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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天人合一



聽到床榻前的哭聲,老人神奇地清醒了過來,伸出幹瘦如柴的雙手不停的摸索着,口中顫顫巍巍地說道:“是臘兒和貌兒嗎,是你們回來了嗎?”

方臘和方貌趕緊搶上一步,緊緊握住老人的雙手,哽咽道:“母親,是我們,我們回來晚了。”

“不晚不晚,我前幾天向觀世音菩薩許了一個願:隻要讓我在臨死前能再一次聽到你們的聲音,我就心滿意足了。觀世音菩薩果然沒有騙我。”

“母親……”方臘和方貌已是泣不成聲。

“臘兒和貌兒,你們都是我的好兒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我很是高興。楷兒現在也大了,以後你們兩個做兄長的,多帶帶他,讓他也早日成爲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母親,你放心好了,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四弟的。”方臘哽咽道。

“臘兒、貌兒,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看到你們倆結婚生子,沒有看到你們倆的媳婦,沒有看到我的大胖孫子,你們倆都已經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耽擱了,有好姑娘的話,就早點娶過門吧,隻可惜我是看不到你們兩個大喜的那一幕了。”此時方母的意識是異常的清醒。

方臘心如刀割,他知道方母此時是回光返照,老人家的生命盡頭就要來臨了。方母繼續說道:“臘兒,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和你說,此時再不告訴你,就來不及了。你四歲的時侯,你爸和我爲你定了一門娃娃親,女方是隔壁牛頭村上的田老六家。田老六和你爸是幾十年的好朋友了,那年他家媳婦生了一個閨女,很是可愛,小名叫蓉蓉。田老六和你爸一高興,就定下了這門娃娃親。不過在你九歲的時侯,田老六在杭州城裏找了一份穩當的生計,便舉家遷往了杭州城。起先我們兩家還有些往來,但自從你爸去世之後,兩家的往來就少了很多,後來就漸漸失去了消息。現在想來,已經七八年沒有聯系了。臘兒,你有空的時侯,就去杭州城看看,找找田老六一家,若田老六還記得這門親事的話,若蓉蓉還沒有嫁人的話,你就娶了蓉蓉吧。”

此時此刻,方臘怎忍心違背老人家的心意,忙應道:“母親,孩兒記住了。”

方母臉上露出祥和平靜的神色,緩緩地說道:“臘兒、貌兒,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到一條黑龍和一隻斑駁猛虎突然闖進了我的屋裏,向我點了三下頭,然後就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麽,但我相信,你們倆還有楷兒一定不會丢我們方家臉面的。”方母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當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方母已然停止了呼吸。

這一刻,方臘、方貌,還有屋内的方楷、餘慶、應明等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都失聲痛哭起來,屋外也突然暴雨傾盆,天地之間一片悲傷之情。

将方母安葬在五龍山腳下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後,方臘執意要爲方母守靈一年,說自己身爲長子,在老人家生前未能恪敬孝道,在老人家逝世後,自己一定要盡到長子的責任,不然自己将會内疚一輩子的。衆兄弟見方臘如此堅持,就沒有多勸,好在現在青竹幫中人才濟濟,即使方臘不在,餘慶等人依然将幫中的一切事務打理地有條不紊。

寒暑交替,又是一年的春天來到了,此時已是北宋大觀元年(公元1107年),方臘在五龍山下爲方母守靈已有大半年了,這半年多來,方臘很少打理幫中的事務,而是虔誠地爲母親守靈,閑暇時侯則是潛心修煉小無相般若心法和金丹火候心法。在慢慢的摸索中,方臘竟然又有了驚人的突破。

小無相般若心法講究的是蓄真氣于下丹田,金丹火候心法講究的是蓄真氣于上丹田,方臘深深知道人體其實是一個整體,血管、神經都是相互貫通的,上丹田和下丹田實爲一體;而且人體還可以和外界環境融合爲爲一體,若能有效地将人體和外界環境形成一個渾圓貫通的系統,充分調動起機體每一部分的潛能,那一個普通人也可以充分發揮出自己的潛能,實現許許多多貌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正是基于這一點,方臘在一次吐納修煉時,将天地靈氣從印堂穴導入體内,積蓄于下丹田之後,便按照金丹火候心法的運行路線,将其中的火屬性和金屬性的靈氣轉移到上丹田之中,往常修煉到此處時,方臘便認爲是行氣一周天,這一輪的吐納便已經結束了,但這一次,方臘決心嘗試一把。方臘根據自己掌握的知識,從上丹田導出一絲靈氣,小心翼翼地從印堂穴中引出,嘗試着和天地靈氣接觸。在這一瞬間,方臘隻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之中。平時看來透明的空氣中,出現了一縷縷的顔色,有紅色,有綠色,有黃色,有藍色的,五彩斑斓,異常的美麗;遠處的群山綠水好像拉近了很多,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見;周圍大自然中發生的一切變化,都曆曆映入方臘的腦海之中,這一刻方臘深深體會到了“我即自然,自然即我”的滋味。

