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日楊嘉将昨夜之事告訴衆工匠後,下邊的工匠紛紛愕然,就這衆低賤玩意,還會有人願意教,有人會願意學?下邊的工匠吵得正嗨,不過楊嘉卻不管,反正是強制性的,每日讓他們擠出一個時辰去學習,初期也隻能來強制性的,等到日後有機會自然有人會願意去學。
吩咐完這些事,楊嘉也就打算離開了,離開谯縣整整一個多月之久了,再不回去隻怕祖逖會派人來催了。派人将打造好的馬镫,馬槊,明光甲裝好車後,楊嘉輕輕松松的拍屁股離開了,往西北方向的谯縣趕去。
衆工匠雖然對楊嘉讓他們強制性學習不滿意,可楊嘉畢竟是解救他們于水火的恩人,興滅繼絕就在眼前,衆人那會因爲這點不理解,不去贈送楊嘉呢。
秋風習習,落葉紛紛,黃土古道之上,一隊人馬忽然出現在地平線上,帶頭的是個騎馬少年,頭戴漆黑罩甲首铠,兩條束帶穿過頭頂繞過耳朵,一直在下巴處打結,隻露出一張清秀的面龐,身着小袖口前開襟的戎服,下身套灰色縛袴,本來袴口很寬大的縛袴,穿在少年腿上卻一點也不顯得寬大随風擺動,仔細看去就會發現蹊跷之處,原來少年很是聰明的找了根草繩自膝下緊緊的将縛袴紮在腿上,使褲腳提起,一改雍容,讓本來很受束縛的縛袴,行動也變的敏捷起來。少年身後跟着兩輛馬車,車上的的貨物裝的很多,高高隆起,每輛馬車卻隻有三人押運,加上領頭的楊嘉和馬夫,整個車隊緊緊隻有九個人,不過車隊的每個人都露出一幅輕松的面孔,開什麽玩笑,有誰敢在谯郡境内搶劫祖逖的車隊!馬車過後,地平線上有出現了一群衣衫褴褛,蓬頭垢面的人群,人群之中有少有老,也有壯年,皆是面色沉重,顯然是不願意前面的車隊離開。
車隊走的很慢,顯然是帶隊的楊嘉故意放慢了速度,不想落後邊贈送的人群太遠,讓他們太過勞累。戰馬之上的楊嘉回頭看着贈送的百工,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回去了,不想後邊的衆人茫若未聞,依舊不緊不慢的跟在車隊後邊。楊嘉見狀隻得苦笑,梁山伯祝英台十八裏相送的典故還沒出來,這些百工就要提前上演了。這豈止是十八裏他們這是要效仿燕國國君送齊軍回國的陣勢了。想到這的楊嘉懊惱的隻想搖頭,若真的這樣來,隻怕那些百工會吃不消的。
楊嘉猜想的陣勢發生在春秋時期,齊國北地更接近北方草原匈奴燕國,那年燕國遭到草原匈奴的攻打,以農立國的燕國那是天生戰士匈奴的對手結果被打的山河破碎風飄絮,無奈求援齊國,當時齊國國君在位國君姜小白,齊莊公嘛!喜歡尊王攘夷,見燕國來使求救,帶着齊**隊就趕往燕地救援,幫助燕國打跑了匈奴,此情當真是興滅繼絕之恩,把一個搖搖欲墜的燕國硬生生從滅國的困境拉了出來,燕國人民很是感謝齊**隊,等那日齊**隊回國之時,燕國國人出城相送,送了一程有一程,直至送到國境線這才回去。這些百工要是真的學燕國人,将楊嘉送到谯縣,那還得了!那麽多鐵礦還等着他們去冶煉呢。
不過楊嘉的擔心很明顯多餘了在楊嘉多次揮手示意和長途跋涉之後,百工也覺得充分表達了對楊從事的愛戴之意,紛紛轉頭回去了。楊嘉見百工掉頭回去,長出了一口氣立馬叫人加快速度往谯縣奔去。
剛到谯縣地界,楊嘉便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如黑雲壓城,山雨欲來令人呼吸沉重,之間城門之外不斷有戎裝士卒進進出出,入城的百姓比之出城的有幾倍之多,拉住一位惶惶撞撞入城的百姓問道,隻聽那百姓有聲有色煞有其事的說有一支近萬人的軍隊順着梁國正往谯郡行來,聽過往商客将好像是石勒親自帶軍前來攻打谯郡。楊嘉手下追問道石勒帶了多少步兵?多少騎兵?現在正在那個地方?不想這番話出口剛剛還一副親眼所見的路人,聲音立馬小了下去,支支吾吾的說不知道。
楊嘉見對方這般樣子微微笑着放走了對方,還真是三人成虎,什麽謠言都能從他們口中說出,連具體兵種都說不出來,就敢說萬人大軍。自從石勒于襄國子号趙王以來,什麽時候聽過他親征過,何況還是爲了谯郡這種小地方。待楊嘉驅馬入城,步入太守府閣之内,沒想到祖逖與部将屬官都聚集在正堂之内,隻見東西南北各十幾步長的大堂内坐滿了人。
