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影正是方臘,而方才那高瘦黑影則是高玉。在高玉引開三弓床弩附近的長春門大漢後,方臘乘虛而入,一舉摧毀了六架三弓床弩。此時,烏雲嶺上更加混亂了,四處而起的火勢,讓長春門的大漢們不知所措,有的向嶺下狂奔,想去阻截敵人;有得向嶺上猛跑,想去撲滅三弓床弩處的大火,一個個如無頭蒼蠅一般。
方臘從嶺上直沖而下,遇到有不開眼想來攔截的大漢,迎面就是九霄劍法中的一式“山吼千雷”,青風劍如奔騰而下的瀑布,直接将攔截的大漢擊飛。一路行來,在方臘劍下斃命的大漢不下十數人,一時之間,竟無人再敢來阻截方臘。
快沖到山腳下的時侯,方臘面前倏地出現了四條人影,攔住了去路。方臘身形并沒有絲毫停頓,如旋風般向四人沖殺過去。這四人應該是長春門中的高手,手底下功夫都不弱,在方臘如潮的劍勢之下,并沒有退卻,而是紛紛亮兵器迎了上來。
電光火石之間,方臘已經和四人過了十數招,竟是不分上下,方臘知道此時不宜糾纏,必須速戰速決。一念至此,方臘身形一變,使出了少林派絕學――乾坤迷蹤步。方臘的身形突兀之間變得虛無缥缈起來,猶如一道輕煙在衆人之間遊走不定,人随劍動,劍随人走,手中的青風劍劍劍不離衆人的要害。轉眼之間,圍攻的四人就倒下了兩人,隻剩下兩人還在負隅頑抗。
剩下的兩人,爲首一人儒家書生打扮,但武功确是四人之中最高的,一對手掌上下翻飛,居然敢赤手空拳和方臘對抗;另一人是一個矮胖子,手持一對雙刀,施展的是江湖之上少見的纏龍地堂刀法,刀刀不離方臘的下三路,極爲難纏。
那儒家書生見自已這方漸漸落了下風,不禁焦急起來,暗提真氣,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黑煞掌。隻見他的雙掌漸漸地變成了墨黑色,還散發出陣陣刺鼻的血腥味,一旦吸入鼻中,整個人就會覺得頭暈不止。見到這般邪惡的武功,方臘心中一動,向那書生大喝道:“你是長春雙鬼之一的王恒志?”
書生也不否認,回道:“不錯,本爺正是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王恒志。小子,你莫非害怕了,不過你現在害怕也來不及了,今天爺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黑煞掌。被爺的黑煞掌擊中後,那種滋味定會讓你回味無窮的,哈哈哈。”說到此處,書生狂笑起來。
方臘眼露寒光,冷笑道:“王恒志,我本想讓你多活幾天的。想不到老天還真是有眼,今天居然讓我碰上了你這個狗賊,你的狗頭我要定了。”
儒家書生裝扮的王恒志勃然大怒道:“你這個狗雜種,口氣不小,有種的報上名來,爺手下從來不死無名之鼠輩!”
“王恒志,你聽好了,大爺叫方臘。”方臘一字一頓地回答道。
經過和長春門的連番厮殺,方臘這個名字對于長春門上下所有人來說,不亞于是死神的代名詞。聽到面前這個殺氣騰騰的年青人竟然就是方臘,王恒志和那矮胖子渾身一個激靈,暗暗後悔道:“今天怎麽倒黴,居然碰上了這個殺神。”
心有旁骛之下,矮胖子的刀勢不禁一緩,方臘哪肯錯過這個機會,青風劍順勢一絞,隻聽得當啷啷兩聲,矮胖子手中的雙刀均被磕飛,不知了去向。矮胖子吓破了膽子,也顧不上其他了,轉身就想跑。方臘劍勢如虹,瞬間就追上了矮胖子,一道寒光,矮胖子的頸部立刻便是鮮血直飙,竟是一劍斃命。
王恒志見方臘下手如此狠辣,心中更是涼了半截,直罵自己爲什麽要多事,爲什麽非要充英雄,帶領手下來攔截這殺神。不過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王恒志知道自己想逃是逃不掉了,唯一的機會就是盡量拖住這殺神,等大部隊來了,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性命。想到這裏,王恒志大吼一聲,兇性大發,三十六式黑煞掌盡數使了出來,隻見漫天掌影,腥風陣陣,氣勢卻也不同凡響。
兩人遊鬥了數招,方臘眉頭微皺,想不到這王恒志一旦施展出黑煞掌,其顯現出來的實力居然比言氏兄弟還略高一籌,而且黑煞掌十分邪惡,掌中暗藏五毒,即使被掌風掃到,也是兇險異常,方臘根本近不得王恒志身邊。
又激鬥了數招,方臘見天色已微微發白,知道再不能耽誤了,必須盡快解決掉王恒志。方臘突然劍勢一變,劍尖微顫,灑下漫天劍花,向王恒志襲擊。王恒志見方臘這招攻勢淩厲,隻能身形急撤,後退了三步。就在王恒志後撤時,方臘左手倏地揚起,一顆淡紅色的氣彈悄無聲息地射向王恒志。
王恒志剛後撤完,身形還未站穩,突見一物飛來,吓了一大跳,也不敢用手掌去接,隻得身形猛地一側,躲了過去。就在王恒志驚魂未定的時侯,方臘的左手再次揚起,三顆氣彈成品字形射出。這次王恒志可是看清了方臘手中射出的物品,頓時吓傻了,心中驚恐道:“這方臘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麽還會玄門的霹靂彈功法?任老大怎麽惹上了這麽一個難纏的家夥啊!”
