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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七章各懷心意的盟友



繞過阿爾泰山東麓,在草原上向西趕路的蕭夜一行,有着一千四下散開的西楔赫騎兵充當警戒,倒是沒有遇到意外,在出發的十五天後,終于看到了海西人的村落。

有前出五裏的斥候,早早就和海西人警戒的軍士照了面,拿着百戶的印信,聯系好了進村事宜,蕭夜也識趣地把西楔赫騎兵留在了村外草原上。

雖然已經到了寒風刺骨的十一月,但因着南來的商隊,海西人村落一時間熱鬧起來。

奧拉村長再次見到了一别兩年有餘的孫女,禁不住老臉上褶子擠成了一團,高興得眉眼都在歡笑。

村元老公房大院裏,五輛滿載的大車,十幾匹馱馬,在海西人的幫助下,很快卸下了貨物。

暖和的絲綿短大衣,精緻的梳妝鏡,能當的一聲打出火焰的打火機,還有白細如雪的精鹽,等等七八樣新奇的貨物,永遠填不滿海西人的購買意願。

這些東西哪怕加價倒賣出去,也能讓海西人獲得豐厚的回報了。

茶葉、絲綢同樣也是海西人的最愛,想要購買的海西人已經在院外開始排隊了。

在兩名長老的介紹下,秦石頭和一個海西商人一本正經地,一樣一樣貨物,論定了這些貨物的價格,又開始了下一輪的商議糧食采買,甚至海西人從山裏冶煉出的粗銅也在購買之列。

貨物交流,有來有往才能長久,隻是一個勁地賣出收錢,蕭夜不屑于背着金銀趕路。

當然,海西人對于蕭夜的大手筆購買,相當的滿意,價錢也會便宜很多。

就在秦石頭和海西人商議價錢的時候,蕭夜坐在元老公房議事大廳裏,見到了莉娜的父親,克勞迪分隊長。

哦,現在應該叫克勞迪軍團長兼執政官;有了和蕭夜的幾次成功交易,海西人陸續拿到了五百多杆火/槍,成功地防禦住了鞑子騎兵對村落的襲擾。

在蕭夜面前,坦誠了手下滿編了二十個百人隊的克勞迪,雖然在兵力上,距離一個标準的軍團還有一大截的差距,但他現在已經有了不小的信心,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内,把自己的軍團打造成能征善戰的武裝軍團。

對于他的信心,蕭夜樂于見到。

軍團裏使用奴隸作爲士兵,曆史上由來已久,有了犀利的火器,克勞迪也開始遵循着規矩,放心地把短劍盾牌交給奴隸兵,埋頭整備。

和奧拉村長他們元老設想的不一樣,克勞迪是不願意長途跋涉回歸西方,在這裏他有着強大的權利,再想去附庸于那從未謀面的帝國,豈能甘心。

從腳下的土地開始向外擴張,獲得廣袤的地盤才是他的心願。

所以,他需要有人不斷的支持他,而蕭夜就是最好的選擇了,誰讓蕭夜能拿出大量的火器,還有那些實用的各種物資。

自然,作爲蕭夜和克勞迪之間的傳話人,莉娜和爺爺說了會話,就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中間,把明語和羅馬語不停地翻譯過來。

雖然蕭夜還是克勞迪的女婿,但在兩人的交談中,蕭夜面對氣勢逼人的嶽父,隻是淡淡地笑着,一條一條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那裏缺少糧食礦産,可以用貨物交換,火器供應隻能用少部分,路途實在是太遠了,”

“當然,你們這裏如果有明人,嗯,是明人奴隸吧,我可以優先用火/槍交換,十人換一杆火/槍,一個明人奴隸換十枚彈丸,男女老少不限,”

“如果我們需要你部武力上支援,可以支付用相應火器,軍官士兵傷亡另有撫恤,”

蕭夜的話,克勞迪靜靜地聽着,等到蕭夜把話說完後,沉默了片刻,這才擡起同樣蔚藍的眼睛,和善地看看這個便宜女婿;說實話,他以前根本就不承認蕭夜女婿的身份,現在卻是時勢使然,他能正視蕭夜已經是奇迹了。

起碼莉娜是這麽認爲的。

“糧食礦産可以交易,你可以和那些商人去交談,他們樂于把積壓的糧食礦料賣出去,賣給那些草原上的财狼,也換不到多少皮貨,”

今年海西村裏糧食豐收,克勞迪正發愁糧價被鞑靼商人壓低了,就遇上了蕭夜的敞開收購,焉能不心有所動。

“我要聽到公平交易的消息,”克勞迪的強調,讓蕭夜笑着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明人奴隸換火/槍,是個好主意,那其他的奴隸你要不要,”見蕭夜輕松地點頭,克勞迪頓時來了興趣,“價格相同?”

