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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章田房俊的試探



天黑前,秦石頭他們走出了山間小道,去了王虎監護的鞑子營地蓋倫部落,在牛皮帳篷裏大塊吃肉,喝了幾大碗的奶酒,兩人說笑着聊着各自遇到的趣事。

很自然,王虎染紅的頭發,被秦石頭好生調笑了一番;要不是李郎中那裏調制的藥水可以褪去頭發上的紅顔料,說啥王猛也不願把自己搞得鬼似得。

礙于保密軍令,王虎沒有多講這鞑子營地的事,秦石頭也沒提去甘肅鎮的事,就連三夫人到了白龍湖,也隻是私下裏悄悄通了氣,聊的最多的,還是男人最愛說的女人之類的黃段子。

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秦石頭很是羨慕王猛兄弟倆的好日子,也清楚其中的風險,唯有回去了,看百戶能不能開恩,讓自己和黑子也出來放放風。

至于郝永良旗隊,那家夥喜歡守在城堡裏不出來,那就待在山上吹風去吧。

秦石頭倒是忘了,他的獵人旗隊一直都是編外的小隊,雖然糧饷待遇和其他旗隊一般,但到現在對外宣稱還是一個獵戶組成的小隊,打獵勘察地形而已。當然,暗地裏作爲第四旗隊的獵人小隊,序号不會改變,省的寒了大家的心氣。

石關屯裏,以軍士劉小候爲旗官的第五旗隊,也就是斥候旗隊,已經組建起來。

王猛、王虎、雷孝清、秦石頭、劉小候五個旗隊,加上蕭夜三十人的親衛隊,是石關屯百戶所全部的兵力,滿打滿算九十幾人的武裝,防禦鞑子南下确實難以支應。

和王大力商議過後,王大力手下的五個旗隊,原先是匠戶的匠人,已經陸續退出了旗隊,靠着手藝在乙字号磨坊和灌模場勞作,待遇基本不變,依舊是獎勤罰懶,一旬一操演。

但是再扣扣巴巴,石山上人手就那麽點,從白龍湖抽調軍士過來,暫時找不到好的借口,隻能一點一點地填補,演練火/槍陣型也需要大量的時間。

這些,都是蕭夜要操心的事,秦石頭和王虎樂呵呵地喝酒吃肉,管好自己手上的事就成了。

不過,秦石頭來回過了這裏好幾次了,每次都覺得,這裏的鞑子數量,還有外面草地上的牛羊,咋滴都要多上一些,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

輪換去草原上監護這個鞑子部落,蕭夜給兩個小隊旗官說過,附近發現了其他的鞑子部落,隻要能打得過,搶東西殺人他不管,但是必須保證通向白龍湖的道路通暢。

于是,王虎和王猛輪換着,在歸附的鞑子帶領下,沿着方圓百十裏四處偵搜,不但剿掉了好幾股隐匿的鞑子遊騎,一旦發現鞑子部落,隻要是小點的,很幹脆地直接滅掉,擴充了蓋倫部落的實力。

由于身邊有正宗的鞑子騎兵,那些被襲擊的部落,投降的很利索,王猛也接受了鞑子奴隸的建議,幹掉對方頭人和他的男性親屬後,開始吞并這些部落;于是,王虎照舊學着做了。

後來接替輪換的黑子,還有秦石頭,一個個不動腦子地照搬了他的做法,把一個小型部落生生在一年内,壯大成了一個有着上千騎兵的中等部落。

這都是後話了。

第二天天不亮,睡在帳篷裏的秦石頭,耳邊響起了低沉的号角聲,“嗚嗚,嗚,”悠長的訊号傳遍營地,一時間,外面人喊馬嘶,整個營地沸騰起來了。

騰地,抱着皮襖滾在帳篷角落裏,眼睛還沒睜開的秦石頭,直到脊背在冰涼的草地上,涼飕飕清醒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睡在帳篷裏;掀開厚實的皮襖,坐在地上正要起身,就聽見外面王虎在喊。

“石頭,趕緊起來,外面有叫陣的,趕緊地幫忙啊,”王虎喊了一嗓子,腳步聲跑遠了;昨晚上他要給石頭塞一個鞑子女人,但秦石頭看過那女人的樣子後,很果斷地婉拒了。

光着脊梁跳起來,嘴裏嘟囔幾聲,秦石頭飛快地穿好衣服,拎着自己的裝備跑出帳篷,就看見自己的軍士,一個個也是剛剛出來,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

