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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山中歲月



又是新的一天,清晨的太陽徐徐升上了天空,黑夜已漸漸退去,小鳥飛出自己的巢穴,叽叽喳喳地飛向藍天,開始尋覓一天的食物,整個大地透露出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在群山之間,有一泓人迹罕至的水潭,方圓數百丈,潭水呈青黑色,深不見底。在水潭的邊緣,一道氣勢磅礴的瀑布從山腰之間淩空飛下。正值秋季雨後,瀑布如一條發怒的銀龍,從半空中猛撲下來,直瀉入水潭之中,聲如雷鳴,震天撼地。

在瀑布的激打之下,水潭的表面并不平靜,起伏不定,形成了一個一個的波浪,在波浪之間,隐隐約約可見一條黑色的人影,随着水浪不斷上下起伏着,猶如一根木頭一般。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着,那黑色人影依然一動不動地浮在水面之上,久久沒有動彈,也不知是死還是活。

這黑色人影正是從萬丈懸崖上墜落下來的方臘。不得不說方臘的運氣實在是好,那懸崖之下并不是嶙峋的亂石,而是一泓深深的水潭,正是這水潭救了方臘一命,但從高空墜落的巨大沖力,還是讓方臘在和水面相撞的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

太陽落山了,方臘沒有醒來;月亮升起了,方臘依然沒有醒來。當第二天的太陽高高挂上天空時分,已在水中漂浮了一天一夜的方臘終于醒了過來,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接着是小臂,然後是上臂,全身的知覺緩緩地恢複了。

平躺在起伏蕩漾的水面上,方臘的大腦還一時沒有醒悟過來,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當那刺眼的陽光直射在自己的面孔上時,方臘才明白自己并沒有死,依然還活着。看着環繞身旁的碧水,方臘不禁自嘲地一笑:想不到自己居然和水有這麽大的緣分,前世自己是被沉入千島湖水中,才穿越千年,來到這動蕩不安的北宋末年;現在又是這個不知名的水潭救了自己一命,真是天意難測,造化弄人啊!

方臘辨明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奮力向水潭邊的一片空地遊去,短短的數十丈距離,重傷之下的方臘居然花了半個時辰才遊到岸邊。氣喘籲籲的方臘躺在地上,渾身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方臘明白當務之急是要先治好自己的傷勢,不然将來自己的武功将會大幅下降。

想到此處,方臘咬咬牙,盤膝坐起,按照小無相般若心法的口訣,運氣全身,查看自己體内的傷勢。令方臘欣慰的是,雖然自己受了不少傷,但大多都是外傷,體内的經脈基本并沒有多少傷害,一些小的内傷,在茯苓首烏丸的藥效下,也已恢複得八九不離十了。

強忍着全身傷口的疼痛,方臘閉目凝神,天人合一,進入了無我相、無人相的修煉境界。兩個時辰過後,方臘再度睜開了雙眼,神氣内斂,雙眸中英華隐隐。方臘知道此時的自己已經恢複了七、八成的功力,隻是那些外傷,沒有一兩個月的時間是斷斷不會愈合的,周侗老人所贈的“生肌散”,自己又未帶在身上,方臘有點懊悔。

此時的方臘,牽挂着幫中兄弟的安危,畢竟任得彪派了大批人馬前去對付青竹幫,若沒有事先準備,兄弟們必定是損傷慘重。方臘焦急地四周探查起來,尋找着出山的道路,但這一探查,方臘的心卻是沉到了谷底。

這個水潭處于高山之間,猶如群山之間的一口井,要想出去,唯一的途徑就是登山而出,但四周的高山都是陡削異常,直上直下,光憑徒手之力,要想出去,勢比登天還難。方臘并不死心,拖着尚未痊愈的身體,又仔仔細細地搜查了兩天,依舊是一無所獲,這才放棄了出山的想法。

躺在水潭邊的空地上,望着天空中千姿百态的雲朵,方臘無奈地笑着:老天爺真是和自己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先是救了自己的命,然後又把自己丢在了這個深井中,讓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活活地困住了自己。

現在的方臘已經經曆了常人幾輩子都不會遇到的坎坷和奇遇,心态早已磨練得豁達灑脫無比,既然一時出不去,何不趁着這段時間,好好修煉一下自己的武功,說不定等自己的武功高了,自然而然就可以登山而出了。想起前世看過的經典武俠小說《神雕俠侶》,小龍女在山崖之下一呆就是十六年,最後還不是和楊過一起脫困而出了。想到這裏,方臘心情平靜了不少;至于青竹幫的兄弟們,有餘慶和方貌等人在,諒來也不會吃大虧。

一旦想開後,方臘就開始了在山中長期生活的準備。看着水潭,方臘想到自己的青風劍極有可能也落在這水潭中,但自己的外傷還沒有痊愈,下水搜索還是有一定危險的,方臘隻能先放棄尋找青風劍的念頭,等養好傷勢再說。水潭的四周都是大片的原始森林,方臘挑了一棵枝茂葉盛的大樹,在樹枝上簡單地搭了一個小棚做爲自己的居所,開始了正式的山中生活。

