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兩局的比鬥不同,方臘和呂騰雲之間的厮殺完全是另外一種風格。呂騰雲雙戟帶着兩個飛舞的月牙,時而近襲,時而遠攻,比剛才的攻勢更見淩厲;而方臘則是一臉的淡定,憑借着神鬼莫測的身法,在重重戟影之下,進退自如,一劍快似一劍,短短的兩尺青風劍,攻勢居然蓋過了呂騰雲。
兩個人都是以攻爲主,武功高下立時便見了分曉,呂騰雲的雙戟根本連方臘的衣角都沾不着,隻是徒勞地圍着方臘留下的一道道殘影追殺着;方臘則劍劍追魂,每一劍刺出,都驚出了呂騰雲的一身冷汗,不得不竭盡全力才能躲閃過去。二十招一過,呂騰雲已是被逼得隻能全力防守了,雙戟的舞動範圍是越來越小,兩個月牙也被方臘削掉了,隻剩下兩根光秃秃的鐵槍頭,實在是狼狽不堪。
方臘見時機差不多了,劍勢一領,使出一招華山劍法中的“連環三星”,三劍齊發,如雷電般不分先後地襲向呂騰雲。此時呂騰雲再也招架不住了,兩腕同時中劍,雙戟嘡啷啷跌落在地,面色慘白地看着停在自己咽喉部位的一柄短劍,嘴裏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這麽快就輸掉了。”
方臘收回青風劍,沖着有點失魂落魄的呂騰雲說道:“少莊主武藝高強,但因先比一場,體力有所不支,在下嬴得僥幸。”這句話落在一旁的呂師囊耳中,不由地對方臘暗暗贊歎:“想不到堂堂五龍山大當家,居然有這等胸懷,勝不驕敗不餒,赢了對手後,還主動給對手找台階下,果然是位英雄豪傑。”雖說呂騰雲是和方臘纏鬥了數十招才分出勝負的,但落在呂師囊這等武林大家眼中,卻明白方臘這是手下留情了,若方臘真發力的話,呂騰雲能在方臘手下走滿十招就算不錯了。
“騰雲,這局我們輸了,你回來吧!”呂師囊朝着演武場中央喊道,待呂騰雲回到本方隊伍後,呂師囊扭頭對身後的呂騰風說道:“騰風,第四場輪到你下場比試了,這方臘不可小觑,你小心點。”
“是,父親。”呂騰風應了一聲,便大踏步走進了場地中央,向方臘一抱拳道:“在下呂騰風,向方大當家讨教。”說完之後,氣沉丹田,兩腳八字站定,從背後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三尺長劍,劍尖遙指向方臘。
俗話說的好,“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呂騰風這一亮相,方臘心中就暗挑大拇指:這呂騰風果然不愧是武當派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簡簡單單的一招起手式,就體現出了武當劍法的精髓――手分陰陽,身藏八卦,步踏九宮,内合其氣,外合其形,形與意合,意與神合,氣、形、意、神四者兼備,确實不同凡響。
方臘這時也不敢大意,青風劍斜擋在身前,以不變應萬變。呂騰風單手持劍,起手式之後,清嘯一聲,一上來就使出了六十四式武當太清劍法,劍随身走,以身帶劍,快慢相兼,剛柔相含,劍勢連綿不絕,向方臘席卷而去。
前世時,方臘便知道武當劍法乃是中華武林劍法的巅峰之作,乃各門各派劍法之首,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目睹其廬山真面目,直到今日,穿越到北宋末年後,方臘才有機會真正領略到武當劍法的真谛。方臘隻覺得呂騰風的劍勢如蠶絲一般,連連綿綿,無休無止,漸漸地蠶絲越積越多,形成了一座小山,壓向了方臘。
方臘大愕,想不到武當劍法居然如此的神奇,以守代攻,以柔克剛,自己的攻勢一遇到呂騰風的劍招,便被化爲了無形,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着力之處。方臘是越戰越心驚,不禁爲自己先前的托大而深深懊悔不已,不過事已至此,後悔已經是來不及了,方臘的腦中飛速地盤算着,想迅速找出一條有效的克敵之策出來。
就在這時,呂騰風使出了一招“紫霄日出”,長劍在空中從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斜刺向方臘的小腹。方臘青風劍一擺,由内往外,劃了一個半圈,将呂騰風的長劍磕在了外面,就在兩劍相撞的瞬間,方臘靈機一動,想到了一招,這招雖說有點冒險,但還是值得一試。方臘暗運劍法中的“粘”字訣,青風劍緊緊地貼在呂騰風的長劍之上,同時體内的真氣通過兩柄寶劍,源源不斷地向呂騰風沖擊而去,這樣一來,呂騰風的武當劍法頓時失去了威力,兩人之間的比拼變成了一場内家高手之間的較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呂騰風顯得十分沉着,長劍連續的擺動,想借此甩掉方臘的糾纏,但此時的方臘将“粘”字精髓發揮到了極緻,青風劍如影随形,嚴絲無縫和呂騰風的長劍貼在一起。面對着方臘不斷侵入的真氣,呂騰風隻得放棄了無謂的嘗試,暗運真氣,竭力和方臘對抗起來。
