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曆史穿越 > 大明綠色風暴 > 一百三十一章咱們該回家了

一百三十一章咱們該回家了



作爲一個老石匠,崔紅原經驗何其老道,既然手裏有了這無比犀利的工兵鏟,又有了大緻方向,那洞道的挖掘他就有了想法。這種修在地下五六尺深的洞道,他以前見過,但挖掘如此之長的,還是第一回。

本着穩固耐久的想法,長長的洞道不是直直一條,而是帶着弧線向前延伸,兩邊時不時,工兵鏟在石壁上忙碌那麽一小會,挖出一個不深的側洞室,藏人放物都能用上;以後就是清理腳下的石沫,不是也要有堆放的地方嘛,踩在上面軟塌塌的難受。

果然,在向西面挖掘了将近三裏地後,早就有些憋悶的匠人們,在風燈即将熄滅之際,還是找不到那根管子。

好在崔紅原心裏盡管不安,卻也知道,百戶就在後面,一臉強裝的鎮定,讓其他匠人沒有丢下鏟子後退。

琢磨了一下距離,現在他們正在土地廟正北的地下,崔紅原不敢再往前挖了,而是讓匠人們向四周擴大洞道,尋找百戶說的那根管子。

當洞道按圓形擴展到了一丈左右,上下有一人多高的時候,啪,火星閃現,站在最西面的匠人,手裏的工兵鏟又挖到了那小腿粗的管子。

“噓,”六個臉色緊張的匠人,當嘶嘶噴湧而出的空氣,再次從頭頂灑下時,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要不是有着這見所未見過的鏟子,讓他們盲從了蕭夜的話,他們恐怕也不敢深入到了地下這麽遠。

自然,調轉方向,順着同樣噴射出空氣的管子,匠人們努力向着北方前進;微微傾斜向前的地面,有崔石匠親自把關,保證将來不會有積水滞留。

石關屯距離馬道石堡,直線有三十裏地,如果騎馬兩個時辰就能到達,步行的話快點需要四個多時辰。

但是在地下挖掘前進,盡管有那根粗大的管子爲向導,崔紅原他們的掘進速度,比起常人在地面上行走,還是慢的太多了。

快步追向匠人,蕭夜他倆用了不到一頓飯的功夫,穿過那段有些憋悶的洞道,直到看見前面隐隐的燈光後,兩人提起的心髒,這才緩緩松弛下來。

崔紅原他們見百戶跟了上來,忐忑的心情踏實不少,說笑聲漸漸大了起來,大家輪換着揮動鏟子,讓洞道延伸的速度更加快了些。

再說孫小明帶着親衛,把好好的一間大院,夷爲廢墟後,收拾空箱子,衆人和王大力一起,拉着戰馬去了乙字号石堡;百戶沒有理會磨坊裏的石磨,他們也不會去操心,就扔那裏不去管了。

王大力臨走前,看了磨坊兩眼,一聲不吭地走了,老婆趙氏跟着匠人們已經下山了,他沒有啥的牽挂;磨坊裏的石磨,那張監軍已經占了,要是西門百戶鼓搗着拉走,那就徹底是沒了回來的機會了。

那磨坊裏的一隊張家家衛被綁了,隻要不死人,王大力并不覺得過分,要是他家裏的财産被莫名地奪了,恐怕他的激動不比蕭夜來得更猛烈;要知道,邊軍各鎮各屯裏,脾氣暴躁的軍戶們,惹起事來哪個不是嗷嗷叫,隻要上官給了撫慰基本上會相安無事了。

會哭會叫的孩子有食吃,底層軍戶們的這點智慧是有的。

所以,他現在還以爲,蕭夜不過是受了委屈正常調動,如果他知曉内情,恐怕會鼓動着孫小明再麻煩也要把石磨搬走。

火把亮起,帶着弟兄們就要離開了,騎在戰馬上的孫小明,忽然看見胡适彪和張子長,帶着幾個軍士站在不遠處,心裏一動,下馬拉着缰繩走過去,“胡百戶,大晚上的還沒歇息啊,”

昏暗的燈籠挑在手裏,胡适彪見有人過來,臉色一正,但細看之下,沒見到西門蕭夜的身影,眼神頓時就暗淡了不少,“哦,不知西門百戶可在?”