“是的,但是你需要的是等待,等待下一次我的商隊到來,”

“好,至于礦産,我做主可以降低一成價格,隻要你們想要的,我這裏可以供應,”摩挲着蕭夜孝敬的左輪短/槍,克勞迪滿意地咧嘴笑了。

光看着亮晃晃的銅殼子彈,他就意識到這把槍,和以前交易的短火/槍大爲不同,村落裏那些蠢笨的匠人們,到現在還是無法仿制火/槍,不買還真是不行。

見克勞迪興頭大好,蕭夜見機說道,“我這次帶來了三百杆火/槍,作爲禮物送給你,配套彈丸齊備,”

“好,好,後山那裏的礦上,除了兩個坊院不能進,其他的地方你可以随意觀看,”大喜過望的克勞迪,滿意地拿出了一個銅牌,遞到了蕭夜手裏。

最爲回禮,蕭夜隻要看重的礦料,他随便拿出幾萬斤輕而易舉。

晚上,克勞迪和奧拉村長,在公房裏舉行了歡迎宴會,歡迎蕭夜一行的到來。

大院裏熊熊燃起的篝火,海西人和家衛們、親衛們交錯坐在地上,拿着大塊熟肉,舉着大杯的麥酒,裏拉琴聲中,看着一群金發少女在火邊翩翩起舞。

自然,克勞迪手下的幾個強壯軍官,幾杯酒下肚後,赤着膀子向刀子他們發出了挑戰,誰讓他們一身黑衣,面色冷漠地守在大廳門口,看起來那麽刺眼。

站在大廳台階上的刀子,扭臉看見一個比自己高了一頭的壯漢,再瞅瞅裏面笑意連連的百戶,無奈地一搖頭,伸手往身旁的柱子上一抓,咔吧撕下了一塊木頭。

刷了好幾層桐油的硬木柱子,像牛皮紙一樣,毫不費力地被扯下的木頭,在刀子手裏揉捏成了木屑,索索掉落在腳下。

張開了口子的木柱,那白森森的木茬,瞬間擊潰了海西軍官的自信。

臉色慘白的海西軍官,幹脆地退回到了人群裏,從坐着的的幾個親衛裏,友好地挑了一個身材比較矮的親衛,示意和他上場摔跤。

其他的幾個軍官,沒看見刀子隐晦的動作,笑哈哈地硬是拉過了幾個黑衣侍衛,想要揚威一番自己的強大。

在衆人的哄笑聲中,穿着土黃色制服的親衛,被有着摔跤技巧的軍官,很輕松地壓在了地上,笑着拍拍地面,比試認輸;大家湊個熱鬧,何必較真,戰場上可是看誰火/槍打得快、打得準。

但那幾個黑衣侍衛,沒見到刀子的眼神,自是放開了手腳,把高過自己的海西軍官,像甩麻袋一樣,啪啪地在地上砸了好幾下,惹得衆人轟然叫好。

那些麻衣的海西金發少女們,頓時把目光盯在了黑衣侍衛身上,借着嘈亂的人群,開始盤算着自己看重的目标了。

大廳裏蕭夜和一圈元老們,頻頻舉杯,加上克勞迪帶着兩個心腹幹将,也在不時地上前邀飲,已經喝得面色通紅,嘴裏嚼着一塊肉筋,坐都坐不穩了。

刀子輕步進了大廳,繞到蕭夜身後,低聲說道,“大人,那些海西人,哦,是海西女人,拉扯咱們侍衛,你看是不是?”