最讓方臘驚喜的是印堂穴中發生的變化,若說以前印堂穴中引入的天地靈氣是縷縷溪水的話,現在的天地靈氣則是如一條小溪般湧入印堂穴中,是以前的七八倍之多,這意味着現在的方臘有足夠的真氣來同時修煉上丹田和下丹田,這實在是讓方臘高興壞了。

其實方臘并不知道,當初悟出小無相般若心法的那位少林寺高僧,在皈依佛門前,曾經是一名道家玄門弟子,在晚年期間,他結合佛門、道教兩派心法的長處,悟出了小無相般若心法,所以小無相般若心法其實容納了佛道兩門的精華之處,修煉方法殊途同歸。

小無相般若心法修煉到最高層級的話,即是達到了玄門所說的的金丹期和元嬰期,這也就是小無相般若心法中那四句話“金丹之成,難關初破;元嬰之現,終成正果”的真實含義。今日,方臘冒險一試,将小無相般若心法和金丹火候心法融爲一體修煉,正契合了小無相般若心法佛道兼容的本質,自此以後,方臘正式踏入了天人合一的修煉之路,修煉進度有了長足的提升。

但一件意外事件的到來,打斷了方臘半年多來平靜而又單調的生活。這一天方臘正在母親的墓碑前清掃落葉,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現在的方臘功力又精深了不少,擡眼望去,發現來的是自己的兩位弟弟――方貌和方楷,兩人都是一臉的焦急神情,方臘心中暗自納悶:難道青竹幫中發生了什麽變故不成?不然平素一向沉穩的方貌不會如此的焦慮。想到此處,方臘忙放下手中的掃帚,迎了上去。

方楷剛看見大哥,就喊道:“大哥,大事不好,杜敬臣哥哥被人抓走了。”此時的方楷已經長大了,小夥子今年十九歲,劍眉虎目,鼻直口方,穿得幹淨利落,别提多精神了。自從方母逝世之後,方臘便讓方楷先跟着方貌慢慢熟悉青竹幫的一些事務,在方臘内心深處,是希望自己的這兩個弟弟今後能成爲自己的左膀右臂。

“什麽,杜敬臣被人抓走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方臘眉頭一皺,向方楷問道。方楷見大哥問話,連珠炮般将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方臘。

原來離五龍山五十裏開外,有個呂家莊,莊主叫呂師囊,曾拜一位世外高人爲師,武藝高強,人送綽号“震江南”。呂師囊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呂騰風,拜入武當派門下,一手六十四式武當太清劍法相當厲害,人送綽号“錦衣劍客”;二兒子叫呂騰雲,拜入崆峒派門下,一對短戟使得虎虎生風,江湖上人稱“小溫侯”。除此之外呂師囊還有四名手下,個個都有一身的好本領,人送外号“江南四神”,分别是霹靂神張近仁、巨靈神沈澤、太白神趙毅、太歲神高可立。

呂家莊中居住了七八十戶人家,共有五六百人。呂師囊生性豪爽,樂善好施,在歙州一帶口碑甚佳。餘慶率領青竹幫占領了五龍山後,敬佩呂師囊是條英雄好漢,便嚴令自己的屬下不得騷擾呂家莊,多年來倒也相安無事。

兩天前,杜敬臣帶着幾名青竹幫子弟前去打獵,在山中發現一隻吊睛白額猛虎,杜敬臣很是激動,一箭射傷了老虎,但這隻老虎的生命力異常旺盛,帶着箭傷在山中逃竄而去,杜敬臣等人自然不甘心,一路緊追不舍,就在即将追上老虎的時侯,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十幾個小夥子沖了出來,幹淨利落地宰掉了吊睛白額猛虎,擡起老虎的屍體就準備凱旋而歸。

這樣一來,杜敬臣自然是不樂意了,自己帶着一幫兄弟辛辛苦苦追殺了近二十裏,眼看到手的東西,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别人搶走了,杜敬臣是氣不打一處來,徑直沖上來和那幫人理論起來。雙方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一言不合,立刻之間便是大打出手,杜敬臣這邊勢單力薄,數個回合下來,幾名青竹幫子弟都受了傷,被人拿下;杜敬臣雖說武藝不錯,但對方爲首的一個小夥子卻是技高一籌,杜敬臣與人拼鬥了一番,終究不敵對手,也被人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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