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麽耗過去了半個時辰,寨外的祖逖終于見時機成熟,下令強攻,祖逖身後沖出兩輛沖車和幾架雲梯,沖城隊伍前邊是攻城利器打頭,後邊則跟着衆多身穿甲胄手持長矛的步兵,一群人如黑雲般慢馬奔騰的壓向前方孤零零的小寨,太丘寨如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在沖城軍隊的怒喊下搖搖欲頃。
不得不感歎古代人在研制這種實用利器的時候顯現出很高的智慧,沖車和雲梯就很好的诠釋了古代百工的智慧。沖車是一種被武裝起來的攻城塔,也就是利用沖撞的力量強行破壞城牆和城門。雲梯自然攀登城牆的工具,相傳春秋時期就已經被發明了。
太丘寨主看見對方攻城早就身先士卒的站在城牆上,打算浴血殺敵。看着對方輕而易舉的沖到了城牆下,立于城牆上的寨主萬分懊惱,隻能怪祖逖太滑頭,昨日還在南邊的龍亢,今日竟然如幽靈般出現在谯縣東北邊的太丘寨,出人意料的攻打衆人始料未及的地方!若是知道祖逖會攻打太丘,肯定會在城牆土城前方再設木城,單憑對方摧毀木城的時間。自己有足夠把握利用弓弩讓對方傷亡慘重,可現在呢!城牆上的弓弩手還沒射出幾下,對方就已經沖到了土城下邊,如何再利用弓弩的優勢?
就在太丘寨主稍稍走神的時候,忽見迎面刺來一支長矛,卻是城下的祖逖軍架好雲梯已經有人上城牆了,直到太丘寨主旁邊的親兵大叫:“寨主小心!”這才反應過來,說時遲那時快,太丘寨主身體稍稍一個趔趄避過迎面而來的長矛,右手下探拔出腰間的大刀,不退反進大跨一步向前探去,電石火光間欺身貼到了登城兵的面前,太丘寨主想也不想雙目圓睜,怒喝一聲舉刀劈向對方腦袋,可憐那一隻腳已經踏上城牆的士卒慘叫一聲摔下城牆。太丘寨主看着對方摔下城牆吐口痰道:“祖逖沒告訴過你們?第一個登城的從來沒有好下場嗎!”城牆之上的那聲慘叫并未影響後邊的攻城兵,城下的祖逖軍踩着自己好友的屍體往城牆沖。
城牆之上的衆人見寨主電石火光間劈死對方,紛紛大叫軍心稍稍受到鼓舞,終于不再一個勁的往後縮,縮手縮腳的往前跑去,與後邊的登城兵近身肉搏起來。太丘寨主見衆人終于有了像模像樣的守城之态,備受鼓舞再次怒喝一聲舉到劈向人群。
兩方攻城守城不過一炷香時間,但城牆之上的太丘寨主感覺像是過了數年之久,每個呼吸,每個動作都是在向天争命!每個揮刀間耳邊都會傳來慘絕人寰的叫聲,他也不知道慘叫之人是自己賬下的好兒郎還是城下祖逖的北伐軍。太丘寨主所帶頭盔早已不知去向,不過這種時候卻也是顧不得這種小事,太丘寨主披頭散發猶如不知疲倦的機器般不斷舉刀,劈下,舉刀,劈下,手中大刀早就變鈍,卻也是沒時間換個稱手兵器,硬生生的靠蠻力劈翻迎面而來的登城兵。太丘寨主剛剛舉起大刀,忽聽樓下傳來一聲巨大‘轟隆’聲,接着便感覺腳下一陣顫動。太丘寨主立刻臉色大變慌忙後撤一步大聲叫喊道:“快下去幾個人守城門,有我在牆上足可以對付祖逖小兒!”
太丘寨城牆上的守城将士也是感覺到腳下的顫動聽聞寨主的叫喊聲,幾十人立刻飛奔下牆幫牆下衆人守城門,還在城牆之上的守軍立刻感到壓力倍增,剛剛上來的一波祖逖軍差點就将這風浪中的一葉孤舟掀翻。
額頭和披下來的頭發上不斷滴下汗水和鮮血,兩者混合着流過太丘寨主的臉龐,流入甲胄之内。趁着這點空當,早已殺的雙目赤紅的太丘寨主彎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像是溺水之人拼命的想要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太丘寨主感覺自己喉嚨之中塞了個巨大的痰塊,越來越吸不到城牆之上彌漫血腥味的空氣,眼睛面前的祖逖軍也越來越搖晃不定......
城牆下邊的楊嘉看着如蝗蟲般不斷上湧的祖逖軍,面帶苦澀,嘴唇發幹,感覺嗓子之中熱的快要冒火。這是楊嘉第一次見古代冷兵器時代的戰争,前世楊嘉不是沒看過冷兵器時代的戰陣片,但從未感覺内心如此震驚,簡直就要隐隐嘔吐。隻看過經過藝術加工的影視戰争的楊嘉如何一下子接受真實的攻城戰!?雖然楊嘉胃中隐隐作嘔,但仍然面色慘白的計算攻城時間,從祖逖下令到現在城牆之上的拉鋸戰已經有兩炷香的時間了,按照正常人的身體極限,太丘城牆上守城的士卒應該已經精疲力竭了,接下來就是收尾了。
果然楊嘉忽見前方巍巍顫顫的城門終于是‘轟’的一聲倒了下去,倒下城門砸起嗆人的塵土,被壓在城門之下的守城士卒發出慘烈的叫聲,用盡全力推動沖車的祖逖軍見終于将對方精神上的最後一道屏障撞碎,紛紛激動的大叫,沖車後邊的祖逖軍更是如潮水般湧入寨去,被壓城門之下的太丘守軍早已發不出半點聲響,早就被衆人踩得血肉模糊氣絕身亡。與此同時城牆之上的守軍也如潮水般向後退去,原來城牆之上急缺守城将士,登上牆頭的祖逖軍越來越多!精疲力竭的太丘寨主被登上牆頭祖逖軍用數隻長矛紮死,本來就無心守城的太丘将士見寨主被敵人紮死,立刻像是馬蜂炸了窩,再也不管城下的祖逖軍丢盔棄甲轉身往城下逃去。登牆的祖逖軍立刻感覺頭上的守城壓力驟然一松,再也不用擔心旁邊會突然劈出一把快刀砍到自己的脖子上邊,衆人紛紛快步往牆上爬去。
祖逖見城門一倒立刻帶着楊嘉一等屬官驅馬向太丘寨沖去,寨内一片混亂,城牆上的守城軍想下去,守城門的太丘士卒卻想登上牆頭,兩支隊伍擁在一起,不斷推搡人流之中稍稍不注意便被人便倒地不起,被人踩踏至死。從城門和駕着雲梯上來的祖逖軍不斷地刺激着太丘士卒的求生欲,湧在一起的衆人終于瘋狂起來,不斷有人從登牆的樓梯上跳下,想趁着混亂往寨外逃去。
剛剛入城的祖逖看着血肉橫飛,一面倒的屠殺場面絲毫不爲所動,冷漠的開口囑咐身後的都護董昭道:“清除餘孽,不要放過漏網之魚!”不死人能收複司州嗎!?
董昭的加入使得收尾工作進行的更加徹底,寨内發出的慘叫聲也越來越少,也标志着太丘寨徹底被祖逖攻占了,結束戰事的董昭來回不斷走動的統計自己雙方傷亡人數,不過結果拆強人意,祖逖雖然人數占優,但逼近是攻城戰傷亡還是比較慘烈的。最令人惱火的是太丘寨餘孽還是有數十人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