“快、快,有好戲看了,咱們能不能撿便宜,就看你們的速度了,”一邊套着滿是膻味的羊皮短襖,秦石頭一邊高聲地叫道;自然,那些軍士也在飛快地往身上套衣服,有的已經拉過了戰馬。

離開白龍湖,爲了路上安全起見,秦石頭他們已經換上了一身鞑子打扮,野戰制服塞在背包裏,鴛鴦戰襖和鐵盔也收在一起。

上馬,一夥人臉也不洗地催馬就出了營地,向着西面的一處高地跑去;這十來天裏他們十一人一個個胡子拉碴,乍一看頭上胡亂的小辮子,幾乎就是一個原裝的鞑子騎兵了。

距離營地三裏外,高地上已經擺出了陣勢,王虎小隊領着一百多染了紅發的奴隸騎兵,面向西方正等待着,等着遠處的那上百個矯健的身影逼近。

戰馬上王虎拎着一杆獵槍,身邊環繞着十個軍士,再往外是那些鞑子奴隸,個個醮着缰繩,手按腰刀,神色肅穆。

鞑子奴隸被分成了兩等,早先加入進來的,跟着軍士見過血的,是爲上等奴隸,已經有了糧饷可拿,就是繳獲也能分得油水了;剛剛投靠過來的,啥也沒有,每天吃飽飯就是最大的福利了,打仗也是臨時發上一把彎刀,角弓、狼牙棒之類就别想了。

驅馬上了高地,秦石頭找到王虎的身影,再看看四下裏的地形,大手一揮,帶着軍士向南面的窪地跑去,也沒給王虎打招呼。

穩穩坐在馬背上的王虎,放下望遠鏡,斜臉瞅瞅遠去的秦石頭,嘴角一撇,真是一點都不見長進,獵人小隊,也隻能玩一把側面偷襲了。

“準備,”拉開嗓子,随着他悠長的一聲呐喊,号角聲響起,對面草原上馬蹄聲陣陣,前來尋仇的鞑子趕到了。

前幾天,王猛小隊臨近返回石關屯,在西面的沼澤那裏巡邏時,幹掉了兩個鞑子遊騎,但是跑了一個;由于他們穿着鞑子的皮襖,頭上也染着紅發,遂被人家給記住了,找到了這裏。

于是,昨天有人射來戰書,要和王虎他們一決高下,輸家就得獻出全部身家,但死罪是免了。在草原上,仇家部落可以刀對刀地解決恩怨,敗者爲奴,習俗如此。

這一點上,遠比明人面上和氣,内鬥暗地裏捅刀子撕咬,爽利地多。

對方的部落在西面三百多裏外,青壯騎兵有上百人,王虎接到這另類的戰書後,正好就遇上了秦石頭來了營地休息。

雙方相距一裏地,王猛和對面一個騎着青馬的鞑子頭人,遙遙張望了幾眼,滄浪,彎刀出鞘,晨光下刀刃上寒光閃閃。

“靰鞡,”“轟隆隆,”這個名叫艾山刺部落的騎兵,轟然叫嚣着,氣勢洶洶地占據了先機,搶先提高了馬速,彎刀如林高高舉起,一個個猙獰地厲聲高吼,瘋狂地催動着胯下戰馬。

反觀王虎這裏,雖然他們地勢高了一點,但紋絲未動的戰馬,依舊不見馬鞭揚起,如果是在其他地方,現在也隻有調頭逃命的份了。

守在兩邊最外側的下等鞑子騎兵,不解地看着那個前出的身影,握着彎刀的手心裏,汗漬津津;好在旁邊有上等騎兵也沒有動彈,他們隻能強按沖擊的**,或者逃路的念頭。

拽出馬鞍側面皮袋裏的火/槍,王猛眼皮子不擡地開始裝彈,嘩啦,長槍擔在肩頭,這才緩緩說道,“準備,”

他的話音剛落,對面已經沖到了八百步的鞑子騎兵,陣型還沒散開,腳下突然傳來陣陣騰騰的爆響,一個個扁圓形的跳雷,從草地上躍起後炸開。

“轟、轟、轟,”二十幾個猛然炸開的跳雷,迸射出無數的鐵珠子,眨眼間就把沖在中間的十幾個鞑子騎兵,連人帶馬打了一身的血窟窿,噗裏噗通栽倒在地,向前滑行了七八步,這才倒地不起。