“呵呵,胡百戶操心了,我家百戶大人已經走了,沒給您打招呼,小的在這賠罪了,”嘴裏打着哈哈的孫小明,來到了胡百戶面前,臉上壓根沒有應有的恭敬。

他能看出來,這個胡适彪是不會走了,那就不是一路人,和張子長不同,人家可是百戶授意留下的。

“你就看好你的暖窖,說不得我們會有人來買菜的,可是給錢的呦,”拍拍胸口,孫小明一時間又沒了興緻,這個幾乎是殘廢了的百戶,再說風涼話,不值當了。

翻身上馬,孫小明隐晦地和張子長對了下眼神,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得得地向山道走去,遠處等着他的一幹親衛,護着王大力一起下了石山。

“哎,本官就知道,潛水困不住大魚,他是該走了,”胡适彪愣了片刻,低聲歎道,“張總旗,今後石關屯可是要靠你了,”

“下官曉得,”張子長凝重地點點頭,“不過胡百戶,石堡裏那些張大人的親衛,可是還在?”

“嗯?”他的話,讓胡适彪滕地跳了起來,慌張地大聲叫道,“快,快,趕緊去看看,要是他們折了一個,本官可是有死無生了,你們也是,”

幾個人晃悠着兩盞燈籠,用盡全身氣力,向乙字号石堡跑去。沖在最前面的張子長,心裏也是蹦蹦亂跳,腦子裏盤算着即将見到的兩種境況。

好在,跑進堡門時,沒有聞到那刺鼻的血腥味,這讓剛剛新任總旗官的張子長,沉穩了腳步。

他留在石關屯,一方面是因着家人在碎石堡,而且父母的脾性,想來也會輕易離開家裏,就守着租來的四十畝地,過着操勞的日子,他自知是說不動的。

百戶離開後,有親衛過來拉着他,暗中叮囑了好一會,石關屯土地廟裏的那些牌位,還有東面的墳地,是他今後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免得破壞了還不知道。

土地廟外的那三顆粗大的黃連樹,不用說,那些來上香的香客,都會給照顧的好好的,不用張子長操心。

他現在明面上領着碎石堡的糧饷,那玩意能領到領不到,并不清楚,起碼這個月千戶所給了;暗地裏,西門百戶照例給他一份糧饷,是按照總旗官的待遇給的,這讓張子長感激不已。

糧饷好拿,西門百戶的軍令就不好受了,總旗官下屬五個旗隊,今後蕭夜也會按規矩,給于軍士一份糧饷,那是需要有親衛旗官過來驗看過的才行,軟骨頭的家夥還想吃飽穿暖,做夢吧。

“哎呀呀,怎地會這樣,各位老哥受罪了,”眼見得石堡院子裏,那些還躺在地上哼哼的親衛,張子長大驚失色地叫喊起來,上前給他們解開手腳上的麻繩。

見有人來解救自己,這些被唬的不敢吭聲的親衛們,立馬恢複了活力,大聲地掙紮嚷嚷起來,有不忿地就抱怨是遇上了偷襲,卑鄙的偷襲不是君子所爲,要是拿起刀槍對決,或許輸赢會怎地雲雲。

于是,被解脫了捆束的親衛們,頗爲贊同地議論起來,心裏的勇氣随之散發,彪悍的氣息再次充滿全身,看情形是恨不得馬上下山和那該死的西門蕭夜,決鬥個兩天兩夜才肯罷休。

一臉賠笑的胡适彪倒是沒有奇怪,這事他以前衛所操演時遇過,自己也發過牢騷;隻有張子長有些不自然的臉上,顯出了絲絲紅暈,他是被羞的,羞于和這幫子軍漢爲伍。

“千戶所今後調來的旗官軍士,要是和他們一樣,該如何處置呢,”耳邊聽着陣陣張狂的嘈鬧聲,張子長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他們現在還有心情站在這裏高談闊論?不得不說,也是奇葩了。

