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夜在高高的山坡頂上來回的走動着,心裏倍感焦慮,連一旁的小黑都知道不要去理打擾他。小黑乖乖的端坐在地上,友好的對着吳夜搖着自己的尾巴,和他一起眺望着遠方。
怎麽還不來啊?應該是今天啊!
吳夜看了一下手中走着的懷表。沒錯,就是懷表,這個是他爺爺年輕的時候用過的東西,也算是這家最貴重的東西。
懷表嘀嗒嘀嗒的走着,在表盤的周圍還有一圈看不懂的标記,就像某些羅盤上的刻着的标記。
吳夜現在感到身心疲憊,畢竟他從中午就開始等着,可是現在黃昏的餘光都已經照耀在他的臉上,總之一種凄涼的感覺撲面而來。
其實他現在在等着的是他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隻有收到這個,才是真正的成爲一名可以報效祖國的有爲青年,爲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當然說實話最重要的是可以離開這個家,不是說這家不好,而是他覺得世界那麽大,他想出去看看。
因爲吳夜的家在半山腰上,所以他總喜歡在自家的屋頂上眺望着山下的城鎮,但更多的時候卻是把目光看向遠處的山,因爲他不知道在山的那邊是什麽地方,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F縣,他憧憬着山那邊的生活,而這次他卻祖墳上冒青煙了,居然被他考到了S市。
S市,可是一座國際化的大都市,就連他所在省的省會城市都比不上,當然具體怎麽好,他也不知道。他隻知道那裏的妹子多還有錢多還有妹子多,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想想都讓他要流口水。
“汪汪......”小黑的吠聲把吳夜從自己的YY中給拉了回來,他這才發現不遠處有個身穿郵局服裝的男子站在落日餘晖之中,此時的對方在吳夜的眼裏就像是上帝般的存在,對方背後的光芒照着他不忍直視啊!
可是那郵遞員卻不敢靠前,因爲有小黑對着他不斷的吠着,畢竟小黑如果站立起來,絕對要比一般的成年男人要高大威猛多了,在加上一身漆黑的皮毛更是炫酷,說是狗卻更像是狼一樣。
郵遞員爬上坡時已經氣喘籲籲的,而眼前還有一條惡犬盯着他,不住的對着他叫,沒準一下就沖過來咬死他都有可能。
他看着對面的人,腦中不由的想到,我靠,這傻子怎麽就看着我笑,還不把狗趕掉,我怎麽過去?這狗怎麽養那麽大,吓死老子了!居然好好的在鎮上不住,一家人住到這山裏,腦中有病吧,爬的累死我了!
吳夜這時才發現自己的不妥,回頭瞪了一眼小黑,小黑吓的夾着尾巴就一溜煙的往家裏跑去。郵遞員見此也松了口氣,雖然心裏不爽但還是保持着友好的态度。
“是吳夜吧!請在這裏簽名。”郵遞員指了指信封上的某個位置說道。
吳夜接過這個信封,上面大大的“封浜大學”的字樣在落日的照耀下顯得閃閃發光,他感覺手中的東西倍感沉重,千言萬語湧上心頭......
“咳咳......”郵遞員的咳嗽聲才使吳夜從自己的幻想中醒過來,他看見郵遞員眼中已經充滿着不耐煩,便行雲流水般的将自己的大名簽在了收件人的位置。
郵遞員随便的核實了一下,頭也不回的就轉身離開,吳夜在他的身後揮手告别。見對方走遠,吳夜才掉頭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就迫不及待的打開手中的信封。
當看到“恭喜吳夜同學,成功錄取本校”這段話的時候,他心裏頓時樂開了花一樣,連回家的步伐都快上了幾分,他想把好消息告訴家裏人。
......
“動作都快點,少爺快回來了。”一位身穿着縣裏常見的悠閑服飾的長發女子在廚房中不斷的忙碌着,她看上去也不過就十七八歲而已,可是行動上卻十分的專業。
而此時她對着說話的人,不,準确點說應該是怪物,因爲她對面的是一個體型有一成人高但一隻巨大的眼睛撐滿了整張臉,頭上還長着一個小角。那獨眼怪用自己粗狂的聲音回答道:“小靈姐,山鬼還沒有把柴砍回來,這裏沒柴生火啊!”
叫小靈的女子面露愠怒,“山鬼那家夥,一定又去調戲花花了。看他回來,我不弄死他。”瞬間她手中的擀面杖啪的一下就斷了,周圍的人都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生怕就自己變成第二根擀面杖。
“小靈,怎麽樣了?小夜快回來了。我已經能感覺到他的氣,”說話的是剛從門口進來的中年女子,她居然身穿着一身紅色的旗袍,手中拿着一把扇子,微笑的看着在廚房忙東忙西的小靈問道。
“啊,小媽,你怎麽來了,我都還沒弄好呢,都是山鬼,現在沒柴燒火,這怎麽煮飯啊?”小靈表示一臉無奈的樣子。
“你們可以用煤氣竈啊!”那美麗的少婦指了指在牆角的積灰的煤氣竈說。
“那個,我們都不會啊,家裏就小夜和大媽媽會用,我們不會啊!”
“那我就去找芬姐,她應該會很樂意的。”說完,轉身就走,可是小靈一下就抓住了她,弱弱的說道:“小夜就要走了,我想最後親自給他做頓飯......”說着說着眼睛開始變得紅紅的。
“好好,你就好好做吧!你将來一定會是一個好媳婦的!”
