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神秘的山谷已經出現在眼前,方臘強壓住心中的悲痛和憤怒,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他知道前面的山谷表面上看起來一片安靜祥和,實際上卻是殺機暗伏,一不小心,不要說爲兄弟們報仇了,估計自己的小命都難保。
方臘屏住呼吸,仔細辨别,山谷口依然埋伏有暗樁,不過人數比上次來的時侯少了一些,谷口左右兩側各隻有一個,方臘決定冒險一試,硬闖這谷口。方臘壓低身形,輕手輕腳,悄悄地向谷口左側摸去。
前方二十步的樹叢中伏着一條身着銀灰色勁裝的大漢,這就是谷口左側的一處暗樁。方臘估算了一下距離後,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決定動手。
方臘突然暴起,真氣運轉全身,身如疾電,二十步的距離一閃而過,手中一道寒光,青風劍準确地從背後命中了大漢的心髒,大漢連聲音都未發出一聲,便軟軟地癱在了地上。方臘并未停止行動,在身形即将落地之際,猛地再提一口丹田之氣,腳尖在一顆樹幹上一點,身形再次激射而出,向谷口右側殺去。在騰空之際,方臘已将懷中的竹雨弩弓持在手上,一扣扳機,三支竹箭直朝埋伏在谷口右側的大漢射去。
待方臘落地之際,谷口右側的大漢已經身中三箭,一箭眉心,一箭咽喉,一箭心髒,早已一命嗚呼了。方臘沒有在谷口停留,将青風劍和竹箭收拾好之後,方臘繼續向谷中行去,明知山中有虎,也要偏向虎山行。
待進入山谷後,方臘發現這山谷很大,山谷深處有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隐隐約約地透出一絲光亮,方臘小心翼翼地向光亮之處行去,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地,猶如一隻随時準備蓄勢待發的獵豹。
行到近處,方臘發現透出光亮之處是一座木屋,位于這片建築的中心地帶。此時的方臘更是小心,慢慢地靠近木屋,貼身一扇窗戶之下,從窗縫隙之中向屋内望去。
屋正中坐着一位中年人,約四十歲上下,身材清瘦,一縷長須飄然胸前,一副和藹可親的神态。在他面前一排站着五人,左首兩人身材高瘦,面容驚人的相似,正是方臘上次在山谷口看到的那對雙胞胎。右首三人,年紀均不大,也就十七八歲左右,一身的銀灰色勁裝,每人背後一柄長劍,比尋常的劍長了約三寸有餘,煞是紮眼。
方臘屏氣凝神,細聽屋内衆人的交談。中年人正向那對雙胞胎問話:“言老大,言老二,那方十三的武功如何?”
雙胞胎中身材略高的一人答道:“門主,這方十三的武功确實不錯,在我兄弟兩人的圍攻之下,還能走上五十多回合,而且不顯敗勢,若任其發展,未來必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中年人很是驚訝:“言老大,那方十三竟然能在你們兄弟的圍攻下走上五十多回合?”
“正是,那方十三的武功略遜于我兄弟倆,但他的身法甚是古怪,每每在無法躲閃的時侯,他總能以匪夷所思的身法絕處逢生。”言老大道。
中年人緩緩道:“這方十三真是個奇才,到建德城不過短短的三個月,就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還搞垮了黃家的醉香閣,不得不防啊!”
言老大道:“門主,要不要我們兄弟倆再次出手,索性取了這方十三的首級。”
中年人沉思了一會,說道:“這方十三還有用,我還要留着他來對付高玉和張道原,這是他們兩人的一個軟肋。”
言老大奉承道:“門主深思熟慮,實在勝過我等。”
中年人憤憤道:“高玉那混蛋,素來和我不合,這次居然勾結了方十三,巧舌如簧,編造了一套謊言來欺騙我,把方十三說成是皇城司的人,害的我擔驚受怕了好一段時間。幸虧我派出人馬多方打探,方才探明這方十三不過是個小小青竹幫的幫主而已。這次,我非要好好地修理一下高玉,讓他以後乖乖地和我合作,成爲我的馬前卒。”說完,中年人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後,中年人又問道:“言老大,前去對付青竹幫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言老大躬身道:“門主,彭家五虎帶着一百名精幹的手下,昨天已經啓程,悄悄地前往青溪縣了,想那一個小小的青竹幫,一幫烏合之衆,還不是手到擒來。”
中年人微微點頭道:“有彭家五虎出手,我就放心了。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睦州這塊地盤上,隻有我任某人才是當之無愧的老大,隻有我的話才是聖旨。”話語之中,那股狂妄之意溢于言表。
此時,屋外的方臘已經确認,這中年人必是睦州通判任得彪無疑。方臘萬萬沒有想到,這神秘組織的門主竟然是任得彪。一位小小的睦州通判,既是建德黃家的幕後老闆,又是神秘組織的門主,這任得彪背後的實力實在是讓人瞠目。
在這一瞬間,方臘終于明白這神秘組織對自己兄弟下手的原因了,這一切都是因爲屋内的這個中年人――任得彪。想來任得彪在調查清楚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惱羞成怒,便派出了手下,屠殺了薛家飯館的一幹人等,告誡自己老實點,乖乖地不要亂逞能。此時的方臘,心中的憤怒已如火山般爆發出來,死死地盯着任得彪,恨不得抽其筋,剝其皮,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方臘并沒有輕舉妄動。
此時,屋内的任得彪轉向右首側的三名年輕人問道:“天劍,高玉和張道原最近可有什麽動靜?”
