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剛走走多久,就聽見帳外傳來“殺祖逖老賊!”“祖逖老賊在中軍!”一陣陣雜亂不堪的喊聲,帳中的幾人聽聞紛紛面露驚恐之色,樊雅這是要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打算永絕後患啊!祖逖聽見帳外的喊殺聲怒發沖冠,滿臉怒容,額頭之上青筋暴起!自己何時淪落道這般人人喊打的地步,自己當年南征北戰的時候,樊雅小兒還在吃奶呢,今日竟被一個後生逼的不敢現身,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站在一旁的楊嘉看見祖逖将手再一次按到了刀柄上,立刻上前阻擋,看來祖逖是動了真怒!楊嘉一邊制止祖逖一邊喝道:“看來等不到董都護了!趁這會魚目混雜之時,我等先護送奮威出去,到時候在做打算!”說完就給旁邊幾人打眼色,旁邊中屬官雖然已被吓破膽,但也明白在帳中等死還不如出去搏一搏,自己給自己搏出個生路來。随即幾人強架着祖逖往帳外走去。祖逖雖有勇力但也掙脫不了幾個屬官的束縛,幾人就這樣慌慌張張的往帳外逃去。
剛一出帳就聽司馬劉毅道:“不妥!單憑我們幾人,難以将奮威護送出寨,董都護還不知道我等已經離開,怕是會錯過,你們從右邊走,我去左邊尋找董都護!”說完不等祖逖同意便掉頭匆匆往左邊而去。
楊嘉看着劉毅離去的背影搖搖頭,也是迅速帶着祖逖離開。劉毅此舉很是讓人琢磨不透啊!丢下祖逖獨自一人離開了,有種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意向,樊雅的目标很明确,就隻有祖逖一人,誰和祖逖在一起,那他就極有可能直面樊雅的戰刀,劉毅倒是深藏不露幾句話爲自己找好借口,避過危險的祖逖獨自一人,現在的太丘寨一個人可是很容易逃出去的。楊嘉看了祖逖一眼,發現祖逖面無表情的望着自己,楊嘉苦笑一聲,隻好祈求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祖逖忽然道:“讓劉司馬獨自一人去尋董昭也是無奈之舉,大家莫要多想!明馨你說說這樊雅到底是怎麽進入太丘寨的!?”祖逖何等人物,劉毅這點小心思,祖逖早就心知肚明,不明說也是怕不合時宜。不過日後心生間隙那是肯定的。不過祖逖也是個拗脾氣,對劉毅的離開之事淡淡一瞥,絲毫不放在心上。反倒是對樊雅悄聲無息進入太丘耿耿于懷,自己親自檢查的城門怎麽還能出差錯!?
楊嘉聽聞祖逖問話略微思考遲疑道;“樊雅今夜襲營,所用手法,與奮威當日極其相似。但奮威所行關鍵乃是奸細,樊雅關鍵不可能是奸細。這點楊嘉敢以性命擔保。我聽手下人說太丘寨内是先着火,後破寨門。樊雅入寨時,守門士卒也沒有擊鼓示警,怕是被人從寨内偷襲之死。這樣推算下來,纰漏就隻能出在太丘寨的地利上邊!可太丘寨左邊是懸崖峭壁,右邊是泑水,後邊是亂世叢生的山嶺,根本無路可走啊!?”
楊嘉說到這忽聽祖逖口中喃喃自語道:“無路可走......”楊嘉聽聞腦中一閃,終于明白太丘寨爲何會天降敵酋,開口道:“并不是無路可走,太丘寨最大依靠的地形險阻反而成爲我們的緻命。”聽到這祖逖也是一拍大腿憤聲道:“是後山!樊雅肯定是派人從後山摸過來的,然後才攻破寨門。”
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的祖渙,開口疑問道:“不是說後山乃是亂世叢生,根本無路可走嗎?樊雅怎麽還能從哪派人?”