也罷,就和百戶一樣,把在火墩那裏操演軍士的辦法拿出來,受不了罪的,麻溜地滾蛋,與其自己将來挨軍棍,還不如把軟貨直接踢回碎石堡。

火/槍不夠先拿着長矛、腰刀練,西門百戶不會忘記這裏的弟兄,這一點張子長倒是沒有遲疑過。

王虎、秦石頭兩個旗隊,帶着五十鞑子騎兵,沒有理會後山的工坊區,而是趁着夜色狂奔十幾裏,直接就圍了老羊口屯堡;火墩裏的旗隊去了石關屯,老羊口屯堡外沒有戒備的暗哨,簡直就是敞開懷的少婦了。

從碎石堡前來接管老羊口屯堡的百戶,正是對蕭夜耿耿于懷的百戶羅愈飛,他此刻就躺在百戶所後院卧室裏,呼呼大睡。百戶所裏,親衛們輪換着看守在院子裏。

蕭夜派人向他讨要了幾次老羊口屯子的糧饷,雖然打哈哈糊弄過去了,但是他被惡心的難受了好一陣。

現在好了,這個新建成的屯堡,不費吹灰之力就到手了,而且是還是在是石關屯後方,隻要再裝上堡門,守衛防禦是他拿手的本事。

錦衣衛把老羊口屯堡也搜刮了一邊,百戶所和糧倉那裏不說,就是屯堡裏的軍戶、匠戶們也遭了秧,還好,商家的酒樓、商鋪沒有被騷擾,這讓羅愈飛輕松了不少。

接手屯堡後,他就解散了那啥的役丁隊,左石手下的旗官、軍士,跑了七八成,這樣也好,自己帶來的旗官、軍士,直接就把屯堡防禦掌控住了。

現在他還在等着,等着千戶所給調派軍士,不充足了人手後,就得規矩地開始操演了,一旬兩天的操演,其他時間軍士還得去磨坊裏幹活,給自己和家人掙口糧錢。

想蕭夜那樣組建不事生産的旗隊,羅愈飛很是看不起,那得花多少錢糧啊,你西門蕭夜手裏有銀子,還不是被收拾了,活該,銀子埋地窖裏才不會被人窺視,放錢莊裏都不保險。

等了十幾天,還沒見到千戶所派來軍士,羅愈飛剛剛興奮起來的勇氣,随機被三家商戶輪番的請吃,搞得暈乎乎沒了念頭,就想着下一回去哪家酒樓裏點菜,完了還有誰家的丫鬟婆娘身子骨豐韻了。

要是屯堡裏有了暗婦賣家,他或許連百戶所都懶得夜宿了。當然,首先是要先把那個軍舍院裏的人,給處理掉才是正事。

羅愈飛卧室桌子上,擺着一張書信,裏面的内容,讓他不喝酒就睡不着覺。

呼呼,呼呼,打着呼噜的羅愈飛,猛然睜開了眼睛,瞪着頭頂漆黑的房梁,吐出一口酒氣,喃喃地罵了一句,翻身繼續睡去。

老羊口屯堡,南北兩個堡門處,各自挂着兩盞氣死風燈,這還是蕭夜在時挂上的;守衛堡門的軍士,挎着腰刀手扶長矛,在熬夜執守,堡牆上沒有了巡邏的軍士。

羅愈飛帶來的三隊軍士,和旗官一樣,沒有回百戶所旁軍舍裏睡覺,而是另有要務;兩處堡門的兩隊軍士,是留下來沒有離去的二十個軍士,百戶随意指定了兩個代旗官領着。

等到千戶所派來的五十軍士到了,羅愈飛會在親衛裏指派旗官,帶領着些軍士。如此重要崗位的值守,他這麽辦,不知道是何種想法。

哒哒、哒哒,遠處大道上傳來的馬蹄聲近了,值守在南門的代旗官,精神微微一振,低喝一聲,“注意來人了,都站好了,這一陣風頭不好,别自個撞上槍口,”

說出槍口兩字,不但是他,就連兩旁的軍士也是神情一黯,身上的火/槍被繳了,手裏拿着的長矛、腰刀,腳邊的木盾,怎麽看也不順手,原來這玩意自己看都懶得看,現在要拿來相依爲命了,心裏咋能踏實了。