場中的兩人突然由動變靜,一長一短兩柄寶劍相交,面色均是凝重無比。場外的呂師囊看到這場景,面色驟變,原先他以爲憑着大兒子呂騰風那手出神入化的武當劍法,即使赢不了方臘,也可立于不敗之地。比試的前半程恰好驗證了他的看法,方臘在武當劍法的威力之下,顯得辦法不多,處處被動,就在呂師囊以爲勝局已定的時侯,誰知道風雲突變,方臘出奇着一舉扭轉了局面。誰都知道此時此刻,任何精妙無比的招數都失去了效果,兩人比拼的隻有一項――那就是誰的内力更深厚,誰的内力更長久。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場中的兩人依舊一動不動,但呂騰風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少許的汗珠,而方臘則是神色依舊;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呂騰風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顯然已經進入了内力比拼的關鍵時刻了,方臘則依然是一臉的平靜。在這場内力的比試之中,方臘憑借着修煉到第六層的小無相般若心法明顯占據了上風,佛門至高内家心法的威力不是普通武林中人可以抵擋的。
此時的呂騰風是有苦說不出來,隻覺得方臘的真氣如同潮水一般,不斷地湧向自己,每當自己想竭力反撲的時侯,方臘的真氣便鋪天蓋地般沖來,将自己的攻勢扼殺于萌芽之中,自己一直是處于苦苦支撐的局面之中。
看着呂騰風陷于被動之中,一旁的呂師囊是心急如焚,但這種内家比拼,外人又難以插手,萬一解救不當,比拼之中的兩股内力迸發,很有可能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呂師囊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如何是好,幾次想出手相助,但一怕傷了方臘和自己的兒子;二怕被江湖中人恥笑,壞了自己的名頭,呂師囊平生第一次陷于如此糾結的境地之中。
就在呂師囊焦急萬分的時侯,場中的比試已經分出了勝負。兩人的寶劍突然分了開來,呂騰雲退了兩步,面色由白轉紅,沖着方臘深施一禮道:“方大當家内力精深,在下自愧不如,這局是在下輸了,多謝方大當家手下留情。”
方臘忙回禮道:“呂少莊主言重了,若不是呂少莊主的武當劍法精妙無比,天下無雙,在下斷不會出此下策,還請呂少莊主海涵。”這時,兩人客氣無比,互相謙讓起來,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劍拔弩張,讓場邊觀戰的一群人個個糊塗起來。
呂師囊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想來兩人比試内力的最後時分,呂騰風已是内力不支,無法再阻擋方臘的進攻了,眼看就要身負重傷的時侯,方臘突然收回了真氣,并沒有乘勝追擊,呂騰風這才順利地逃過了一劫,方臘的這一舉動讓呂師囊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到目前爲止,五龍山和呂家莊之間的前四場比鬥已經結束了,雙方平分秋色,各赢了兩場,不過後面兩場方臘大發神威,以攻對攻戰勝了“小溫候”呂騰雲,内力比拼又赢了“錦衣劍客”呂騰風,可謂搶盡了風頭,這讓呂家莊上下倍感不爽。這關鍵的第五場,不出意外的話,對戰的雙方應該是方臘和呂師囊了,這場比試的結果對五龍山和呂家莊來說都是至關重要,衆人心中都是既忐忑又激動。
呂師囊緩步走進場地中央,上下打量了方臘一番,開口說道:“方大當家,我這幾年閉門不出,想不到江南武林之中居然出了你這樣的少年才俊,實在是江湖代有人才出啊。”
方臘謙遜道:“呂莊主,你過獎了,方某隻不過是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幫好兄弟,才有了今日的一點小成就,比起呂莊主的威望和名望,還差得遠呢。”
呂師囊一笑道:“方大當家,你我之間就不用這麽互相吹捧了吧,落到旁人耳中,還以爲我們兩個互相阿谀奉承呢。”
“呂莊主心直口快,果然是個爽快人。”方臘一豎大拇指道。
“方大當家,這第五場比鬥,就由我們倆個來比試一番吧,不管勝敗結果如何,你這個朋友,我都交定了。”
“呂莊主,就沖你這句話,你這個朋友我也交定了。”方臘爽朗地應道。兩人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英雄惜英雄是此時最真實的寫照。
“方大當家,你連比了兩場,是否需要休息片刻,我們再進行第五場的比鬥?”呂師囊向方臘詢問道。
“不必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早點開始吧。久聞呂莊主的丈八蛇矛威震武林,方某早就想領教一番了。”
“方大當家,兵刃無眼,今天我們之間就比試一番拳腳功夫,不知方大當家意下如何?”
“也好,既然呂莊主有此意,我當然樂于奉陪,到時還請呂莊主拳下留情。”方臘哈哈一笑,答應了呂師囊的提議。兩人分東西兩側站定,抱拳行禮完畢,各自拉開架勢,開始了一場龍争虎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