右首三人中站出一人,恭恭敬敬地答道:“門主,高玉和張道原這一階段沒有什麽異動,隻是和方十三過往密切,好象他們三人已經聯手,開始調查柳家滅門案和威遠镖局劫殺案了。”
任得彪臉色一沉,怒道:“這兩個混蛋,賊心不死,老是揪着這事不放。天劍,你帶着地劍、人劍,繼續監視高玉和張道原,一有消息,立刻向我禀報。”
“是,門主!”右首的三位年輕人齊刷刷地應道。
任得彪臉色略緩,繼續問道:“天劍,薛家飯館的事辦得如何?”
“門主,薛家飯館中那些飯桶的功夫實在稀松,在我們兄弟三人的劍下,簡直不堪一擊,均是一劍斃命,都是一幫垃圾。”天劍不無得意地說道。
聽到天劍這句狂妄之極的言語,方臘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了,雙眼騰地變得血紅,一股殺氣沖天而起。士可殺不可辱,聽到天劍如此侮辱自己已死去的兄弟,方臘再也按捺不住熊熊殺意,猛地長身而起,一拳将窗戶砸得粉碎,如兇神惡煞般沖入了屋内。
方臘一招“七星落長空”,右手的青風劍化出七朵劍花,罩向天劍、地劍、人劍三人;左手的竹雨弩弓則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三支竹箭以極低的角度分别射向任得彪和言氏兄弟。
方臘這次出手,其實冒着極大的風險,屋内至少有五名一流高手,還有一位高深莫測的任得彪,若一擊不中,自己必将陷入重圍之中,難以脫身。因此方臘出手的瞬間,已經想好了攻擊的方式,針對武功略弱的天劍、地劍、人劍三人,一出手就是昆侖派的絕學――七星落長空,這招虛虛實實,七朵劍花中隻有一朵爲實招,其餘六朵均爲虛招,但虛實之間可任意轉化,煞是厲害,同時以竹箭阻止任得彪三人的救援,力求畢其功于一役。
方臘的襲擊來得很突然,屋内衆人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但這幫人畢竟都在江湖上混迹多年,過的都是刀頭上舔血的生活,本能反應極爲迅捷。言氏兄弟輕輕松松地拍出一掌,雄厚的掌風立時擊落了飛向自身的竹箭;而任得彪面無表情,任由竹箭飛向自己咽喉之處,當竹箭離自己不到三尺之時,右手才微微擡起,一團火焰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掌心之中,然後疾飛向空中的竹箭,竹箭霎那間被燒得一幹二淨。目睹此幕的方臘大吃一驚,這團火焰出現得實在太詭異了,以自己的眼力竟無法看清楚火焰究竟來自何方。
而天劍、地劍、人劍三人的武功則明顯略遜一籌,被方臘的一招“七星落長空”逼得措手不及,手忙腳亂,方臘刹那間已經确定了攻擊的目标――三人中武功最弱的人劍,虛實轉換之間,六朵劍花突然消失了,隻留下一朵劍花,浮光掠影般直奔人劍腹部而去,速度快到了極點。
此時,離人劍最近的天劍已經反應過來,見方臘的青風劍離人劍的腹部已不足一尺,不禁急了,唰的一聲拔出了背後的長劍,直朝方臘的後背刺去,來了一招圍魏救趙,期望方臘能放棄對人劍的進攻。
方臘感受到身後的寒風,牙關一咬,并沒有理會天劍的襲擊,青風劍狠狠地刺中了人劍的腹部,與此同時,方臘體内真氣急轉,身形猛然向右側滑去,兩股鮮血同時四射飛濺而起,一股來自人劍的腹部,一股則來自方臘的背部,不過人劍的傷勢明顯比方臘重了許多,隻見人劍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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