才擡起頭來,十來個軍士就覺得腦後生風,不由得神色一僵,腰杆上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戳上了,“各位弟兄,我王虎不好意思了,你們又輸了一着,”

王虎一身碎草屑地走出荒草地,身上包裹了兩層的野戰制服,那些沖上來的軍士,也是個個防護的嚴嚴實實,他們是從藤草地邊緣摸過來的。

和他們一樣,秦石頭他們在南門,也是要從藤草上鑽過去,想來被毒刺放倒的軍士,也在地上昏睡呢。

凡事有利有弊,對藤草相當放心的軍士,眼睛隻是盯在路口,被人摸了崗怨不得别人。

人手持着兩把左輪短/槍的軍士,槍口往前一送,守衛堡門的軍士們,麻利地放下了武器,原來大家都是一家人,現在可好,成了敵我雙方了。

把領頭的代旗官叫過來,“木子,那羅百戶在哪,百戶夫人和辛秀才他們在哪?”

名叫木子強的代旗官,本能地一個挺腰,站直了要張口,随即臉色垮了下來,肩膀一松,“虎哥,我們家裏人不願去草原上,我們也沒辦法,不過,去了草原的那些弟兄,他們的家裏,财物糧食被搜走了,人卻是無事,在自家房裏待着,這一陣我們給勻着糧食對付,”

“聽說了,你們還算有良心,要不然,哼,”王虎擺擺手,不讓他繼續說下去,“撿緊要的,說,”

“那些錦衣衛把辛秀才他們,關在東面軍舍大院了,百戶夫人讓田家給接走了,前兩天走的,應該是回了甘肅鎮,”木子強的話,讓王虎又喜又怒,喜的是辛濡林他們還在堡裏,怒的是田家竟然把田秀秀給接走了,簡直是不把百戶當回事了。

田秀秀掌管的庫存賬冊,是老羊口屯堡和石關屯的,這兩處已經被錦衣衛直接抄沒了,賬冊在不在也沒用處,不過人接不回去,恐怕百戶不會有好臉色了。

但是百戶此前嚴令他們不得越過老羊口火墩,就連丘陵工坊區也不能去,王虎隻能繃着臉哼了一聲,把這些軍士趕到一邊蹲着,武器收攏了踢在一邊。

得得、得得,大隊戰馬從黑暗中緩慢靠近了堡門,拎着各式彎刀、鐵棍的鞑子騎兵,身上背着角弓,來到了王虎面前;他們的到來,讓看清對方模樣的木子強,暗暗心驚。

這種左臂上幫着小圓盾,滿頭的小辮子,粗陋的皮繩馬镫,赫然就是鞑子騎兵的标志。

“虎哥,我們可以進去了不?”鞑子裏爲首的一個年輕壯漢,紮着一頭碎小的辮子,用古怪的腔調說着明語;這個鞑子裏唯一有短火/槍、軍弩的頭目,是蓋倫部落裏的射手阿蠻,和阿塔是好兄弟。

阿塔幾人被選進了旗隊,很快又進了百戶的親衛隊,自然風頭一時無兩;阿蠻也是不輸一頭,整合了部落裏最精壯的五十青壯,投入了餘山、杜丁的百人隊。

年前,他們被召進了鷹爪堡,歸于黃漢祥旗下,現在更是被百戶大人劃爲直管騎兵,駐防地依舊在鷹爪堡,但地位卻是大爲提升了。

這次潛出石關屯,是他們作爲冷兵器騎兵的最後一次任務,回去了鷹爪堡,就會換裝火器,成爲槍騎兵,阿蠻可不敢輕怠了王虎的斥候小隊。

他早就打聽好了,王虎王猛弟兄倆,是最早跟着百戶的軍士,打好融洽關系并不是大明人的專利。

“去吧,估計秦大嘴已經到了百戶所,你們直接過去軍舍大院就行,百戶的軍紀你可要記住了,不得騷擾其他軍戶商戶,”王虎扭臉看看木子強他們,點了一個軍士,“你,跑着帶路,看這幾天沒操演,能跑多快,”