“胡說,人家是好意,你們一個個男人,連個女人都搞不定,本官的侍衛就那麽軟貨?出去,搞不定她們,連你一塊去阿蠻那裏當騎兵,”

有些昏頭漲腦的蕭夜,很幹脆地把刀子給趕走了,直到自己實在不能再喝,這才在莉娜的攙扶下去了客房休息。

而能成功地灌倒了客人,一幹海西村元老們,還有克勞迪混團長,也是心滿意足各回各家,倒頭大睡。

日上三竿,蕭夜昏昏然起身,拿開身上白皙的胳膊,給莉娜蓋好了薄毯,吐着濃濃的酒氣穿衣洗漱。

客房門口,面色凝重的刀子挺身而立,一旁十個黑衣侍衛,盡管神色依舊冷漠,但這些人閃動的目光,預示着他們心裏的煩躁。

距離黑衣侍衛不遠處,十來個面色姣好的金發少女,她們個個臉上帶着羞紅,披着單薄的麻布披肩,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裏,蔚藍的眼珠死死盯着自己的情郎。

就連親衛隊那裏,也有了一些海西少女的身影。

“吱呀,”客房門拉開,當蕭夜的皮靴踩出門檻時,刀子臉上不自然地一抖,随即單膝跪倒在地;呼啦,兩旁矗立的侍衛們,扶着步槍跪了下去,腦袋一個比一個壓的低。

“嗯,你們這是?”刺眼的陽光,讓蕭夜使勁眨巴幾下眼睛,再看看兩旁,還有不遠處的那些少女,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刀子,咋回事?”頭頂傳來蕭夜的質問聲,刀子不敢怠慢,大聲回禀,“回大人,昨晚大人不讓我等給您丢臉,否則發落去當騎兵,所以,所以,屬下十一人,搞定了她們,”

一向說話底氣十足的刀子,最後的半句話,已經微弱到了極點,要不是蕭夜耳力強悍,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啥。

“斯,”蕭夜登時倒吸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瞪着刀子,“嘟,膽敢胡說,小心軍法伺候,”

“大人,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屬下沒有胡說,”見蕭夜直接不認賬了,刀子也急了眼,梗着脖子叫道,“那時二夫人也在,她聽到了,”

蕭夜和刀子的争論,那些海西少女們聽不懂,但刀子漲紅的臉色,她們可是看的明白,這些赤着腳的少女們,呼啦啦圍上來,站在自己情郎身邊,叽叽咋咋地向蕭夜大聲述說着,看表情似乎是在怒斥這個不近人情的長官。

東面親衛隊的駐地,也轟亂了起來,以秦石頭和郝永良爲首的幾個家夥,人手一個被海西少女們撕拉着,向蕭夜的客房走來。

這般場景的美人計,直接就讓蕭夜傻了眼,一時間臉色黝黑,喘着粗氣怒視着三個不争氣的頭目。

秦石頭和郝永良很有眼色,見刀子他們這般模樣,很幹脆地也跪在了地上,身邊的少女自然跪在一旁陪着。

喧鬧的院子裏,很快就跪了一地,隻有台階上的蕭夜,罵不得笑不得地叉着腰,很是撓頭地來回轉圈。

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都娶了一個,還糊裏糊塗地下了令,怨不得手下魯莽了。男人做事要有擔當,認了又能如何。

擡眼看向大院角落,蕭夜微微瞟了眼,很快收回了視線,還好自己早早安排了小六子,一直帶着郝永良的炮隊家衛、夜枭家衛十幾人,嚴密看守着那兩輛油布裹着的馬車,讓他沒機會去和海西人喝酒。

自用的軍火給養,當然要嚴加看管,這一點海西人能夠理解,也不會亂了規矩去騷擾。

要是小六子再帶一個海西女人跪在自己面前,蕭夜可就真的難受了,回去了妹妹不鬧個雞飛狗跳是不會罷休的;憑妹妹那樣剛烈的性子,絕對會死人的。

想了一會,蕭夜擺擺手,“都給老子起來,站着說話,”

