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兄弟相聚



對于前世酷愛曆史且熟讀《水浒傳》、《說嶽全傳》等書籍的海楊來說,盧俊義、林沖都是如雷貫耳的名字,《水浒傳》中響當當的英雄好漢。而他們的師傅就是北宋末年的蓋世英雄――少林寺弟子陝西大俠鐵臂膀周侗――也就是抗金英雄嶽飛十餘年之後的師傅。想不到眼前站着的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周侗,盧俊義、林沖、嶽飛的師傅,海楊再次感受到命運的神奇。

周侗看到海楊有點發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老夫的幾個弟子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望,想來你是據此猜測出了老夫的身份。既然如此,你日後若有什麽爲難之處,盡可前去找他們幫忙,想來他們看到老夫給你的這塊令牌後,是不會推托的。小兄弟,相聚一場終有别,日後有緣,我們還會再相見的,你兄弟在外面也等了不少時間了,該走了!”

海楊知道分離總是難免的,默默地收拾好行囊,将短劍和令牌揣在腰間,向周侗跪拜了三個響頭,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這個千島湖中的小島,正式以方圭的身份開始了他在大宋王朝的傳奇經曆。

簡短節說,兄弟四人一路行來,平安無事。這一日傍晚,四人來到了一處山頭處,方貌告訴海楊,這山腳下就是清水村了。海楊擡眼望去,山腳下的一座小村子隐約可見,他從高處細細打量着這甯靜的小山村。

清水村依山而建,座落在一個兩面環山的山坳之中,村旁有一條清澈的山泉流淌而過,這就是清水村名字的由來。村中有三十多戶人家,都是靠種植茶葉、漆樹、桐樹爲生,日子過得清貧但很快樂。此時正值做晚飯的時侯,村中炊煙袅袅,溪水輕流,一副江南水鄉的婉約風景。

黑鐵塔潘文得看見炊煙升起,肚子早已開始咕咕叫了,他催促海楊道:“大哥,我們快下山,早點回村子吧,我的肚子實在是餓壞了。”

海楊知道潘文得的飯量極大,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餓肚子,聽聞此言,哈哈一笑,說道:“你個黑牛,就知道吃,好,我們下山回家。”

四人下得山來,在村口分了手,潘文得、應明對海楊說,他們先回家看一趟,等會在老地方,他們叫上村子裏所有的兄弟們,爲大哥的平安歸來接風洗塵。海楊不好推辭,便答應了,并約好了時間。

待潘文得、應明走後,方貌一拉海楊的衣袖,說道:“大哥,我們也快回家吧,母親在家肯定等着心急死了!”說完,不由海楊分說,拉着他就是一路小跑,直奔村尾的一間茅屋跑去。

茅屋座落在村尾的一棵銀杏樹下,還算結實,屋外的打谷場上擺有一張長凳,上面坐着一位白白蒼蒼的老婦人,身材瘦小,臉上布滿刀刻般的皺紋,兩眼之中都是白翳,已經看不到瞳孔了,顯然雙目已經失明很久了。

方貌看到老婦,趕上前去跪在她的身邊,說道:“媽,我是方貌,大哥他平安回來了!”

海楊知道這老婦肯定就是方圭的母親了,看着她頭上的蒼蒼白發,臉上的歲月皺紋,還有身上打滿補丁的衣服,海楊心頭不由一酸,前世記憶中母親的形象和眼前這老婦的形象緊緊地重疊在了一起,海楊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痛,撲通一聲,跪在了老婦膝下,顫聲說道:“媽,我是方圭,我回來了。”

“臘兒啊,是你嗎,真得是你嗎?”老婦聽到大兒子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有點不敢相信似的伸出雙手,顫顫巍巍地在海楊的臉上摸索起來。

感覺到老婦手上厚厚的老繭,感覺到老婦手掌之中傳遞出來的慈愛和溫暖,海楊的心弦再次被撥動,在這一瞬間,海楊暗暗拿定主意,這一世他來代替已經逝去的方圭,好好地做一回兒子。

憑着對兒子面龐的熟悉,老婦終于确定是大兒子回來了,頓時激動地淚如雨下,連聲說道:“好,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聽到外面的動靜,屋内竄出來一個半大小子,看到海楊,叫聲了大哥,便鑽到海楊的懷中,哽咽地說不出話了。

海楊知道這半大小子就是方圭的四弟,十四歲的方楷。看這小子長得眉清目秀,齒白純紅,和自己前世的兄弟小米頗有幾分神似,海楊心裏頓起疼愛之心,一把摟住方楷,說道:“四弟,大哥這不是回來了嗎,是高興的事,有什麽好哭的。來來來,我們進屋坐,讓大哥給媽、四弟整幾個好菜嘗嘗。”

聽到此言,方母和方楷都破涕爲笑了,方母伸手敲打了一下海楊的腦袋,說道:“臘兒,你就會哄媽開心,家裏就剩下些野菜了,你咋整得出好菜來?其實隻要你們兄弟三人能健健康康,平安無事,媽就最開心了!”

