秀才了!給大官人騰個房間!”說完不等楊嘉回話直接給兩旁的亭吏打眼色,兩旁的雜役點頭會意,直接上前幫楊嘉收拾好行李,往外走去!
楊嘉剛剛睡醒被這亭吏說的有點蒙,稍稍愣了一下才明白這是明擺着店大欺客嘛!大跨一步上前逼着亭吏喝道:“驿亭來了大官人!憑什麽讓我給他讓房間!隔壁不是還有空房間嗎!?怎麽不去隔壁!”
領頭亭吏被楊嘉的呵斥吓得往後退了幾步,稍稍穩定了一下,随即惱怒道:“大官人就想住你這間房,不行啊!自己快點收拾,别讓哥幾個幫你!不然到時候可就比較粗暴了,别怪我沒有提醒你!”剛剛說完領頭亭吏兩旁的雜役就上前,左右圍住楊嘉!打算用武力脅迫楊嘉就範。
楊嘉終于是仍不住要動手教訓一下這些無禮的亭吏,不料隔壁陶瞻房裏傳出一陣打鬥聲,并且伴随着陶瞻叫罵“你們這些賤骨頭真是好大膽!敢翻小爺我包裹,誰給你們的膽子!還想讓小爺給别人騰房間,你去将那個狗屁大官人叫上來,讓小爺我瞧瞧......”陶瞻罵的叫罵聲中還伴随着慘叫聲!以陶瞻的武力,想來那些慘叫聲,應該是驿亭雜役的!
聽到陶瞻的叫罵,楊嘉剛剛捏緊的拳頭,立馬放松下來!看來這亭吏不僅要求自己騰房間,陶瞻也是!旁邊那麽多空房間不去住,非要自己和陶瞻兩人騰房間!這事直接是沖着自己和陶瞻來的!并不是大官人仆役太多房間不夠住的原因。楊嘉房間裏的亭吏聽到隔壁的慘叫,顧不上楊嘉急匆匆的帶人沖到隔壁房幫忙!楊嘉也是擔心陶瞻出現不測,跟着衆人一起跑到陶瞻房間。
陶瞻房裏一片狼藉,沖到陶瞻房間的兩個驿亭雜役躺在地上不斷地慘叫着!陶站聽着還不解氣,上前又是猛踹兩腳,雜役的慘叫更是凄慘!陶瞻見門口又進來幾個驿亭雜役,依舊不虛的叫嚣道:“喝!還找來幾個幫手,行啊!有能耐啊!你們幾個一起來,小爺我要是後退一步,我就是孫子!”
亭吏見陶瞻在驿亭裏打了人,還絲毫不懼!心知壞了,看來那沈家郎君交個自己的這份差事不好辦啊!眼前這位兇人不是‘遊俠’!就是士族子弟!哪有平民寒族在驿亭打了人還這麽嚣張的!能惹得起武康沈家的人!來頭能小得了嗎!?亭吏心中暗暗叫苦,人家兩個龐然大物争鬥,自己小小一隻螞蟻摻和進去幹嘛!?還真是瞎眼了!這兩書生隻是車馬勞頓,所以衣着沾滿灰塵!自己卻是蠢得以爲這兩位是平民寒族,随随便便就可以收拾了!那料的踢在鐵闆上了!
亭吏站在門口進退兩難!沖進去将陶瞻拉出來吧,就自己這幾個人還真不夠看,搞不好自己幾天還得斷胳膊斷腿!可就這樣被陶瞻堵在門口進不去,那也是找死!樓下那沈家郎君要自己上樓将這兩人趕出驿亭羞辱一番,自己要是不但不能辦好人家交代的事,反而被樓上這兩人吓在門口不敢進去!這要是被沈家郎君知道,那可是要被記恨的!被大晉數一數二的武康沈家惦記,這可直接能把人活活吓死!亭吏腦海不斷浮現沈遊的面容,忽然渾身一哆嗦,也不知從哪來的膽子站在門口色厲内茬對着陶瞻喝道:“大膽!堂堂公家驿亭,你怎麽敢在這裏出手行兇傷人!?信不信我上報上虞令,将爾等兩人逮到公堂!讓你們嘗嘗金戶賊曹掾史的厲害!”這亭吏卻是很聰明的搬出了上虞縣令和金戶賊曹掾史這種掌管杖責刑法犯人的縣吏,打算用他們吓退陶瞻!