“既然人家姑娘要跟着你們,那也行,不論是妻是妾,不能虧待了人家,回去了娶進門吧,”無奈之下,蕭夜隻能事熄安人了,否則事情鬧大,他們連回去都難了。

“好,不愧是大明軍官,做事爽快幹脆,”人群後,奧拉村長和克勞迪,分開衆人走了出來,沖着蕭夜高聲贊道;他們已經來了一會,就是要看看,蕭夜如何對待這種事情。

還好,蕭夜因着莉娜,沒有提褲子走人,間接地赢得了海西人的尊重。

當然,奧拉村長提議的去那個小教堂,舉行婚禮的事,被蕭夜不客氣地回絕了,笑話,上一次當就行了,再有可就蠢了。

“按我大明風俗,婚娶有媒,本官就是他們的媒人,擡轎進門,本官會妥善安排,”義正言辭的蕭夜,忍痛拿出了五杆備用步槍,三百發子彈,算做了這些海西少女的彩禮。

于是,又是一場酒宴在公房議事廳擺開,歡慶雙方關系又進了一層。

直到日落西山,蕭夜在莉娜的陪伴下,再次和奧拉村長、克勞迪軍團長開始了閉門商議。

親衛隊選出一隊親衛,在伍長帶領下,給于協助海西軍團火/槍操演,直到下一次蕭夜的商隊到來;而海西人也會付出一萬斤粗煉礦料,金銀銅料除外的任何一種。

兩張白楞紙上,雙方寫下了結盟一事,按下了手印;作爲大明百戶軍官,蕭夜麾下的家衛商隊在遇到危險時,海西軍團有義務救援,反之亦然。

而雙方之間的交易,不論貨物還是價格,都必須優于其他人。

當然,那是在能力許可範圍内,遠水救不了近渴,大家心裏亮清。

第二天,在奧拉村長的陪同下,蕭夜去了後山,觀看了海西人冶煉金屬的工坊,還有那深山裏的采礦點。

海西人冶煉銅礦石提煉出的鎢礦,本是要轉賣給莫卧爾商人的,被眼尖的蕭夜發現了,直接開口要了一萬斤,加上一萬斤的錫料,剩下的用貨物交易,也省卻了海西人被瓦刺商人低價壓購。

至于生鐵錠,蕭夜一眼掃過,沒有采買的意願,奧拉村長也不奇怪,他覺得蕭夜那裏應該有着更好的鐵礦,所以不在意這種戰略物資的存在。

盤橫了十來天,交易完成,蕭夜一行終于要返回了,在村落外守候了近半個月的楔赫哈山,可算是不再和那遊弋的鞑子騎兵,再追逐拼殺了。

天上稀疏的雪花飄落,上百輛大車,數百匹的馱馬,拉出了海西人的寨牆,長長的大隊人馬,緩緩向南面的草原深處開去。

堅實的寨牆門口,克勞迪軍團長舉着望遠鏡,目送蕭夜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軍團長,爲何不把他們留下來,咱們有好幾次機會,”心腹在一旁不甘地問道,“那可是一百五十的火/槍,咱們拿到了,實力會更加強固,”

“不,我感覺這個西門蕭夜,或許有更厲害的手段,沒有顯露出來而已,在沒有探明前還是保持交好,”另一個心腹,自然不認同涸澤而漁的做法。

面色漠然的克勞迪,掃了眼飛馬奔出的騎兵探子,轉身回了村子,吱呀呀的吊橋很快拉了起來。

刀子在公房外柱子上留下的大塊抓痕,他在當晚就知道了,還悄悄地親眼看過,所以,多大的誘惑他也沒有動心,生怕蕭夜他們在村子裏鬧起來,造成的禍患被鞑子撿了便宜。

那十一個黑衣侍衛,看似像木頭一樣寸步不離蕭夜左右,但克勞迪能感覺到,一旦他們爆發起來,公房大院内外的所有人,都逃不出他們腰裏的那把刀。

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得,要是自己出了事,那就得不償失了。

踏踏、踏踏,寨牆後的空地上,一隊隊披着戰甲的騎兵,手裏擎着嶄新的後裝火/槍、火繩槍,在克勞迪軍團長面前擺成了兩支方隊。

兩千火/槍騎兵,加上四千步兵,這才是克勞迪的真正實力,他告給蕭夜的兵力,永遠會少于握在手裏的。

“等,等到鞑子追上了他們,咱們馬上出擊,”克勞迪沉聲發出了軍令,自己握着腰間的左輪短/槍,仰臉享受着冰涼的雪花。

有一個強大盟友,讓人很難安心,有一個弱小但潛力巨大的盟友,就讓人動心了,克勞迪軍團長複雜的心理,蕭夜搞不懂。

是相當漁翁,還是想錦上添花,就在克勞迪的轉念間。

大隊人馬離開了海西村,莉娜和那些海西少女們坐在馬車裏,蕭夜騎着戰馬,旁邊的秦石頭一改在海西村裏的豪爽,嘀嘀咕咕不停。

“大人,你讓咱們外松内緊,這不也沒事啊,海西人應該不會那咱們動手,他們連女人都送給咱們不少了,”