一聲令下,鞑子們拿出松枝火把,點亮後,大聲嚎叫着就縱馬沖進了堡門,那個帶路的軍士被唬得一個哆嗦,拔腿就往軍舍大院跑。

馬隊過去,拉過鞑子騎兵替自己保管的戰馬,王虎一翻身,提缰繩來到木子強跟前,俯身展臂,抓住他的肩膀一使勁,把他拉上了馬背,“咱們也去軍舍大院那邊,省的百戶操心的人被鞑子給吓壞了,”

乖乖,好大的力氣,草原上吃肉的人就是厲害,木子強暗贊了一句,坐在後面低聲應了聲;其他王虎的軍士,也丢下堡門不管了,紛紛拉過自己的戰馬,跳了上去。

在俘虜們羨慕的仰視下,六匹戰馬馬蹄隆隆奔進了堡門,阿蠻他們沿着街道向軍舍大院跑去,王虎他們半道上一拐彎,抄近路向東南角的目的地撲去。

“彭、彭彭,”“轟,轟,”寂靜的老羊口屯堡裏,很快響起了火/槍聲,夾雜着三眼火統的爆響,甚至,有零星的震天雷爆炸聲,隐隐傳出了屯堡。

“羅百戶,百戶大人,”百戶所裏,發覺情況不妙的親衛,在門外使勁敲着房門,見羅愈飛沒有回應,幹脆地撞開了門栓,搶進卧室裏。

“百戶大人,敵襲,敵襲,”屋裏昏暗的油燈下,搖晃着醉酒的羅愈飛,親衛幾人見百戶沉睡不醒,遂掀開氈毯,架起他就往外走。

從後院馬廄裏牽了戰馬,出了後院小門,扶着羅愈飛趴在馬上的親衛們,繞過一條小巷,來到了街道上,見街道上無人,慌忙上馬直奔北堡門。

當他們在木子強等軍士呆滞的目送下,倉皇逃離了屯堡後,伏在馬背上的羅愈飛,漸漸睜開了雙眼,哪裏還有半點的醉态。

“來了好,來了就好,西門蕭夜,你的仇家可不是本官,本官愛财,但不昧良心,那張忠才是你的死對頭,”不願在裏面摻和一腳的羅愈飛,嘴裏輕聲自語道,直腰身抓起了馬缰繩,穩坐馬上。

“走,咱們去丘陵工坊區,那裏黃家執事還有宴請,咱們就是去了早點,路上走慢點罷,”嘿嘿笑了幾聲,羅愈飛催動戰馬,不緊不慢地跑了起來。

那留在桌上的書信,他已經擱了好幾天了,現在終于到了該去的地方;該死的張閹狗,想把老子當刀使,也不看看,西門蕭夜那小子是好惹的嘛,不懼鞑子罷了,雷正堂可是就不明不白地死在當場。

羅愈飛剛剛跑走,秦石頭的夜枭旗隊,就翻牆進了百戶所,拿着火把闖進卧室的軍士,找不到羅愈飛,卻是從桌上抄走了那封書信,交給了秦石頭。

“這貨,跑的夠快了,”憤憤地吐口唾沫,橫豎看不明白手裏的信筏,秦石頭把書信收在懷裏,回去了要交給百戶;“走,去軍舍大院,王虎這小子搞啥呢,動靜也鬧得兇了,”

看守軍舍大院的三個旗隊,原本也是輪班值守大院四周,不過,旗隊裏的旗官,被架空換成了方善水的錦衣衛,這一點,羅愈飛都不知道,整天就知道喝酒赴宴,琢磨小娘之類的龌龊事。

江成受方善水密令,要親眼看着羅愈飛,把這個院子裏囚禁的三十幾号人,全部滅殺在押運碎石堡的半道上;無奈老羊口的軍士跑的快光了,羅愈飛沒有得到千戶所的補充軍士,愣是不敢開口押送。

好在碎石堡傳回了消息,這兩天就有五十軍士會趕到老羊口,等沒了借口的羅愈飛,押送這些人途中,呵呵,到底是誰下的黑手,就難說了;反正屍首往西龍河裏一扔,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今晚,天黑時江成和兩個同伴,喝了幾杯小酒後,越發地覺得眼皮子發跳,遂招呼了兩個錦衣衛的小旗,三人商議好帶着那些軍士,晚上都機靈着點。