不料陶瞻絲毫沒有聽出亭吏的威脅,笑眯眯的往前走去,邊走邊道:“還真是巧了,上虞令正好還與家父安南将軍有舊!這次一趟拜訪一下家父故人,代家父問好!你們幾個還不上前帶路!”
亭吏見陶瞻往前走來吓得哆裏哆嗦的直往後退,見陶瞻将自己與上虞令的關系說的眉飛色舞!後悔的直想給自己來兩嘴巴子!自己怎麽嘴碎,提到了上虞令!這真要是送到縣衙,挨闆子的肯定是自己啊!而且面前這煞神剛剛還說自己父親是安南将軍!陶侃這些年征伐叛逆,從最早的陳敏之亂,到荊州王貢,和前些日子的廣州杜弘!經曆大大小小不下百場戰鬥,早就殺出了赫赫威名!江東之地誰人不知安南将軍陶侃陶将軍的大名!亭吏聽得對方嘴裏說出陶安南,直接就吓得兩腿打顫,哪還有心思打探一下對方是不是在扯虎皮做大旗,将陶侃之子的名字安在自己頭上!隻得顫顫巍巍的道:“令尊竟是陶安南!我等幾人真是該死,冒犯了陶郎君!還望陶郎君不要計較,隻是我等幾人也是無奈之舉!樓下大堂的那位大官人點名道姓的要住二位的房間,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才上來冒犯二位的......”亭吏也是極其聰明的将矛頭指向了樓下的沈遊。
楊嘉聽完亭吏的辯解,眉頭皺起,自己和陶瞻初來上虞,一個人都不認識怎麽會有人背地裏給自己找茬!不過這會也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剛剛陶瞻煞有其事的吹噓自己父親和上虞令乃是故交,亭吏被陶侃的大名吓到了,所以才不加思索的相信了!楊嘉和陶瞻認識這麽久,那還不知道陶瞻的底細,這事純屬子烏虛有!說不定陶瞻連上虞令姓甚名誰都不知道!這會那亭吏被吓得神智混亂不知道開口套話,如果再耽擱一會!亭吏反應過來,陶瞻的謊言露餡了,再加上樓下神秘人的推波助瀾,說不定亭吏還真會将楊嘉和陶瞻兩人送到上虞縣衙受責罰!陶侃的威名雖不會讓兩人受牢獄之災,但一番羞辱是免不了的!楊嘉趕忙上前給陶瞻打了個眼色,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紅臉!将亭吏往一樓支去。不料那亭吏雖不想得罪死陶瞻,卻也是半軟半硬的堅決要求楊嘉陶瞻兩人搬出驿亭。
陶瞻見這亭吏這麽不知好歹,立馬又是卷起袖口,打算上演全武行!楊嘉見狀飛身上去拉住了處于暴走邊緣的陶瞻,開玩笑!樓下給亭吏撐腰的神秘人,想要的不就正是陶瞻出手打亭吏的場景嗎!情況還未弄明白就冒然動手這可不符合楊嘉的性格,附在陶瞻耳邊道:“道真莫急!問題所在乃是樓下神秘人,我兩去樓下會會此人,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陶瞻在句章這些日子早就對楊嘉的智謀膽略佩服的無以複加,聽聞楊家的解釋也明白問題所在乃是一樓使詐的神秘人!亭吏隻是受人驅使而已,不足爲慮!不過這些人的鳥樣看着還真是欠打啊!陶瞻對着亭吏寒聲道:“等我教訓完樓下那個縮頭烏龜!再來收拾你們!”說完就跟着楊嘉往一樓而去。
亭吏見陶瞻這個煞神終于是退了一步,往一樓奔去,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猛地回頭對着身後的雜役喝道:“你們還愣着幹嘛!趕緊将他兩的行李扔到樓下去!”
雜役聽聞亭吏的呵罵聲!紛紛心底咒罵“你個鼈樣!在陶将軍兒子那受辱不敢反抗!反倒是在我們這耀武揚威吆五喝六!什麽德行!”心中罵歸罵,手裏卻是一點也不慢!匆匆将楊嘉陶瞻兩人行李收拾好,不過卻是不敢如亭吏所言将行李扔到一樓,而是膽顫心驚,小心翼翼的往樓下提去。
亭吏見雜役這番陰奉陽違的模樣,氣的拉住隊伍當中身材最瘦小的雜役,猛踹幾腳!這才覺得找回了面子,仰着頭往一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