“估計是大人太謹慎了,”

“或許是大人的嶽父,哦,那個克勞迪軍團長不好意思對女婿下手吧,呵呵,軍團長,執政官,這稱呼太威風了,要不大人你也改改?”

秦石頭的聒噪,蕭夜聽着隻是淡淡地一笑,他心裏想的,遠不止這貨看到的那麽點,看在他跟着自己拼殺了這幾年份上,唠叨就唠叨吧,權當聽鳥叫了。

“彭、彭,”後方一裏地外,傳來了斥候報警的槍聲。

攥着缰繩的大手一緊,蕭夜使勁搖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隊伍離開海西人村落不到五十裏,就有鞑子騎兵追蹤了上來。頭頂上,寒風裹着雪花掃過,氣溫愈發的陰冷了。

“楔赫哈山收縮兵力,結陣,”随着一聲令下,一千騎兵在号角聲中集結到了車隊附近。

百十輛大車環成了一個大圈,拉着礦料的大車正對着鞑子追來的方向;那些馬車裏随隊的二十幾個少女們,被安置在了莉娜的馬車旁,有侍衛持槍守衛。

沖着追兵方向,夜枭家衛隊、親衛隊成兩排而立,重機槍和雷擊炮,也摘去了厚重的油布。

風馳電掣般的追兵,很快出現在了眼前,随着傳令兵不時吐出的消息,蕭夜得知,跟在後面的鞑子騎兵,竟然有四千餘衆,應該是來找阿蠻他們晦氣的。

雖然是頂風,雪花迎面連眼睛都難以睜開,但在秦石頭和小六子的怒吼聲中,不論家衛親衛,匆匆戴上了鐵盔,火/槍、步槍高舉,開始裝彈。

“呃、呃,”兩聲洪亮的銅笛聲響起,環形陣地正中央的雷擊炮,随着郝永良的手勢,打出了第一發炮彈。

“轟、轟轟,”快速發射的炮彈,追着三裏地外撲來的騎兵箭頭,連連炸響。

“通通、通通通通,”半蹲在馬車上的秦石頭,操着重機槍開始了掃射,機槍槍口噴吐出長長的火舌,滾燙的彈殼掉落在草地上。

雷擊炮和機槍突然開火,直接把鞑子追兵打散了,但是散開成兩裏的鞑子騎兵,依舊不依不饒地分成兩撥,遠遠地向馬車陣地圍了過來。

敵人一旦散開,雷擊炮就停止了開火,浪費炮彈去炸幾匹馬,郝永良沒那麽闊氣,就連重機槍也開始了短點射,不再瘋狂地一掃而過。

銅笛聲急促地吹響,追兵靠近到了三百步,步槍開火了,靠近到了一百多步,火/槍同時打響,“碰碰、碰,”“呯呯、呯呯,”

風雪交加之下,不論是火/槍手、步槍手,準頭比以往差了不少,這給了鞑子們一個大好機會。

飄落了薄薄雪花的草原上,環形馬車陣地外方,不斷有鞑子騎兵掉落馬下,不斷有戰馬哀鳴倒地,但是,潮水般湧上來的鞑子騎兵,除了分出一隊去糾纏楔赫哈山的騎兵,大部分已經圍住了蕭夜的馬車陣地。

