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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四章火燒怕刺城下



薛子龍和泰刺齊商議後,決定由泰刺齊率四千騎兵,堵住山口,這個任務泰刺齊樂得去做,一千下馬的火/槍兵,封鎖這個不大的出口,那是最好不過了。

戰車隊更換了電池棒,五門雷擊炮塞進了戰車裏,嗡,緩緩升空的鴨式戰車,排成一字長蛇,相隔百步開外,向山口東側的緩坡開去。

薛子龍又不傻,既然山口裏不能貿然通過,那就先想辦法從兩側過去,自然那東面山勢較緩的地方,被他看中了。

第一輛打頭的戰車,依舊是老/胡帶隊的戰車,在車頂機槍手緊張地注視下,戰車呼呼地沿着山勢,向山嶺高出猛沖上去。

但是,戰車剛上到半山腰,車頂上的兩個機槍手,猛然間大喊起來,車裏舉着望遠鏡觀察的老/胡,也慌忙對着小張嚷嚷,“轉向,向右轉,拉高,”

開車的小張不問緣由,飛快地轉動方向盤,眼前卻是突然砸下了兩塊巨大的石頭,碰碰跳躍着就崩到了車頭上,“咣,”

劇烈晃動的戰車,急忙試圖拉高車身,山上嘩嘩接連滾下了更大更多的石頭,轟轟地撲向了鴨式戰車,在後面戰車緊急避讓之際,老/胡他們乘坐的戰車,直接就被亂石砸在了山腰窪地裏,接着就被石塊洪流掩埋了。

這一切發生的很突然,經驗不足的小張,晚升高的片刻功夫,車子已經消失在了薛梓龍的眼前。

戰車頂上的兩個機槍手手腳麻利,鑽回車裏沒來得及扶穩,頭頂上噼噼啪啪咣咣地轟響後,戰車彭地撞在地上,滾做一團的侍衛們,眼裏黑乎乎看不見光線了。

啪,有侍衛打開手燈,向前照向小張和老/胡,這兩人已經被震得頭暈眼花,對面的車玻璃被震得滿是道道裂紋;要不是前窗外的鐵栅欄放下了,否則外面的石塊絕對能穿進車裏。

“通通、通通通,”隐隐聽見頭頂上傳來機槍的聲音,戰車裏的幾個侍衛,爬到小張、老/胡身邊,把水壺裏的涼水,直接就澆在了他倆的頭上。

到這時,侍衛才發現,小張、老/胡的頭上,碰出了不小的血疙瘩,“快、快,大家都帶上鐵盔,”

連拍帶打的,小張被弄醒了,忍着頭部的劇痛,發動戰車試圖升起來,車子動不了,再試試後退,還是一點挪不動,前進更是紋絲不動了。

“還弄個屁,沒見車子現在是側倒了嘛,”老/胡斜靠在座位上,怒聲罵了小張一句;不過,也虧得戰車是斜着倒地,要是正着趴下了,車頂上兩個大窟窿,漏進來的碎石就能把大家給活埋了。

車廂裏漸漸憋悶的空氣,讓老/胡緊張起來,指揮着侍衛們升起了鐵梯子,放棄了車頂的兩挺機槍,雖然不能封閉車頂,但預防碎石進來還是勉強的;不用說,那機槍是保不住了。

山腰處,四輛鴨式戰車,車頂上的機槍拼命地向山上射擊,車裏的雷擊炮也取了出來,侍衛們下車找塊地方,飛快地架起了炮管。

“通通、通通通,”“轟轟、轟轟轟,”懸空在山腰處的戰車,不停打出炮彈的雷擊炮,把山頂打得煙霧升騰碎石飛濺。

“快,去把老/胡他們挖出來,”操着一把軍鏟的薛子龍,徹底急紅了眼,飛快地撲向了大堆的落石堆上,侍衛們紛紛跳下戰車,上前玩命地搬開一塊塊岩石。

戰車墜落在一個很深的窪坑邊,被洶湧而下的石流推埋到了坑底,如果就憑這幾十号人,搬石頭一個時辰也挖不出戰車來。

傳令兵火速聯系泰刺齊,大驚之下的泰刺齊,派出了自己的一千親衛隊,這都是服用了強力丹的壯漢,搬石頭别的鞑子兵根本比不過。

上千人一擁而上,憑着雙手把堆成小山的石塊,扔到了一邊,半個多時辰後,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戰車,終于出現在了薛子龍的視線裏。