後面緊跟着的鞑子,猝不及防地一頭撞了上去,摔倒了幾個後,其他的人要麽跳起來越過去,要麽就減緩了馬速,準備繞開。

而已經沖過那片小型雷區的二十多個鞑子騎兵,也是觸動跳雷的罪魁禍首,跟在首領身後,越加催快了速度;沒辦法,現在他們的速度已經提起來了,要是原地減速,那正好就讓對面的仇家迎個正着。

側面兩百步外的秦石頭,砸吧着嘴看着這副慘亂的畫面,“額的個娘呦,他王猛王虎兩兄弟真是百戶的手心肉,連跳雷都給了這麽多,鞑子這回可是踢到石頭上了,”

說着話,秦石頭手上不敢含糊,擡槍移動槍口,“彭,”一槍撂倒了一個鞑子;他身邊散開的軍士,也紛紛扣動扳機,打響了襲擾的槍聲。

秦石頭這裏槍聲轟響,王虎那裏也在兩息後,對着進入射程的鞑子,打響了排槍,“轟、轟、轟,”三排火/槍過後,随着硝煙中一面黃旗晃動,幾個上等的鞑子奴隸,頓時激動起來。

“上,攻擊,”三十幾個經過幾次戰鬥的奴隸,随着王虎的手勢,搖晃着手裏的彎刀,催馬向着高地下方撲了過去;身後,淩亂的火/槍聲依舊在不斷響起。

當那些下等的鞑子奴隸醒悟過來時,前面的幾十匹戰馬已經跑下了高地,在軍士不善的眼神下,他們趕忙拎着刀也沖了下去。

很快,王猛他們的槍聲停了,隻有遠處的獵槍聲還在一下一下地響着,沖到了敵人跟前的鞑子奴隸,也隻是收割者傷者的性命,順便打掃戰場;那些來尋仇的鞑子騎兵,見勢不妙的,早就散開跑遠了。

但是,王虎管轄下的鞑子騎兵,可不止一百,而是足足三百,對陣雙方兩側的草原上,遠遠地圍上了一把把寒光閃閃的彎刀,就是秦石頭他們也沒發現,包圍圈竟然撒的那麽大。

跟在後面沖過去的下等鞑子奴隸,看見老一輩的同伴開始打掃戰場,有的就催馬去追逃散的鞑子;不過,王猛早先下達的命令裏,可是沒有追敵的意思,他們回來了也得挨上一頓鞭子。

“轟,”一顆沒有炸響的跳雷,被下等鞑子奴隸的馬蹄,直接給踩響了,人和馬很快翻倒在地,滿身的血洞根本不用醫治了。

到這時,那些剛剛歸附的下等鞑子奴隸,才明白爲何上等奴隸如此的乖巧,原來他們早就吃過苦頭了。不過,這種苦頭可是以性命爲代價的。

很快收拾完戰場的鞑子奴隸,把死傷戰馬聚攏留在原地,後面自有部落裏的女人來搬運,他們隻是撿拾了武器皮甲,銀兩銅錢的,隻要數額不超過十兩,那就是自己的了。

那圍攏上了的二百鞑子奴隸,很快就把試圖逃走的三十多個艾山刺騎兵,打落下馬捆了起來,放在馬背上。

集結了隊伍的王虎,對着遠處的秦石頭擺擺手,大隊人馬就向遠處草原深處馳去,有了俘虜帶路,既然那個艾山刺部落火拼失敗,就要有失敗者的覺悟,他要趕緊地去抓自己的繳獲了。

留在原地的幾個上等鞑子奴隸,拎着馬鞭子,驅趕着那五個不聽命令的下等奴隸,先把地上屍首的腦袋砍下來,在高地上擺成京觀,那個頭人的腦袋必須放在最上方,以示尊重。

草窪地裏,秦石頭看着轟然遠去的大隊人馬,眼裏的羨慕那是肯定了,但他不能跟着去爽快,還是很郁悶的;身旁,傳令兵放下耳套,“秦哥,王旗官他們去找鞑子部落去了,讓咱們自己回營地,”

“哦,回去,咱們是該回去了,老子剛才用的那些彈丸,他也不說給補償了?”秦石頭很是惱火地看着傳令兵,見這小家夥和旁邊的幾個老獵戶,一個個滿不在乎的模樣,就知道,昨晚上,王虎下作的美人計,讓這些家夥嘗到了甜頭。