軍舍大院修築時,就考慮到了被敵襲的情況,牆高院深,大院門口内側,不但有兩間耳房,相對開着小窗,方便火/槍射擊;院牆内側還修有台階,軍士登上牆頭就能向院外開火,這已經是匠人們能想到的最大優勢了。

不過,這種攻防兼備的大院,蕭夜沒用上,倒是被錦衣衛用來關押犯人了。

好事踩不到,倒黴的事情想啥來啥,坐在耳房裏喝茶熬夜的江成,冷不丁就聽見外面,街道上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大喜過望的正要站起來,他卻是猛然臉色突變。

就是碎石堡星夜派來軍士,也不會奢侈到每人一匹戰馬,就是錦衣衛上次強闖老羊口,那戰馬一些還是借的。

想到這裏,江成啪地摔掉茶杯,沖出房門就是一嗓子,“敵襲,有敵襲,馬上準備應敵,”

守在高牆上的十幾個軍士,剛才還疑惑逼近的馬隊,雖然看不清火把下騎兵的模樣,但下面既然江旗官喊了起來,那他們更是緊張了,帶隊旗官厲喝一聲,大家紛紛亮起火把,拿出弓箭軍弩,準備應敵。

江成的喊叫聲,讓在軍舍裏休息的兩個錦衣衛旗官,随即就蹦了起來,拉起旁邊鋪上的旗官,“快,馬上集合軍士,有敵襲,”

呼噜聲震天的軍舍裏,在帶隊旗官的叫罵聲中,亂哄哄嘈雜起來。

當江成拎着繡春刀跑上台階,和巡邏的旗官站在一起時,不但那個旗官,就連兩旁的軍士具是臉色刷白;不爲别的,那逼近而來的馬隊,他們依稀看見,正是那草原上的鞑子騎兵。

“江旗官,是,是鞑子,鞑子來了,”腿腳發軟的旗官,強裝鎮定地說道,“還好,咱們的大門裝上了,要不然就壞了,”

瞪着眼睛凝神細看,江成也是到吸口涼氣,斯,奇了怪了,鞑子怎麽跑到了這裏,那西門蕭夜不是在馬道石堡那裏嗎,鞑子繞過那裏了?

不用多想,江成恨恨地一跺腳,“該死的西門蕭夜,竟敢暗通鞑子,張大人拿他是問,就沒有冤枉他,”要說栽贓陷害,江成他是撚手就來,熟練至極,但這次他卻是猜中了。

眼看着越來越近的馬隊,江成驚慌之下,看見那兩個同伴帶着二十來個軍士,衣衫不整地趕了上來,一支支火把插滿了牆頭的槽眼。

眼珠子轉了轉,江成揮着長刀,沖着兩邊軍士大聲喊道,“各位,西門蕭夜爲報私仇,竟然帶着鞑子兵來我屯堡,援兵馬上就到了,大家一定守好院子,他們攻不進來,”

說着話,拍拍身邊旗官的肩膀,權做鼓勵了,江成沖着兩個錦衣衛同伴一招手,叫來他倆,低聲吩咐道,“咱們馬上去那邊,把西門蕭夜的同黨,斬殺當場,這裏不是咱們該待的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該跑了,臨走前事急從權,殺了那些犯人就好交差了。反正,鞑子一般是破屯後都要劫殺一番,多死幾個軍戶不是個事。