此時,三顆氣彈已經近在咫尺了,王恒志已經躲無可躲了,咬咬牙,身形一蹲,躲過了射向面門的氣彈;雙掌左右分開,接下了另外兩顆氣彈。王恒志心存僥幸,期望自己修煉二十多年的黑煞掌能夠化解這玄門霹靂彈,但現實卻直接打破了他的美夢。手掌剛和氣彈一接觸,一陣鑽心的疼痛便侵入體内,王恒志忙不疊擡起自己的雙掌,一看之下,王恒志是叫苦不疊。隻見自己掌心中被燒出了兩個大洞,隐約之間都見到骨頭了,最要命的是,自己雙掌的墨黑色變淡了許多,那股血腥味也淡了許多。王恒志沒有想到,方臘所發出的玄門霹靂彈居然是自己黑煞掌的克星,兩顆小小的霹靂彈頃刻之間就讓自己十數年的黑煞掌功力化爲烏有,王恒志的心在滴血。
方臘見自己的霹靂彈一舉奏效,當下更是乘勝追擊,霹靂彈連續不斷地射出。王恒志的黑煞掌被破,再也不敢硬接這霹靂彈了,隻得上竄下跳,竭力躲閃。但這霹靂彈的速度實在太快,王恒志哪能全部躲避得開,不一會兒,王恒志已是遍體傷痕,從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胸腹部滿是焦黑色的大洞,顯是已經失去了再戰的能力。
方臘行到王恒志身邊,看着倒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的這個長春門屠夫,面無表情地說道:“王恒志,你作惡多端,今天的這一切,你是罪有應得。”說完,一劍砍下了王恒志的首級,拎起那顆血肉模糊的首級,揚長而去。
當太陽升上天空,陽光普照大地的時侯,方臘等人已經回到了無人谷。這次夜襲可謂大獲全勝,不僅摧毀了長春門的六架三弓床弩,還斬殺了以王恒志爲首的數十名長春門門人;而方臘這一方,僅僅隻有五名飛鷹堂成員受了點輕傷。
在和煦的陽光中,方臘帶着一幫兄弟,将王恒志的首級恭恭敬敬地擺在酒鬼許定的墓碑前,默默地灑下三杯烈酒,爲昔日的兄弟送行。這一刻,方臘心如刀絞:重生到這北宋末年,轉眼間已經三年了,昔日的清水十三太保,因爲青竹幫和長春門之間的這場厮殺,已經犧牲了三位兄弟。在這一瞬間,方臘的内心動搖了:自己還要不要這樣走下去?如果自己繼續率領這幫兄弟去争雄天下,去竭力改寫這段中華民族的屈辱曆史,那今後付出的犧牲還會很多很多,還會有不計其數的兄弟爲此獻出自己年輕的生命。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方臘扪心自問。
擡頭看去,一片莊嚴的墓碑;回頭看去,近處肅立的是十餘位自己的好兄弟,遠處則是數百名青竹幫的幫衆,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驚人的相似,那就是――無比的堅毅和不變的信念。此刻,方臘心中的熱血猛然間升騰起來,内心有一個聲音在大聲嘶吼:“忍令上國衣冠,淪于戎狄;相率中原豪傑,還我河山!”
方臘甩甩頭,抛掉心中的一切雜念,轉身望向站在自己身後的好兄弟,隻說了一句話:“接下來,讓我們用任得彪老賊的狗頭,來祭奠我們所有逝去的好兄弟們。”
與此同時,在距無人谷六十裏外,有一座叫七星鎮的小鎮,卻是另一番景象。這七星鎮地處交通要衢,平時也頗爲繁華,但三天前,小鎮上突然來了數百名銀灰勁裝大漢,駐紮了下來,嚴令鎮上的居民不得随意外出。一時之間,七星鎮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鎮上的居民個個人心惶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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