不行,得趕快走,再待上一晚,說不得這些家夥就要“叛逃”了,王虎這貨實在是太壞了,想到這裏,秦石頭招呼了手下,打馬直奔北面的營地,他的馱馬還在那裏呆着呢。

石關屯,此時蕭夜正在招待前來拜訪的客人,清晨剛剛練了兩趟刀法後,他還來不及拿起書看,田家在後山的執事田房俊,就急不可耐地跑上了山。

這幾天,他一直在研究書裏所講的壕塹戰術,那啥的火力輸出他不清楚,但就軍士數量上來說也難以布陣,把他弄得昏頭漲腦,正好放松一下。

練兵場上,苦着臉的小六子,拿着一張畫了圖形的紙張,正在監督郝永良旗隊,撅着屁股挖戰壕;是的,一道深溝,百戶就能起名字叫戰壕,認真讀書的人就是不一樣。

練兵場邊緣那都是滿地的石塊,軍鏟挖下去,咔咔地直冒火星,有的地方還的動用土工彈,郝永良帶着十個軍士,一身大汗地叫苦連天。

一碟腌菜,一碗稀粥,石桌上擺放着一小筐熱騰騰的雜面饅頭,對面端着碗喝的津津有味的西門百戶,讓田房俊也覺得肚子裏空蕩蕩的,很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的大碗。

“吃上一點,要不然一上午身上沒勁,幹啥也不利索,糧食不能浪費了,”用筷子夾着小菜,蕭夜沒有多勸,隻是淡淡地說道。

有明一朝,清晨吃早飯的,除了那些世家和有錢人,老百姓一般是不吃的,但是蕭夜和弟妹處于長身體的時候,不吃早飯餓的慌,母親以前就在早上給熬粥喝,時間長了,自己也就習慣了。

現在屯裏的軍士,軍舍夥房早晨有飯,吃着吃着也就養成了飯前出操,操演後吃飯的慣例。跟着百戶每天有早飯吃,軍士們很是自覺高别人一個層次。

婦孺不同席,西門家家教很嚴,梅兒和莉娜在竈房裏吃飯早,現在裏屋等着蕭夜吃罷飯,收拾好了就可以去私塾聽課了,小院裏除了門口的親衛,就剩下他兩人;吃飯速度很快的蕭夜,一碗稀粥下肚,再吃過一個饅頭後,放下了筷子。

拿起熱茶喝了幾口,蕭夜坐在那裏,靜靜地等着,等着田執事把粥喝完,浪費糧食不是好事;現在田房俊去了後山,也從掌櫃的升爲了執事,可見他還是下了功夫的。

看了眼表情淡然的蕭夜,田房俊低頭加快了喝粥的速度,他也覺得奇怪,幾天不見,這個小百戶看着竟然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似乎是又成熟了些。

他哪裏知道,那本《戰争論》帶給蕭夜的震撼,不亞于心靈上被通徹地洗滌了一次,看待眼前的事物,視角也渾然有了大局感。

收到族長鴿信後,田房俊匆忙上得石山,商鋪裏的夥計,已然告知,西門百戶這幾天,根本就沒有離開石堡,就是去練兵場那裏也是按時回來,根本不存在去甘肅鎮的時間。

至于前出草原的小隊,那已經成了慣例,人數也不多,每次都能帶回來滿當當的駝隊,看樣子是把給波斯人當保镖掙錢,當成一門生計了。

田家大院遇襲的那晚,出現的軍弩和左輪火/槍,不說幾大商家家衛手裏都有,甚至黃家都能造出左輪火/槍了;那震天雷爆炸的效果,威力更大的官府神機庫裏也不是沒有,就是太笨重而已。

急急喝下一大碗稀粥,田房俊擦擦嘴巴,“石道老弟,這次哥哥我上山,是有事相求,還望你多多相助,”

話音出口,見梅兒和莉娜出來,田房俊隻能尴尬地起身,笑着打過招呼;兩女和田執事福身見禮,麻利地收拾了餐具,退回了竈房裏。

“哦,是嘛?”蕭夜擺手讓軍士端上了茶壺,眼皮子抖動兩下,“來,先喝口熱茶,我一個小小的百戶,軍士不過數十人,不知道,老哥哥你有何事急促?”