“咣當,”坑底戰車車門被打開了,出現在薛子龍眼前的,是半車的碎石,以及五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侍衛擠在一起,滿臉的青紫;還有六個已經死去的老侍衛,他們心髒處被彈丸打穿,鮮血都流幹了。

死去侍衛的手裏,緊緊握着盒子炮,槍口倒轉指向自己,槍機大開,另一隻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斬馬/刀,臉色平靜。

“這,這他媽的咋回事?”暴跳如雷的薛子龍,瘋了一樣地拎起一個侍衛,使勁地搖晃着,眼淚嘩嘩地淌了下來。

他是用槍老手,向車裏看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六個老兵,是用盒子炮自殺的,他們殺了自己,臉上沒有半點的恐懼,就這裏死在了戰車裏。

侍衛也是人,埋在石碓裏的戰車,裏面哪有太多的空氣,先自殺的老兵,不就是爲了能讓年輕人活下來,這才斷然死在了自己的槍口下,潸然淚下的薛子龍,摟着侍衛忍不住放聲大哭。

戰車事小,老/胡他們這些跟随侯爺多年的侍衛,六個人呐,就這麽死了,憋屈地死了,他回去了咋交待啊。

清醒過來的五個侍衛,尤其是小張,爬到一排僵硬的屍首前,抱着老/胡僵硬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

被碎石填滿了一半的戰車,終于拖到了山下,被無奈地放棄,車頂上的機槍已經成了廢鐵;六具屍首裹上了白布,擡進了運輸車裏,緩緩向東駛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幕就要降臨了。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紅了眼珠子的薛子龍,操起步槍,帶着四十個侍衛徒步沖上了山坡,他們後面,升空一丈高的鴨式戰車,機槍嘩嘩地把彈雨掃向了山頂。

雷擊炮跟上去了,泰刺齊的親衛隊千夫長,看看那閃動的黑色身影,咬牙拔出了短火/槍,“上,跟上,”