話沒說完,院外已經傳來刷刷的破空聲,不好,鞑子竟然突放冷箭了,江成縮着脖子,快步跑下了台階,靠在了牆後;兩個油猾的錦衣衛,也溜溜地跑下來。

啪啪啪。一陣密集的箭支潑灑而下,趁着空擋,三人随即向院子最裏面狂奔而去。

“啊,啊,”牆頭上,有挨了利箭的軍士,慘叫連連,三個羅愈飛的旗官,慌忙縮着腦袋命令各自軍士,拿起弓箭、軍弩還擊,珍貴的幾杆火/槍、三眼火統,也盡快開火。

“彭、彭彭,”夜色中,槍口、統口噴出淡淡的火星,各種大小的彈丸,砸向了氣勢洶洶的鞑子,硝煙四起。

一時間,快速突擊的鞑子騎兵,剛剛沖到大院百多步外,就被打得怪叫着拉住了缰繩,丢下幾具屍體退出了老遠。

阿蠻見對方有了準備,遂讓身邊的親衛掏出僅有的五枚震天雷,附身在馬背上沖過去,“炸了他們,”。

踏踏突進的五匹戰馬,靠近高牆五十步外時,精壯的鞑子騎兵,起身拉了火繩,揚手就把震天雷投了出去,随即就被轟響的火/槍、三眼火統打落馬下。

“轟、轟轟,”劃過夜空的震天雷,在高牆内外先後炸響,炸的守衛牆頭的軍士們哇哇驚叫,有人被飛濺的彈片掃過腦袋,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台階下。

軍舍大院門口的動靜,讓跑到軍舍側牆的王虎,腦門上急出了汗珠,在木子強的指點下,招呼着軍士踩着馬背,直接就翻過了牆頭;這裏值守的幾個軍士,已經被西面的響動,驚得直接跑過去支援了。

剛剛翻過牆,跳在台階上的王虎,一眼就看見有三個黑乎乎的人影,正狂奔向最裏面的軍舍,不由分說拔出左輪短/槍,沖着黑影呯、呯一陣亂射,打空了彈倉裏的六發彈丸。

跟着旗官翻過牆頭的軍士,來不及拽過背上的步槍,遂也拔出左輪短/槍,順着王虎開火的方向,呯呯直接打空了短/槍。

王虎除外,五個軍士十把短/槍,飛快打出一輪六十發彈丸,劈頭蓋臉地把那三個黑影,掃到在地上;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影,已經随着王虎的槍聲,跌倒在地。

追上去,拎着步槍的王虎,上前一腳踩住地上的人,其他軍士随後上去用槍口指住了另兩個人。

當,王虎亮起打火機,火光照耀下,就看見自己腳下的人,已經被彈丸打得渾身是血,顯然沒了生氣,旁邊的那個人,也在呼哧呼哧地吐着粗氣,嘴裏冒出大股帶沫的血液。

隻有最先跌倒的那個人,在低聲地哼哼着,王虎松開腳,大步走過去,“哪個帶了火把,點上”

“虎哥,那邊還有人呢,”有軍士指指西面的火光,那裏還有軍士在拼命地向院外面射箭、射擊。

“你們手裏的震天雷,是看着玩的,三十幾個軍士,還是羅愈飛的軍士,滅掉他們不是鬧着玩的,”王虎撇撇嘴,啪地滅了打火機,把發燙的打火機收進衣兜。

哦,也是啊,五個軍士趕忙列陣,組成了一個排面,面朝西單膝跪地,熟練地給短/槍裝上彈丸,放在地上,步槍嘩啦推上了膛;每人身上帶着的五個震天雷,也小心地取出來,火繩順了出來,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準備好後,有軍士拿出火把,用打火機點着,插在了地上,這砂石地面,還來不及鋪上灰泥,要不然插火把都找不到地方。

從獵人隊轉爲夜枭旗隊的軍士,可是西門百戶麾下最爲有滋味的軍士了,親衛隊不算,就他們每人幾乎都有了打火機,這種給旗隊間大比的獎品,光秦石頭就有了三個,油罐三筒。

于是,腆着臉王虎找秦石頭要了一個,其他的軍士就隻能以物易物了,大家各取所需。

火光下,王虎這才看清了,好家夥,地上躺着的三個人,穿着的竟然是錦衣衛的服飾,地上扔着的赫然是繡春刀。

瑪德,自己也是倒黴,巧不巧地就碰上他們了,暗道一聲晦氣,王虎後退一步舉起步槍,沖着半死不活的家夥頭上,啪地就是一槍,直接了事。

稀裏糊塗被擊傷的江成,連讨饒的機會也沒有,就被一顆子彈送下了地府。

他們這裏的動靜,守在院門口的軍士,咋能看不見,見敵人已經圍在了身後,三個羅愈飛的旗官,頓時就慌神了。

正要分出人手去應對王虎他們,就聽見身後,傳來陣陣清脆的爆響,一個個軍士捂着胸口倒地,弓箭、長刀丢了一地。

王虎他們雖然射擊水平一般,但是對于近在六十來步遠的靶子,哪怕是在深夜,準頭也不是一般的高,那一溜火把實在是照的太亮了。

“呯呯、呯呯,”整齊的排槍,打出了一個彈夾後,王虎按照标準的操規,高聲大喊,“震天雷,沖,”