方楷接道:“大哥,飯菜我早已經做好了,就等你和三哥回來吃了,我們進屋吃飯吧。”

這是一頓簡陋的晚飯,沒有葷菜,也沒有素菜,有的隻是一鍋野菜粥,但海楊卻吃得分外香甜,因爲他品嘗到了家的味道。

一家四口邊吃邊聊,其樂融融,渾然忘記了時間。吃完晚飯,看到月牙兒已經升上了夜空,海楊和方貌這才想起和潘文得、應明的約定,忙向方母說明了情況,然後兩人急匆匆地向約定地點跑去。

這潘文得、應明所說的老地方,是離村子不遠的一座破廟,也不知道何年所建,廟中除了還有一間偏殿伫立在那裏,其他的建築早就成了殘磚破瓦。就是那唯一的偏殿,也是門窗殘缺,雜草叢生,佛像早就不見了蹤影,隻留下半片屋頂遮風擋雨。這破廟地處偏僻,少有人經過,因此便成了海楊、方貌等一幫兄弟聚會的大本營了。

沒過多久,海楊、方貌就來到了破廟,剛走進偏殿,殿内懶懶散散地躺在地上的十幾位年輕人,呼啦一下都站了起來,圍了過來,大聲和海楊、方貌打着招呼,偏殿之中頓時熱鬧了起來。

衆人之中,潘文得那粗犷的嗓門最是響亮,“大哥,兄弟們在這裏等了你很長時間了。小蟲脾氣最急,看你一直不來,就說要你家看看。我說大哥是有名的孝子,這剛來回,伯母肯定有許多話要問他,所以會晚點過來,讓小蟲不要去催大哥……”

話音未落,一個瘦高個竄到了潘文得面前,面紅耳赤地說道:“黑牛,你不要胡說,剛才是誰說,大哥再不來,我就要去敲大哥家房門了。說,這句話剛剛是誰說的?”

潘文得面對這咄咄逼人的瘦高個,支支吾吾:“我……我……我什麽時侯說過的這句話的?”

海楊忙打斷了兩人的争吵,向大家一抱拳,說道:“今天這事是我的不對,方才和老母親多聊了幾句,忘記了時間,害的各位兄弟久等了,還請各位兄弟大人不計小人過,多多包涵。”

此時人群中一位虎背熊腰的年輕人說話了,“大哥,你喝了這碗酒,兄弟們就原諒你這一回。”說完,遞過來一大碗烈酒。

前世的海楊,是龍頭幫的第一号酒神,和幫中的兄弟們拼酒,從未醉過。今天見有人要逼他喝酒,往日那闖蕩江湖,快意恩仇的豪情又上來了,沒等衆人規勸,端起酒碗,一仰脖,咕咚咕咚,半斤烈酒就下去了。

殿中的衆人看到這場景,驚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這酒是清水村村民自釀的,有個名字叫“出門倒”,烈性無比,平常之人喝上一口,出門準倒。今日衆人見平素酒量一般的大哥一口氣喝下一大碗,什麽事也沒發生,不禁都感到萬分奇怪。

再說海楊,剛喝下這碗酒就後悔了,他忘記了一件事:這一世他的軀體是方圭的,方圭的軀體是無法承受這麽多烈酒的,一股股酒勁從胃中直湧上來,海楊頭暈眼花,有點支撐不住了。

就在此時,海楊下丹田處一動,一股暖洋洋的真氣沖将上來,海楊福靈心至,趕緊按照小無相般若心法的行氣路線,讓這真氣在全身繞行起來。繞行一周天之後,頭暈的感覺減輕了不少;繞行二周天之後,頭暈的感覺已經全消失了。海楊不禁竊喜,想不到這小無相般若心法還有此等妙用,看來這佛家獨門心法的神奇之處還有很多,有待他慢慢發掘。

“大哥,想不到你這次受傷是因禍得福,這酒量大長啊。看樣子以後大哥不光是武功,就是這酒量,也當得起我們的大哥了。來來來,兄弟們,爲這次大哥的大難不死,我們幹一碗。”一個光頭赤膊的年輕人站了出來,端着酒碗向大家喊道。

一幫兄弟們聽聞此言,一下子興奮起來,紛紛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幹二淨,之後就是衆人之間的觥籌交錯,海闊天空的胡侃。不多時,這幫年輕人都已經喝的面紅耳赤,醉意醺醺。

看着眼前這幫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海楊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他要牢牢記住這些陌生的面龐,因爲他們是海楊這一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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