呼啦啦,左手持刀,右手拿槍的一千親衛隊鞑子軍漢,厚重的軍靴踩上了碎石,嗷嗷叫着沖過了山腰。

山脊上,滿地碎肉爛骨,血呼啦地丢棄的刀箭,守在這裏的哈薩克族騎兵,已經被又打又炸的,逃離了此地。

站在山脊上的大石上,薛子龍看看腳下一條寬不過一尺的山道,二話不說,第一個走了上去;後面,兩個槍法最好的侍衛,緊緊守護在統領身邊。

侍衛們一聲不吭地随在後面。

到了這裏,戰車面對深不見底的山崖,隻能停下了腳步,把雪亮的車燈打開,爲前面的侍衛們照亮道路,機槍也暫時失去了目标。

沿着山道跑出兩裏地,薛子龍遇到了試圖抵抗的哈薩克族步兵,對面建在一塊平台上的石牆,被遠遠砸過來的震天雷,炸得四分五裂,噼啪的亂石掉落下了山道。

“呯、呯呯,”這時候,能在深夜裏目視距離五十多步遠的侍衛們,占盡了大便宜,那些舉着火把照亮的哈薩克族步兵,成了他們手中步槍的靶子。

前進、前進,沿着山脊突進的侍衛們,一口氣炸掉了十幾個哈薩克族騎兵修築的石牆圍台,在淩晨攻擊到了阿拉山口的西端,一個巨大敞開的山谷外。

到這這裏,已經看不見有哈薩克騎兵的影子,遠處一些匆忙離去的黑點,出現在了薛子龍的望遠鏡裏。

“占據有利地形,修築防禦工事,”頭腦恢複了清明的薛子龍,終于停下了腳步,看着身邊被凍得臉色青紫的同伴,沉聲下達了休整的命令。

三十個有些疲倦的侍衛軍漢,背着武器又一次搬起了石塊,在山谷北側的高地上,壘起了一道矮石牆,長度不足五十步,但也足夠躲避敵人戰馬的沖擊了。

半個時辰後,十名侍衛扛着雷擊炮、彈藥箱,打着手燈趕了上來;一個時辰後,一千泰刺齊的親衛隊,也趕上來了。

在薛子龍的督促下,衆人放下手裏的武器,在天亮前将一道兩裏長的石牆,半人高的石牆壘在了高地一側,正正對着西面深邃的草原;百裏外,就是哈薩克族人的怕刺城。

“彭、彭、彭,”阿拉山口東側山脊上,一發發橘紅色的信号彈,接連升騰在高空中,山口裏的通道,雪亮的光柱閃現,四輛鴨式戰車直直沖了過來,在天亮前和薛子龍他們彙合了。

哈薩克族騎兵萬萬想不到,如此嚴寒的冬夜,南來的敵人竟然會連夜出擊,一舉闖過了一線山道,阿拉山口就此失守。

天亮後,四千準備妥當的哈薩克族騎兵,在一展大旗的指引下,氣勢洶洶地向薛子龍防守的陣地上,發起了海浪般的沖擊,号角聲凄厲回響,“嗚嗚、嗚,”

嗡,四輛升空的鴨式戰車,像兩把黑色的大螯鉗,分開左右就圍向了哈薩克族騎兵集團,敞開了火力橫掃的八挺機槍,槍口噴突出一尺長的熾熱火焰。

“通通、通通,”高高在半空中的戰車,流暢隊劃出一道弧線,沖過了哈薩克騎兵的頭頂,繞回來有時一番猛烈地掃射,車身兩側的射擊口,也在不停地射出一發發子彈。

“轟、轟轟,”四門雷擊炮頻頻打出的開花彈,腰斬了哈薩克騎兵沖上山坡的念想,加上頭頂根本夠不着的戰車,不到一袋煙的功夫,騎兵集團轟然潰散了,那展被子彈撕碎的大旗,成爲了哈薩克騎兵的夢魇。

留下一半還多的屍首殘骸,哈薩克騎兵退卻了,飛快地退回了怕刺城,關上城門準備死守,薛子龍也沒打算馬上反攻,而是開始統計彈藥消耗,就地休整。

到這時,泰刺齊率領三千騎兵,堪堪走過了山口那狹長的山道,和薛子龍合兵一處。

打掃戰場,拖回死馬,這些事泰刺齊很有眼色地主動承擔了,也讓侍衛們輕松地吃上了大塊煮熟的馬肉。

原地休息了一天後,薛子龍和泰刺齊率部從一片湖泊的北岸穿過,遙遙逼近了怕刺城。

哈薩克族部落大汗一共擁有三座城池,除亦力把裏、阿裏瑪圖,就這個怕刺城是最小的城池了;修建這個城池,爲的也是守衛阿拉山口,防禦外敵入侵,現在果然被人打上門了。

怕刺城在一條河流的北岸,大河蜿蜒流進阿拉湖,薛子龍和泰刺齊則率軍紮營在了大河的北岸,盤踞在了下遊。

面對防禦嚴密的怕刺城,這回薛子龍沒有急着攻打這城牆隻有三丈高的小城,而是待在了鴨式戰車裏養起神來,令泰刺齊很是驚訝。

兵貴神速,想來那來自亦力把裏、阿裏瑪圖兩城的援兵,很快就會趕到,薛子龍卻是沒了動靜,這讓他不得不嚴令手下在營地外開始挖掘一圈深深的寬溝,防止意外發生。

晚上,營地外的寬溝還沒成型,泰刺齊抱着一杆火/槍在帳篷裏呼呼大睡之際,四輛鴨式戰車,悄然從營地裏升起,緩緩向西南方向飛馳,消失在了夜色中。

“将軍,薛統領他們走了,看方向是奔怕刺城去了,”有心腹随即進了泰刺齊的大帳,禀報了薛子龍他們的行動。

躺在軟氈上,泰刺齊睜開眼睛想了想,遂又繼續閉眼打起了呼噜,聲音比剛才更大了;要是今夜薛子龍沒動靜,明天大早他會提議暫時退出阿拉山口,現在倒是放心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戰車隊在距離怕刺城四裏外降落地面,車燈夜關閉了,一隊隊侍衛鑽出了車子,開始整理身上的裝備。