楊嘉聽聞搖搖頭道:“不,隻是我們不知道路而已,樊雅肯定知道,因爲樊雅是谯郡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肯定知道後山有直通太丘的小道。”
衆人聽聞楊嘉的解釋紛紛想起樊雅是谯郡人,也是明白爲何今夜會遭此大難,後山雖是一條小道,但要數十人通過,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祖逖終于想明白了今夜之事的來龍去脈,悔意頓生,自己稍稍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抓住失誤,直接被人逼入絕地。祖逖心中雖是懊惱萬分,但腳底下依舊不敢放慢腳步,帶着衆人快速往寨門口繞去。
幾人雖是刻意隐蔽身影,專挑暗處走,但太丘寨就那麽小地方,況且祖逖一行人還是十幾人,目标太大了。果然沒有幾步,就聽有人叫喊道:“找到祖逖了!老賊在這!”此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楊嘉耳邊再也沒有嘈雜的叫喊聲,腳步聲。祖逖楊嘉一行人猶如掉進狼窩的綿羊,數百道綠幽幽的目光直接望向祖逖。
不等衆人反應,祖逖一把拉住楊嘉,低喝一聲:“冷着幹什麽!?快走!”說完拉着楊嘉往寨門口奔去。
太丘寨内樊雅手下的士卒經過一瞬間的失神,也是終于反應過來,舉着長矛,提着大刀,直追祖逖而去。
祖逖楊嘉拼盡全力,幾個呼吸間就跑到了寨門口處,衆人都松了一口氣,隻要再跑幾十步逃出太丘寨了。就在衆人滿心歡喜時,從旁邊傳來陰恻恻的聲音道:“祖逖老賊!看你還往那走?”卻是樊雅帶了兩百多兵守在門口。
不等祖逖回話,樊雅就騎馬帶兵殺氣騰騰的沖過來。祖逖身和後的楊嘉見樊雅直奔面門而來,抿了抿嘴,同時将腰間佩刀抽了出來,面色平靜的等待樊雅沖陣。楊嘉以前一直是謀定而後動,從不講自己置于險地。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世間又哪有算計無遺的謀劃?今夜之困,前有狼,後有虎。已無輾轉騰挪之地,既然如此那就唯有死戰,讓武力和手中的寶刀成爲自己最大的依仗。
身後的衆人見祖逖楊嘉抽刀,也是戰戰兢兢的将腰間佩刀抽出來,顫顫巍巍的站在祖逖楊嘉倆人身後。面對死亡的恐懼,又有幾人能風輕雲淡!?祖逖乃是當世絕無二人的大丈夫,自然可以談笑間直面生死。楊嘉也是死過一次的人,面對死亡的恐懼并不如身後衆人那般沉重。
就在衆人打算破釜沉舟之時,忽聽聞:“奮威莫慌!董昭來也!”聲還未到,人已趕到!楊嘉轉頭看去,就見先前來開的董昭帶着匆忙召集的百人,猶如一支利箭,從側翼沖出來,直接與樊雅撞在了一起。
馬上的樊雅大怒,眼看到手的鴨子,被人硬生生插進來一腳,這如何不氣!樊雅倒是想直接拿下祖逖首級,但對方那小将從側翼包抄自己,這又不得不防,樊雅隻得策馬舞刀迎戰董昭,打算解決董昭待會再收拾祖逖。
董昭一馬當先沖入樊雅陣中,也不關他人,坐騎駿馬,手持長槍,對着樊雅面門連刺數槍,可謂是大開大合,雷霆萬鈞。樊雅見對方年少,便以爲董昭不知進退,也不進攻,隻是遊刃有餘的招架,打算耗完董昭的一時勇力。不料十幾回合之後,董昭依舊英勇無敵,一柄長槍()刺的虎虎生威,絲毫沒有力竭的迹象,反倒是樊雅畢竟年事已高,再也不如先前的遊刃有餘,這會早已苦不堪言,隻得勉強招架。忽然間董昭爆喝一聲,提槍直刺樊雅面門,樊雅心中一驚,知道這槍自己很難抵擋,匆忙之間隻好側身避過,慌慌張張往後扯了幾步。不料董昭刺完這一槍,也不戀戰,高喊一聲“撤!”帶着手下衆人往城門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