“哎呀,實不相瞞,甘肅鎮田家遭了賊人,錢财損失倒是不大,但秀秀和丫鬟卻是不知所蹤,”田房俊尬尴地從袖兜裏掏出,一張新嶄嶄的銀票,放在石桌上。

“草原馬賊草上飛,應該就是他們了,從屍首上已然分辨出來,”懇切地說着,田房俊起身拱手,“還望百戶不要推辭,”

“草,大戶家的德性,你們田家也就這個程度了,”對于田房俊隐晦的逼迫,蕭夜自知無法拒絕,頭頂上還有千戶所,還有指揮使司呢,說不得公/文就在路上,讓自己出力清剿附近的賊人。

點點頭,蕭夜沒有起身,“好說,田小姐與本官相熟,本官會盡力而爲,探知那個草上飛後,會上報王千戶一舉剿滅,”

桌子上那張百兩的銀票,他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但也不會推掉,誰讓他現在口袋裏流水快的自己都不信了。

“謝過百戶,田家一旦得到草上飛的消息,也會馬上通報,時間不會超過十天的,”田房俊很是自信地說道,但心裏對蕭夜的懷疑,卻是更加濃郁了。

田秀秀和蕭夜私下裏的關系,田房俊在屯牆外商鋪裏,待了可不是一兩天,風言風語沒聽見,但田秀秀一挨上山,勢必會在石堡客房裏休息,第二天那風韻水嫩的神采,他一個過來人,豈能看不出期間的蹊跷。

不過這無憑無據的猜測,他是不能說出口的,萬一蕭夜翻臉不認,他可是代表着田家的,清譽上容不得半點馬虎。

田房俊果斷的承諾,讓蕭夜微微一怔,田家商脈廣布他知道,但能及時打探消息,還是很令人心動的。

《戰争論》裏,對于情報的重視程度,讓蕭夜對孫子兵法裏,那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辟語,有了更深的認知。

該着手自己的情報點了,心裏嘀咕兩句,蕭夜臉上不起半點波瀾地,凝聲道,“那就好,本官會派出斥候,盡力搜尋田小姐下落,”

第二天清晨,秦石頭小隊押着馱馬,回到了石關屯,那馬背上沉重的皮袋,慢騰騰進了采石場石堡,讓站在商鋪外觀看的田房俊,知道該回後山工坊了,自己口袋裏的銀票也到了拿出來的時候了。

田房俊沒注意到,波斯人商鋪的貨物,一直是從那甲字磨坊石堡隔壁的倉庫出的,但來自草原的馱馬隊,往往是直接就進了采石場磨坊,或許是先檢查一下貨物再入庫也說不定。

堡德斯商鋪雖然搬到了後山工坊,那裏有一間小院是各商家集資送給波斯人的,但是波斯人的倉庫還在石關屯,或許是爲了照應和西門百戶的那點關系,更是爲了貨物安全;畢竟,在這裏和波斯人親近點的,還是和他們打交道最多的蕭夜。

蕭夜在草原上救過一次波斯人商隊,也得到了好處,這些是田房俊他們羨慕不來的,運氣使然。

從護送貨物往返草原與石關屯,就能看出來,波斯人對西門百戶的信任。就連把購買回來的大筆糧食絹布,還有其他林林總總的貨物,也交給蕭夜的軍士送往草原;爲了保證商道,蕭夜這個百戶,還是很看重自己信譽的。

當然,爲了能和波斯人打好關系,保住自己軍戶的飯碗,蕭夜肯定會嚴密護送做好保镖的,哪怕折損一些軍士也是難免。爲了貨物和鞑子騎兵硬幹,起碼這些商家是不會這麽魯莽的,那不但會折損人手,更會壞了他們其他生意的。

這也是蕭夜護送物資無人插手,那兩個石磨還能存在石關屯的原因,這種賺取镖費的小錢,商家還沒看進眼裏。

當然,石關屯裏青壯不多也是一個原因,石關屯裏除了那個不見了動靜的石堡磨坊,其他的人口、兵力,甚至軍戶的存糧、石炭儲備數量,早就被有心人摸透了。

田房俊他們摸不透的,是蕭夜和堡德斯商鋪,主從颠倒的關系。

秦石頭這次帶回來的石料,敲開一個深褐色的石塊,裏面有着暗淡的金屬光澤,如果有波斯鐵匠在場,就能看出來,這是含有一定比例鐵鎢酸鹽的石料,也是打制烏茲鋼刀的上好鐵料,就是含量太少的寒碜了點。

馱馬背上的石料、硝石硫磺剛剛落地,親衛們一擁而上,把一袋袋沉重的原料擡進磨坊,兩個乙子号石磨,随即被拉動旋轉起來。

近萬斤的原料,等到王大力手下的軍士來幹活時,已經被全數投入到了磨眼裏,就連地面上的皮袋也被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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