嗯,泰刺齊的呼噜聲猛地停了,翻身坐起,使勁晃晃腦袋,這才抓着刀鞘甩下氈毯,起身走到了帳門口;他今晚也是和衣而睡,彎刀就枕在頭下。

大帳門口,一個黑衣侍衛靜靜地站在那裏,見泰刺齊出來了,咧嘴一笑,“将軍,時間還有,你可以再睡一炷香的,”

“喔,哈哈,這個,這個,”泰刺齊罕見地臉色一紅,好在他本就面孔黝黑,侍衛沒看出異常來。

“薛統領有令,你部一炷香後趕往怕刺城,封鎖三個城門,斬殺所有外逃的哈薩克人,不留俘虜,追不上的不必勉強,以保存實力爲重,”

說完話,侍衛轉身慢慢走了,他的腳踝扭傷嚴重,是薛子龍留下的唯一一個侍衛,負責看管侍衛隊的營房帳篷。

嗚嗚、嗚嗚,急促的号角聲,在阿拉山谷東側的臨時營地裏,赫然響起。

此時,四輛戰車外,薛子龍正在分派任務。

三個被結實地困在車身側面的鐵箱子,卸下來打開,手燈光線下,露出擺放整齊的燃燒/彈,薛子龍親手發給了每一個侍衛。

一人十枚燃燒/彈,薛子龍是發了狠心,今晚他要徹底把怕刺城給燒了,反正聽泰刺齊說,城裏多事哈薩克族騎兵,平民倒是沒有多少;就是有幾個,那也是活該。

每人一把斬馬/刀,腰裏揣着盒子炮、五個彈夾,狩獵刀,還有背包裏的燃燒/彈、震天雷、一盒子彈、繩索,其他的裝備被留在了戰車裏,輕裝到了極點。

“怕刺城三個城門,咱們分成三隊,每隊十人,從三個方向登上城牆,幹掉巡邏的守軍後,沿着街道把燃燒/彈往房子上、院子裏扔,”

“投完燃燒/彈,各隊在城門口阻擋半小時後,放棄城門自保,天亮後城東門外集合,”說完話,薛子龍借着光線看看懷表,對選中的三個什長一點頭,“一個小時候同時行動,”

三個什長對了時間,收起了懷表,帶上一個傳令兵,各隊侍衛分開出發了,身影很快沒入到了黑暗中;靠在戰車上的薛子龍,臉色陰沉地看着無邊的寒夜,啪地關了手燈。

他要帶着十幾個侍衛,守在這裏,随時和這三個什隊聯系,一旦有意外發生,戰車會即刻沖向怕刺城支援。

怕刺城裏火光升騰後,他更是會帶着戰車,遠遠兜住城西裏逃出來的哈薩克族騎兵,盡量把他們留在這凍得硬邦邦的草原上。

城西門出去過河就能直奔亦力把裏城,逃命的人會本能地靠向自認安全的方向。守在河岸對面,戰車隊就能很容易地收割城裏僥幸逃出的生命,爲死去的老/胡他們報仇了。

隆隆,腳下的草地輕微地顫動起來,身後夜色中,長長的馬隊趕了過來。

雖然已是夜深人靜,月色陰暗,頭頂上寒風愈加急促,怕刺城的城頭上,一串串舉着火把的守軍,依舊在不停地來回巡視,生怕被敵人趁夜打了突襲。

昨天在阿拉山口一仗的潰敗,哈薩克騎兵傷亡慘重,阿拉山口也丢了,這讓城裏彌漫着濃濃的恐懼感,無論是軍營裏的騎兵,還是城裏不多的居民,整夜都難以入睡。

在大汗援兵到來之前,城裏的所有人,包括兩個萬夫長皆是草木皆兵了,披甲躺床上都不覺得安心。

除去損失的騎兵,怕刺城裏還有一萬多的騎兵,如果是遇到了正常的敵人,他們根本不畏懼不膽怯,但這次,每個從戰場上跑回來的勇士,都提不起精神了。

四裏多點的距離,三十黑衣侍衛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泅渡過河,迅速靠近了城牆,這種臨河的城池,往往都有又寬又深的護城河,但對于個體力量超過五百斤的侍衛們,隻要過去一個人,抛根繩子就無視了。