“轟轟、轟轟,”每人連續透出兩枚震天雷後,對面已是煙塵滾滾,鬼哭狼嚎。舉着短/槍的王虎六人,一聲不吭地撲了上去;六十步,也就兩個呼吸的距離。

穿過煙霧,就見緊靠高牆的台階上下,躺滿了哀嚎的傷兵,那三個旗官也倒在了血泊裏,生死不知。

來回看了一遍的王虎,讓兩個弟兄去開大門,自己帶着三個軍士,翻身去收拾地上的裝備,連一半的彈丸都沒打完,戰鬥就突然結束了,他心裏的滋味可是美得很。

守在牆外的木子強,拉着六匹戰馬的缰繩,側耳細聽,不一會就不見了那邊的動靜,遂暗歎一聲;原本在堡門那裏顯露出的不情不願的神色,已經換成了絲絲得意。

和百戶作對,沒有超出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兵力,那豈不是找死。

做人還是要看好腳下的路,就算是百戶走出了草原,哪個敢背離了百戶的好事,就得有挨打的準備。

已經被王梓良暗中召爲影隊軍士的木子強,手裏領的可是旗官的糧饷,豈能去給羅愈飛白幹活。

暗暗打定主意的木子強,決定回去了,趁此機會,一定要警告自己的手下弟兄,咱們以前是百戶的軍士,以後再咋滴也不能觸了西門家的黴頭,一雙招子要放亮了。

軍舍大院最裏的幾間石屋裏,一雙雙眼睛從窗棱縫隙,盯着外面的火光,衆人都能猜到,應該是百戶回來了,回來找他們了。

郭二寶、張浩等幾個殘疾老軍,還有幾個丫鬟婆子,馬貴一家,以及來不及跑掉的李慕辰等男女醫護兵,李尋烏、李信安等足足三十六人,都在緊張地聽着外面的響動。

隻有坐在輪椅上的辛濡林,閉目淡然地等待着,等着外面亂象結束,是好是壞,不用一盞茶的時間,就能見分曉了;守在他身邊的軍士,滿臉青紫地左右張望着。

蕭夜的丈人楊天受,站在一間空蕩蕩的軍舍裏,身邊站着小臉緊張的西門寒娟;“老師,哥哥他會來嗎?”寒娟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裏顯得那麽軟弱無力。

“會的,回來的,起碼他會派親衛過來,這區區一座屯堡,還擋不住你哥哥的腳步,”緊緊拉住寒娟的小手,楊天受慈祥地說道,“除非是極大的事情,你哥哥一定會來接咱們走的,”

能被接走嗎,楊天受心理沒譜,他是在私塾裏的課堂上,直接就被錦衣衛給捉到了這裏,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在這裏呆的時間越長,他心裏就也是噩夢連連,如果蕭夜能安然脫身,自己這些人或許能活下去,如果蕭夜身死或者落獄,那就是死路一條了。

他和辛濡林都看見了那三個錦衣衛旗官,心裏不安的感覺,随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清晰了。

很快,大院門口那邊,響動聲小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面色平淡的楊天受,不由得抓緊了寒娟的手;隔壁軍舍裏,辛濡林的手心裏,津出了汗漬。

火光靠近,王虎那熟悉的聲音在軍舍外叫了起來,“快,找找每間軍舍,咱們的人都請出來,笨手笨腳的,碰了哪個百戶要打軍棍的,”

呵呵,楊天受心髒爲之一輕,辛濡林也是嘴角露出了笑意,其他的男女老幼,個個忍不住高聲歡呼起來,有腦子的幾個人,竟然喜極而泣,眼淚止不住地淌。

咔,一刀劈開鎖頭,王虎推開房門,舉着火把往裏面看了看,“各位,都出來吧,咱們該回家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