“嗖嗖、嗖嗖嗖嗖,”順着風勢,抛射而來的狼牙箭,雨點般砸進了陣地裏,強大的沖擊力,打在身上能讓人一個趔趄,打在鐵盔上沒有射穿的話,也震得人頭昏。

啪啪射來的利箭,大部分打在了家衛、親衛們的身上,也射穿了幾個家衛的面頰。

夜枭家衛隊、親衛隊,包括黑衣侍衛,都穿有防護衣,再強橫的利箭,隻要不是守城弩那樣的,基本上人不會受傷,頂多疼上一時半會。

但面頰挨了利箭的家衛,仰面倒地之後,生死由命了,醫護兵不是神仙,能救治的手段有限。

西面有機槍防守的一面,鞑子騎兵遠遠地避開了,但是其他三面圍上來的鞑子,猙獰的面孔清晰可見,甚至有幾個馬速快的,已經闖進了馬車近前,被連串的短火/槍打翻落馬。

“嗖,”當一支勢大力沉的狼牙箭,擦着蕭夜的額頭飛過,被他啪地握住後,蕭夜瞪圓了眼珠子,“刀子,”

“屬下在,”拎着步槍的刀子,頭也不回地應道,他在尋找打暗箭的那家夥。

“這裏有本官看着,你們去幫一下他們,讓他們看看黑衣侍衛的手段,别整天的不服氣,”帶着寒意的命令,讓早就不耐煩的刀子,頓時繃緊了全身肌肉。

“老/胡留下,其他人分頭上,”揮舞着步槍,刀子大吼一聲,帶着兩個侍衛就向東面沖了過去;那裏,正是鞑子騎兵攻的最兇的方向,利箭一波一波射過來,家衛們頭都擡不起來了。

“呯呯呯呯,”三支步槍流水般打光了子彈後,三個黑衣壯漢已經竄到了馬車後,順手留下步槍,人影已然高高躍起,迎着箭雨跳出了馬車陣地。

左臂護在面前,刀子右手擎着左輪短/槍,左拐右拐沖近了鞑子騎兵,槍口上挑,彈倉随着扳機的扣下,不停滴轉動着。

八發子彈打空了,刀子三人已經沖穿了鞑子的馬隊,腳下皮靴猛地一頓,人影再次折返,快速地向馬車陣地跑去,留在腳下的,是一枚枚冒着白煙的震天雷。

“轟、轟轟,”接連爆炸的震天雷,不但把鞑子的陣型再次攪亂,也給那些家衛、親衛們提了醒,紛紛摸出腰間皮囊裏的震天雷。

多日來的輕松,讓這些家衛、親衛們太放松了,到現在還沒适應眼前的局面。

當刀子他們低着腦袋竄回了陣地,密密麻麻的震天雷也飛出了陣地,砸向彎刀高舉的鞑子騎兵。

當密集的爆炸聲響起,蕭夜就知道,這場戰鬥是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一個時辰後,槍聲爆炸聲停歇,鞑子追兵退走了。

飄雪被寒風裹挾而下,越來越大的雪花,沒有讓蕭夜停下腳步;打掃完戰場,休整兩個時辰,車隊再次向南開拔。

家衛戰死十七人,親衛戰死五人,輕重傷員五十八人,侍衛輕傷兩人,楔赫騎兵戰死兩百,傷八十有二,聽了秦石頭和楔赫哈山的禀報,蕭夜點點頭,戰果還在可承受之内。

清點死者記錄名冊,收繳鐵牌,花費了一半的時間,至于那些繳獲,蕭夜任由手下清理拿取,不願拿的就地放棄。

草地上挖出了一個方形大坑,戰死的弟兄,不論是漢人還是楔赫騎兵,并肩埋在了一起,臉上蓋了各自的羊皮大襖。

掩埋了大坑後,十幾個唱着悠揚小調的楔赫騎兵,摘去了武器赤腳上馬,披頭散發在平坦的墓地上,驅馬左右飛奔,揮舞的雙手高高舉起,送别那不願離去的靈魂。

海西村,克勞迪軍團長接到了探子的快報,頓時僵硬了眼神,四千追擊而來的鞑子騎兵,竟然被防守的馬車陣地,打得傷亡将近一半,狼狽退走,這是真的嗎?

在克勞迪和幾個分隊長的注視下,先後返回的四個海西探子,發誓自己看到的不會錯;當然,事後會有人去戰場再次确認。

“哎,看來我這個女婿,并未露出他的真實實力,對本軍團長留了一手,”克勞迪摘下尖盔,目光複雜地看向南方,或許,自己的計策要好好修改了。

一個渾身帶刺的盟友,那就寬容相待吧。

“西門蕭夜留下的那六個軍士,善待飲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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