越過護城河,三隊侍衛分開沿着城牆根,快步走到了估摸的位置後,開始休息,什長拿出懷表,用手燈小心地看着時間。

約定的時間到了,一個個拴着繩子的三腳鐵爪,趁着城上巡邏隊剛過,啪啪地甩在了女牆石垛上,繩索抖動幾下,一個戴着鐵盔的腦袋,在城牆邊緣小心翼翼地冒了出來。

嗖嗖,一個個身影閃過城牆,飛快地翻到了内城腳下,沿着交錯的街道、小巷,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城中心裏的占地最大的府院,還有軍營是第一個目标。

“彭,”當第一枚燃燒/彈在哈薩克萬夫長的府院裏炸響,火光冒起後,怕刺城随即多出了幾十個火點,更多的着火點眨眼間就遍布了全城。

尤其是城裏的幾個大府院,還有城南的大片軍營,直接就燒得火焰連成了片,在寒風的助威下,火借風勢,把一個不大的怕刺城上空,照成了橘紅的白晝。

怕刺城裏主要街道是個T字型的大街,長不過兩裏多點,一時間,人群湧上了大街小巷,被燃燒劑粘在身上的人,慌亂地四下亂竄,引得更多的人身上也燒了起來。

驚叫連連的人群,和從軍營裏逃出來的哈薩克騎兵,慌亂地向三個城門跑去,就遠遠聽見城牆上,突然爆響的槍聲,打成了一片。

守護在城牆上的守軍,和退到城牆上的侍衛們,迎面碰上了,拔出盒子炮的侍衛們,噼啪放倒了持槍拿刀的守衛,牢牢占據了成樓門上的角樓。

陌生的槍響,雖然城裏的哈薩克人不知道是何種響動,但都清楚肯定的外敵趁夜摸進城了,潮水般呼喊逃命的哈薩克人,沿着大街向城門跑去,期間不知道踩死了多少老人、孩子,火光中偶有人群腳下,露出幾條髒兮兮的長裙。

退守到城牆上的三個什隊,在什長的喝令下,侍衛們分成三小隊,一邊向撲上來拼命的守衛開火,一邊就把剩下的燃燒/彈,全部的震天雷,向城下的街上砸了下去,火光爆燃彈片橫飛。

“轟、轟轟,”“呯呯、呯,”露出半個身子玩命投彈,不要錢一般的射擊,把向城門湧來的人群,打得哭嚎聲慘叫聲響徹全城,加上街道兩邊的房屋,基本上都是用木石搭建,大風中燒起來那勢頭不可阻擋,呼呼地灼烤着一切靠上來的活人。

城外,薛子龍看着怕刺城的火光,轉身登上了戰車,嗡嗡啓動的鴨式戰車,雪亮的燈光射出老遠,車子悄然升到空中,呼呼地沖了出去。

怕刺城牆上,三個侍衛隊很快打光了手裏的子彈,兩個什長看看懷表,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遂率隊默契地向東城門快速地轉移了過去,放棄了北門、西門。

此時城牆上一波波沖殺過來的守軍,也基本上死在了槍口下,活着的都跑了。

沒了頭頂上淩厲的彈雨,城裏被大火灼烤的哈薩克人,踩着地上厚厚的屍體,徒步沖出了西城門,嘩嘩地向大河岸邊狂奔而去;也有不多的人群沖出了北城門,遇到了剛剛過河趕到的蒙古馬隊。

河面上,懸停着四輛一字排開的鴨式戰車,八挺拖着長長彈鏈的機槍,雪亮的光柱,敞開的射擊孔,跳進冰涼刺骨河水裏的哈薩克人,能活過對岸的,不知道有所少。

天亮,依舊冒着滾滾濃煙的怕刺城,城外随處可見被砍死、打死的屍骸,已經凍得幫硬了,尤其是河岸邊,一堆堆死在冰碴裏的屍體,河裏半隐半現的漂屍,讓巡視而來的泰刺齊,終于長長吐了口濁氣。