“誰要做小夜媳婦啊?不是,不是!”小靈拼命的拍手示意,但卻藏不住那一臉的羞紅。
“是是!”那少婦用扇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微笑的說道,心裏想着年輕真好啊!
......
“少爺回來了!”一個年老的身影在家門口掃着地,遠遠就看見吳夜樂呵呵的往家裏跑。如果現在有人仔細的看一下那掃地老人的話,會發現他沒有腳而是直接飄在空中的就如同鬼一樣。
不過,吳夜對此絲毫沒有反應,還有禮貌的叫:“福伯,現在又不是你們那個時代的,不要叫我少爺,現在少爺都是有錢人,土豪,富二代。”
福伯面露懼色說道:“少爺,不能當土豪啊,不然會被拉去批鬥的。”
“哈哈,福伯,不是這個意思,诶,不說了,我先去找我媽了。”
“哦哦,好的,大夫人在那裏。”福伯指向一間矮小的房子。
“恩好,我走了,福伯。”吳夜來得快走得也快,一下就消失在福伯的面前。
在一間漂亮的小房間裏,牆頭上挂着了一對男女的合照,在桌子上也有,不過這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媽,你看我要上大學了。”吳夜揮舞着手中的錄取通知書,一位三四十歲的女人放下了手中活,看向吳夜。
她笑盈盈的說:“就知道你行,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
“那必須的!”
“不過出門在外要小心,還有你的能力不能随便的使用知道嗎?還有......”
“知道了,媽,這些奶奶和爺爺都和我說過好幾遍了,我耳朵都快起繭了。”
“知道就好,走,應該快要開飯了,吃好之後,你明天也差不多要動身去。記得......”
“記得要小心嘛,知道了。”吳夜推着媽媽就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
一間像餐廳禮堂的房間裏,三桌上坐滿了人,有先前在廚房裏的獨眼怪,也有福伯,還有許多長相各異的怪物,有的像蜘蛛一樣,長着八隻腳,還有的全身都是毛像隻猩猩一樣。更多的是全身半透明一樣飄着的鬼魂。
如果正常人在這裏一定已經吓的半死,不過對于吳夜來說,這不過就是家常便飯而已。
沒錯,吳夜家裏的這些人不是山裏的妖怪就是縣上墳地裏的鬼魂。吳夜家其實是降鬼師,這是由他爺爺開創的,原本爺爺是某個門派裏的高手,可卻在一次和目标中的女鬼相愛了,然後......就沒有然後。
因爲具體的是爺爺從來沒有和他們講過,總之那女鬼成了吳夜的奶奶。所以吳夜的爸爸也成了半人半鬼的狀态,就在爸爸還小的時候,爺爺突然想到降鬼師這名稱,于是一家人就莫名其妙的成爲了降鬼師。
雖然爺爺離開了自己的門派但他還是以除魔衛道爲己任,因此一旦周圍發生什麽靈異的事件,爺爺都會出手相助,直達三年前,吳夜的爸爸離開之後,一切都變了。
但爲什麽會有那麽多的鬼怪在吳夜家裏呢?因爲降鬼師的降是“降臨”的“降”不是“降服”的“降”,他們都是讓鬼降臨在自己的身上來對抗其他鬼物的,而且他們家都相信鬼也同人一樣,有好有壞,就像這個世界一樣,陰陽,日月,天地,都是相對。
這夜的晚飯仍然像平時一樣吵吵鬧鬧的吃完,唯一不同的是爺爺還高興的喝上了幾杯小酒,并且叫吳夜在晚上到屋頂找他。
......
到了約好的時間,吳夜順着牆頭上的梯子爬上了屋頂,一個身穿長衫,衣角随着晚風飛舞着,如同一位器宇軒昂的仙人一樣。
“小夜啊,你看這裏的燈火。”爺爺看也不看就知道吳夜來了,随手指在自家的院子裏,“這裏是你的根,也是你的家,如果受不了外面的風雨就回來吧,家永遠是你最好的避風港。”
“恩知道了,不過我會堅持下來的,我想看看外面。”吳夜把手伸向遠處,然後握拳,就像要抓住什麽。
“這就随你,可是你還是要小心點,你能力不錯,腦子也好,就是太調皮,這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啊?”爺爺搖搖頭說道。
“爺爺要不要這樣嚴肅的講話啊,像平時一樣不行嗎?”吳夜的臉一下從嚴肅變得十分随意,一屁股就坐在了屋頂上。
“你小子懂不懂,高人這樣才算高人。”
“高人不一定要站在高處啊!啊!”爺爺直接給吳夜的頭上來了一下,疼的他直叫。
“你确定不帶風靈一起去?她好歹也是你的未婚鬼妻。”
“什麽未婚鬼妻,還不是你定的規矩,要娶一個人類和鬼物做老婆嗎?”接着給吳夜的頭上又來了一下。
“家訓不可破,你别說你都忘了,而且你和風靈不是還不錯嘛,她也挺懂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想體驗一下新生活而已。”
“明白就好,那我就先走了,以後自己在外小心點!”說完就往旁邊走去。
“诶,爺爺,那邊沒梯子......”
砰一聲,“啊......你小子不早點說,摔死我這把老骨頭了。”立馬下面傳來的爺爺的叫罵聲,不過吳夜毫不在意,他知道爺爺的實力可是深不可測的。
吳夜慢慢的躺了下來,看着天上的繁星,不禁想到。
明天就是新生活,新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