祖逖見楊嘉終于返回谯縣,大喜,率先站起身道:“明馨,你可終于來了,若是再不來,我就派人去催了。”衆屬官跟着祖逖站起身迎接楊嘉,楊嘉不敢托大,趕緊向祖逖行禮。兩人客套了一番,祖逖随即拉着楊嘉往榻席上做去。
楊嘉剛做好,忽然心生怪異,仔細看去卻發現祖逖怎麽拉着自己做到了司馬的榻上。董昭見楊嘉怪異的樣子,小聲開口解釋道:“司馬劉毅,母優去職,回故裏結廬守孝去了。”楊家聽聞心中冷笑,這劉毅終于是有借口離開了,不然一直處在邊緣的他,遲早會被逼瘋。不過司馬去職,自己這個從事理所當然成爲屬官之首,做這個位子也是合乎情理。
“明馨,你怎麽在铚縣耽擱了這麽多天?”說這話的是祖逖,微微抱怨的祖逖實在想不通除了風箱一事,讀聖賢書的楊嘉還能在铚縣幫到什麽忙。
楊嘉微笑不語,拍手示意門外的仆役将自己帶來的東西擡進來,衆人都搞不懂楊嘉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紛紛探頭向門外看去。楊嘉親自走到大堂中央拿起其中一物介紹道:“楊嘉此去铚縣,與衆工匠共同協力得了三樣寶貝,這是馬镫,将此物置于馬腹左右,跟方便馬上用力騰挪。”
楊嘉話音未落,隻聽祖逖其中一部将韓潛小聲道:“這不就個蹬馬的玩意嘛,隻不過多了一隻而已也能當做寶貝?”韓潛說話聲音雖不大,但正巧屋中沒人言語,倒是讓韓潛此話清晰的傳到大堂每個角落。見有人挑刺,楊嘉絲毫未生氣,淡淡道:“韓部将錯了,這不是蹬馬用的,而是騎馬狂奔時用的,至于這馬镫的好處楊嘉口說無憑,等一會衆卿就知道了。”
“這件東西就要借花獻佛了,這十五杆馬槊是渡江之前,奮威叫人打造的,五十杆馬槊成功的打造出了十五杆之多,這槊首和安紅槊篡乃是用新革新的冶煉之法打造出的精鋼所造,比普通的馬槊穿透力,絞殺力還要上一個等次。”楊嘉剛說完,衆部将就兩眼放光眼巴巴的望着地上的馬槊,就連祖逖也是從榻上走下來,親自觀摩,怪不得衆人這般失态。馬槊何也!武将一生夢寐以求的稱手武器。
手拿馬槊的祖逖直接在正堂中央舞了幾下,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不過忽然抽出腰間的佩刀,往左手之中的馬槊砍了過去,兩旁衆部将都看的呆了,閉住呼吸不敢大聲呼吸,隻聽得‘铮铮’之聲回蕩在大堂之上,不見槊杆有一絲破裂。衆部将異口同聲爆喝道:“好槊!”場中的祖逖卻依舊沉着臉,并不表态,轉頭叫自己的部曲拿了根麻繩過來。
衆部将再次沉靜下來,祖逖一手拿槊,一手拿繩沉穩的将麻繩系在槊尾二丈處,将整個馬槊六二分開,忽然将拿槊的那手松開,隻見整個丈八馬槊竟如秤砣般不落不墜的端在半空中。一直沉臉的祖逖忽然暴喝道:“好槊!好槊!不愧是明馨,竟然給我帶來這樣的寶貝。”衆部将紛紛瞪大了眼睛,冒着綠光瞅着場中的祖逖。
祖逖當然知道衆部将的意思,指着地上的槊道:“這本來就是給你們準備的,十五杆每人分得一杆還綽綽有餘,剩下的放在我這吧,留在日後用。”祖逖也被楊嘉今日帶來的東西激起興趣,也不會到榻上去了,就站在楊嘉旁邊催出楊嘉拿出最後一樣寶貝。
楊嘉依言将最後的铠甲拿了出來,放在地上擺好後,楊嘉剛要介紹,早就在旁邊将盔甲掃了好幾遍的祖逖忽然拉了拉楊嘉指着铠甲胸前兩片圓形護盾小聲道:“此物,雖一唱而三歎,固既雅而不豔。”楊嘉聽聞感激的對着祖逖搖頭表示沒事。
祖逖看見圓形護盾這是在好心提醒楊嘉,勿要爲了追求華麗,而拿出不實用的盔甲,惹了笑話。楊嘉依次将頭盔,護耳,護頸,胸甲,背甲,虎頭披膊,膝裙,吊腿介紹完後,忽然抽出腰間佩刀指着胸甲上邊左右兩塊圓形護盾道:“此甲乃是純精鋼打造,所用陶具也是前幾日才磨好的,不過此甲非普通兩當甲可比,隻要身穿此甲普通刀戟是沒辦法刺穿的。”話音剛落的楊嘉便高舉手中佩刀,對準胸甲前的兩塊護盾劈了下去,隻見的火星四冒,‘铮铮’作響,衆部将伸長脖子往地上看去,卻發現铠甲完好無送的躺在地上,胸甲完好無損上邊的護盾隻留了幾道白印,而楊嘉手中的佩刀卻已經卷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