娘的,總算是沒死在阿拉山口裏。

在侍衛們的搜尋下,哈薩克騎兵的兩個萬夫長,被震天雷炸成爛肉的屍骸,在一堆屍體下找到了,被砍了腦袋挂在了城牆的石垛上。

跑掉的哈薩克人不管,河岸邊有遊騎警戒,薛子龍的車隊進城,和三個侍衛隊彙合了;夜裏被利箭射傷的侍衛,一共十一人,七人面部中箭傷勢嚴重,四人傷了脖頸,其他人輕傷不算。

城裏絕大部分房屋被燒毀了,還在冒着暗火黑煙,薛子龍帶人來到了哈薩克騎兵軍營,在馬廄那裏,惋惜地看到了成堆的死馬。

能殘存活下來的戰馬,僅僅不到兩百匹,那是在角落裏兩口水井旁,寬大的石水槽隔開了火焰,擋住了着火亂跑的馬兒。

“這些戰馬,大部分是死在了草料着火上,不知是誰又往馬群裏扔了燃燒/彈,馬廄圍牆是石頭壘成的,”陪着薛子龍的兩個什長,也是一副可惜了的模樣,可是把昨晚自己瘋狂投擲燃燒/彈的事,忘在了腦後。

城裏倉庫裏的糧食,燒成了黑炭,薛子龍很是無奈,街上的那不多的幾間酒樓、商鋪,哦,他還是不看了。

怕刺城沒抓到多少俘虜,泰刺齊的騎兵,倒是在北面的草原上,清剿了一個不大的部落,牛羊趕到城裏當作口糧,五百哈薩克老少在彎刀的逼迫下,把大量屍體拉出城丢進河裏,清理城中的廢墟。

城牆還算完好的怕刺城,薛子龍後知後覺地占據成了據點。

“轟轟轟,嘩啦,”在兩大捆震天雷的摧殘下,面對大河的西城門,被炸塌了,三丈高的城門樓子,變成了不到一丈高的廢墟,一群俘虜上去奮力地清理碎石土塊,打開了一個缺口;四輛戰車,一輛運輸車,呼呼地開進了城裏。

這裏大量的碎石,會被俘虜轉運到其他兩個城門,封死了幹脆。

就在泰刺齊的騎兵進城,也開始清理搭建帳篷的軍營時,薛子龍站在城牆上,放下了手裏望遠鏡,瞅着大河對岸,嘴角冷笑連連。

對岸隐隐的身影閃動,但是沒有一絲大軍過河的動靜,這讓薛子龍很是不屑;被區區不到六千人的武力占了怕刺城,你堂堂哈薩克大汗就沒種了,真是軟貨。

眼裏閃過濃濃的煞氣,薛子龍擰身下了城牆,自己死了六個老弟兄,那得讓這啥的大汗,付出血的代價。

三天後,兩輛車身兩側噴塗着刀盾徽記的鴨式戰車,三輛滿載的運輸車,穿過阿拉山口,趕到了怕刺城,李爍帶着三個侍衛什隊來了。

從靳家堡傳回西門石堡的信哨,讓蕭夜大吃一驚,侍衛營裏出現了第一個陣亡的什長,驕兵必敗啊,這個殘酷的道理,侍衛們還真以爲天下無敵了,自己也是大意了。

傳令将死者運往石關屯安葬,蕭夜顧不上安排好的貨物種類,咬着牙從加工中心提出了兩輛鴨式戰車,三輛運輸車,派出了李爍。

同時,石家商鋪對各家商戶通報,這個月一些波斯貨物要推到下月交貨,清單就貼在商鋪的門闆上。

和薛子龍這個猛将相比,李爍不但手段狠辣,頭腦也靈活冷靜,更能把握好時機。

“侯爺令,”怕刺城軍營裏,風風火火趕到的李爍,站在薛子龍面前,拿出了蕭夜的手令,“薛子龍罰糧饷一月,鞭刑二十,見令執行,輔助李爍西進軍務,”