一晃秋去冬來,方臘在山中已經生活了五個多月。此時已是冬季,漫天的大雪覆蓋了整個群山,一片銀妝素裹的世界。方臘的傷勢早已痊愈,青風劍也已經在水潭中找回,有了利器後,方臘便在水潭邊搭建了一間簡陋的木屋,并制做了一些簡單的家具,空閑的時侯,捕捉些水潭中的魚兒,倒也自得其樂。

山中的生活雖然平淡寂寞,但方臘的收獲卻是不少。在這段時間内,方臘每天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小無相般若心法,練習各種武功。經過和任得彪和言氏兄弟的一戰,方臘發現自己的武功離真正的高手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而且任得彪手下的長春門中高手雲集,自己若要爲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沒有強橫的武功做爲基礎,是相當困難的。因此方臘修煉起來更是刻苦,四更起床練功,深夜二更方才休息,在這種魔鬼般的修煉下,方臘的武功在突飛猛進之中。

這一日正晌午,方臘站在瀑布之下,開始了每天必修的水中練功。這也是方臘突發奇想之下冒出來的一個練功方法,借助瀑布的沖力提高身體的爆發力和耐力。人站在瀑布中,在瀑布巨大的沖力之下,練習拳腳和劍法,面對的是遠勝于平常百倍的阻力,其艱辛可想而知。起初方臘常常是支持不了一刻,便累得面色蒼白,幾至脫力;但随着日複一日的堅持不懈,眼下方臘已經可以在瀑布之中堅持修煉兩個時辰,體力和臂力均大勝往昔。

說來也奇怪,現在已是嚴冬之際,按理來說,瀑布的水量應該是大大減少的,但這條不知名的瀑布,承接了山中積雪融化後的水流,水量依然極爲充沛,連帶着下面的水潭也并沒有結冰,依然湧動不已。方臘站在冰冷的水中,運起“千斤墜”,在一塊岩石上牢牢釘住身軀,任其巨大的瀑布猛烈地沖擊着自己,我自巋然不動,運起全身的力量,一拳一腳,一招一式,修煉起來。

今天瀑布的水流比往日大了許多,方臘頗感吃力,突然一股湍急的水流從天而降,方臘一時疏忽,沒有把持住,被水流一下子沖落到了水潭中。方臘一時性起,并沒有急于上岸,而是緩緩地向潭底遊去。

方臘在尋找青風劍的時侯,多次來到過潭底,對這裏地形已是非常的熟悉。此後,方臘也不時下潛到潭底,有時是練功;有時是捕捉魚兒;更多的時侯,是爲了觀賞奇妙的水底世界,調節一下自己的心情。

這次也不例外,修煉了這麽長的時間,方臘想讓自己略微放松一下。方臘慢慢地向數丈深的潭底遊去,看着在自己身邊遊來遊去的魚兒,看着在水中輕輕浮動的水生植物,心情變得平和了許多。

方臘的小無相般若心法已經修煉到了第六層,可以借助皮膚進行呼吸,因爲一次在水底呆上一個時辰也沒有問題。在潭底呆了約半個時辰後,方臘覺得差不多了,正準備向水面遊去,忽然遠處水草從中一道亮光閃過,引起了方臘的注意。雖說方臘對潭底已經十分熟悉,但因這片區域水草衆多,方臘并沒有細細搜查過。方臘的好奇心上來了,向着亮光處遊去。撥開草叢,方臘發現一塊玉佩靜靜地躺在泥沙中,看來那道亮光就是這塊玉佩發出的。

方臘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借着水底昏暗的光線打量起來,這是一塊雙角青龍玉佩,隐隐散發着青光,佩身雕刻一條青龍,青龍向上盤起,一雙厲眸直視前方,青龍尾部還鑲嵌着一顆夜明珠。這塊玉佩雕刻精美,氣度非凡,一看就不是尋常之物,要知道在封建社會中,龍可是天子的象征,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

方臘發現玉佩背面還刻有幾個小字,但在水下并無法看清。方臘在水草中搜查了一遍,并沒有其他的發現,便掉頭向上,浮出了水面。上岸之後,方臘拿出玉佩,發現其背面刻有八個小字“大越羅平聖人禦藏”,方臘一怔,想起了自己剿滅黑虎堂後,青竹幫兄弟在黑虎堂老巢中發現的那張藏寶圖。據餘慶說,唐朝末年的義勝節度使董昌自立爲帝後,将搜刮而來的金銀珠寶分别藏匿多處,那張藏寶圖标識的就是其中的一處藏寶地點。

方臘清晰地記得,董昌自立爲帝的國号便是大越羅平,而他自己則自稱聖人,難道這塊玉佩是董昌佩戴的?董昌的玉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這裏就是董昌的藏寶地點之一?方臘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動,從懷中掏出那卷非紙非革的藏寶圖,細細地端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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