沒有因由,沒有解釋,手令出示後,李爍親自拿着馬鞭,面無表情地站在了衆侍衛隊列前。

因何處罰薛副統領,大家心裏明白,也不認爲這處罰就損了薛子龍的面子,功賞過罰,一視同仁,這是侯爺的正常軍紀。

“屬下謝侯爺仁義,”沖着南面一拱手,薛子龍褪去身上的軍衣,脫掉棉襖、裏衣,赤身趴在了地上,摻有黑灰的陰涼硬土。

“啪,”抖手揚起馬鞭,李爍狠狠地打了下去,在薛子龍結實的脊背上,打出一道殷紅的血痕;後背顫抖的薛子龍,一聲也不吭。

他要是哼出聲來,那就被人瞧不起了,鞭刑還得加倍;如果是李爍受刑,他也不會放水半點。

“啪、啪、啪,……”一下接一下的馬鞭打下,讓遠觀的泰刺齊和幾個部将,看的心驚肉跳,毛骨悚然,也對薛子龍暗暗伸出了大拇指,真是一個強漢子。

侍衛隊增加到侍衛一百,持有重機槍三挺、雷擊炮十門,加上有泰刺齊近五千的騎兵,薛子龍有些蠢蠢欲動了,但李爍對渡河強攻亦力把裏城,沒有同意。

他現在是先鋒部隊的實際掌權人,就是泰刺齊也得聽令,開始在怕刺城裏休整的各部人馬,除了有一隊隊的遊騎出城偵搜,李爍隻是安排運輸車,盡快趕回鷹爪堡,繼續運送火器物資外,就沒有動靜了。

哈薩克草原上寒冬日照時間短,晚上更是陰冷刺骨,李爍除了在河邊看了幾次結冰一半的河水,剩下就是加強怕刺城的巡守。

半個月後,在蕭夜的督促下,西門王福的大軍,終于穿過阿拉山口,趕到了怕刺城。

一時間,李爍能指揮的軍隊,爆長到了十萬有餘,怕刺城河邊的軍營帳篷,蔓延足有二十裏。

對于侯爺建議的西征,西門旺福可是拿出了大部分的家底,留在部落裏的精銳屈指可數。

對于西門旺福最終帶來的十萬鐵騎,李爍看過之後也是相當的震驚,暗自琢磨,要是這濟農沒有臣服于侯爺,那大明邊鎮今冬的日子,怕是過得不安穩了。

十萬騎兵每日供給所需,那是海量的消耗,李爍和西門旺福簡單商議後,遂向亦力把裏城,派出了信使。

這半個月,蒙古遊騎四下遊蕩,給怕刺城外驅趕回來了五個大小不一的哈薩克族部落,人數已經超過了萬人;要不是那能騰空快速行進的鴨式戰車,威風凜凜地不時出沒,這些散亂在城外的部落,恐怕早就趁夜跑散了,李爍沒那麽多兵力看管。

五個部落的族長,被召到了西門旺福城外的軍營,一身明黃色長袍的濟農,和藹地接見了這些戴着平頂圓帽的族長們。

随着大軍的到來,這些族長們徹底老實了。

“這裏會成爲我草原濟農的屬地,你們的部落會安排到南面的草場,阿爾泰山南麓,那裏有廣袤豐饒的冬季牧場,還有數不清的牛羊需要你們放牧,”

草原濟農的威名,這裏的哈薩克族長們也聽說過,既然是上層貴族的任務争鬥,那就和他們關系不大了。自然,在冬季牧場的召喚下,有着無數牛羊的誘/惑,族長們心裏那一點點的反抗念頭,渾然沒了蹤影。

被賞賜了大堆肉罐頭的族長們,回到各自部落裏,收拾好行李裝上長車,健牛拉着,部落去了阿拉山口,就連那些俘虜也被大度的西門旺福一并送走。

一萬全副武裝的騎兵,會護送他們到達左石的營地,在那裏協助這些部落,去到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而這些部落留下的牛羊,就成了大軍的肉糧,可是讓李爍和西門旺福稍稍松了口氣。

“不行,如果那哈薩克大汗五天内沒有答複,就過河攻城,”李爍看過大軍一天的口糧消耗後,果斷地對西門旺福說道。

“好,就這麽定了,”早就盼着有大筆繳獲的西門旺福,要不是怕遮掩不住,或許會派人偷着過河,把哈薩克大汗回複的信使直接幹掉了。李爍鬼精鬼精的,西門旺福隻能想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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