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坡位于大盤山山脈的最西端,四處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時常有兇猛的野獸出沒,故一向人迹罕至。方貌一行殺出重圍後,馬不停蹄地來到此處,好在官軍并沒有追殺過來,這給了方貌等人喘息的機會。
衆人掩藏在山坡下的一片樹林中,稍做休息。方貌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四周的環境,卻并沒有看到大哥方臘的身影,不禁有點焦急起來,低聲向金節問道:“小蟲,你看到大哥了嗎?”
“沒有看到,莫非大哥發生了什麽意外?”金節也是萬分焦急。
“呸呸呸,烏鴉嘴,大哥武功蓋世,再加上那無人能及的好運,區區幾百官兵哪裏攔得住他?”程勝祖對金節剛剛所說的話顯得極爲不滿。
“我剛剛殺出重圍的時侯,好像看到方大當家已經從東面突圍出去了,想來也應該快到了,我們再耐心等待片刻吧。”司行方插嘴道。
“司行老弟,你确認沒有看錯吧。”方貌忙問道。
“方三哥,我應該沒有看錯,那身影殺入官軍之中骁勇異常,如入無人之境,除了方大當家,還有誰有這等本事?”司行方肯定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在此先休息片刻,等一下大哥。”方貌這時才算放下心中的焦慮。黑風坡上朔風陣陣,令人不寒而栗,方貌睜大眼睛,不停地向四周張望着,但依然沒有看到大哥方臘的身影。
就在方貌又要快坐不住的時侯,一道身影飛一般向黑風坡奔來,“是大哥!”那矯健敏捷的身影,方貌再熟悉不過了,不禁低聲叫了起來。那身影顯然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轉身向方貌等人的藏身之處奔來,來到近處一看,果然是方臘,不過現在的方臘,全身上下滿是鮮血,連臉上都滿是血迹,着實吓了衆兄弟一大跳。
“大哥,你沒有受傷吧?”方貌第一個開口問道。
“沒事,我沒有受傷,這些血迹都是那些官兵的。”方臘微笑着說道,不過言語中透出幾分疲憊。
“大哥,司行方說看到你差不多和我們同一時間突圍而出的,怎麽你現在才過來?”直覺告訴方貌,大哥一定隐瞞了什麽事情。
“我突圍的時侯,遇上了幾個天目幫的高手,好不容易才擺脫了他們,這事先不提了。現在情況危急,我們還是先趕回五龍山要緊。”方臘沉聲說道。
“好吧。”既然大哥平安歸來了,方貌也就不再多問了。衆人收拾妥當後,立即動身向五龍山行去。剛走出去不到五裏地,突然一陣哨聲響起,從樹林中殺出一支人馬,再次攔住了方臘等人的去路。
火光之中,一員武将站在最前面,臉上一塊青色的胎記分外瘆人,再加上手中一口明晃晃的寶刀,顯得異常猙獰。“哈哈哈,方臘,本将軍在此等候你不少時間了,你沒有想到吧!”
此時的方臘心中一片冰冷,沒有想到才出狼穴,竟又入虎口,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手的意料之中。對手層層埋伏,以逸待勞,坐等自己和一幫兄弟自投羅網,怎麽會出現這種情形?方臘第一次感到了困惑和不解。
看着眼前的大批官兵,再看看身後的兄弟們,個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堅貞不屈的勁頭,方臘一咬牙,猛然大喝一聲:“兄弟們,跟我一起往外沖!”話音未落,人已飛躍而起,直撲向那武将――青面獸楊志。方貌等人見大哥沖了出去,不由分說,齊齊大吼一聲,各操起手中的兵器,氣勢洶洶地殺向官軍。
楊志看着方臘等人沖殺過來,眼中寒光一閃,嘴裏冷冷地蹦出四個字:“不自量力。”說話之間,楊志的左手微微向前一揮,突然從他身後湧出數百名官兵,個個手持強弓,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方臘暗道一聲“不好”,剛想提醒兄弟們小心,已是來不及了。數百名官兵已經松開了弓弦,如雨般的利箭漫天遍野呼嘯而來,沖殺而上的青竹幫兄弟躲避不及,紛紛被利箭射中,倒地不起,有的甚至當場喪命。
“楊志,我和你拼了!”看着自己的兄弟們活生生地成了靶子,被對手射成了刺猬,方臘心中的怒火驟然爆發了,此時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又回到了那漆黑的一夜,仿佛又看到虎子和小米那血肉模糊的屍體,此刻的方臘,雙眸中已是一片血紅,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除了鮮血,還是鮮血。
“楊志,拿你的狗命來!”方臘如同瘋了一般,手中的青風劍将射向自己的利箭紛紛撥開,幾個起縱之間,已經來到楊志面前,高高躍起,青風劍化作一道電光,從上而下,直劈向楊志。
楊志并沒有躲閃,手中七星環月寶刀猛然上舉,一招“橫瀑懸空”,正好架住了方臘的青風劍,“镗啷啷”一聲,兩人紛紛都後退了好幾步,方才穩住身形。楊志隻覺得手臂發麻,胸口處一陣陣發悶,不禁暗自驚愕:“這方臘好深厚的内力,經過方才一番苦戰後,居然還能将我一舉擊退,看來這方臘能在江南武林中迅速崛起,絕非偶然。”
方臘被楊志一擊而退後,立刻便揉身而上,青風劍變幻出道道劍影,直奔楊志的要害部位而去。楊志身爲朝廷從六品武将,身經百戰,一身武藝自是不凡,一套八卦盤龍刀法倒也使得有攻有守,有闆有眼,絲毫不見慌亂。但可惜今天他遇到的是方臘,自從小無相般若心法突破到第八層後,方臘的武功就已經超出楊志一截了,再加上此時方臘心中怒火狂燒,早已忘記想要收服楊志這茬事了,劍劍快如疾電,劍劍不離楊志的咽喉、胸口,十幾招一過,楊志就支撐不住了,隻得一步步不停地後退着。
周圍的官兵見楊志情況不妙,也顧不上将軍所說“讓自己一人解決匪首方臘”的吩咐了,各舉刀槍便圍了上來。方臘大吼一聲,九霄劍法中的“泉飛暮雨”、“飛流行水”、“挂流千丈”三式接連使出,隻見方臘周圍劍光重重,鮮血不斷飛濺而起。
此時的方臘已經殺紅了眼,佛擋殺佛,魔擋殺魔,猶如死神一般,肆意收割着一個個官兵的生命。官兵圍上了一群又一群,但根本無法阻擋方臘前進的步伐,方臘執着地緊盯着楊志,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
楊志看着滿身鮮血的方臘,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莫名地湧上一股寒意,就沒有注意到腳下,突然一腳踩在一塊石塊上,哎呀一聲,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
方臘看到楊志跌倒在地,猛地一大步,倏地來到楊志身邊,揚起手中的青風劍,便向楊志胸口刺去。楊志已然躲避不及了,但他并不甘心就這樣命喪此地,舌綻春雷,發出一聲晴天霹靂般的喊聲:“方臘,我和你拼了。”奮力将自己手中的寶刀向方臘擲去。
這一聲大喊聲猛然驚醒了陷于瘋狂狀态中的方臘,“不好,這楊志身爲梁山好漢,爲人正直忠義,剛正不阿,又是楊老令公的後代,如果就這樣死在自己手下,自己豈不是要背上千古的罵名。”想到這裏,方臘頓時清醒過來,手腕一抖,青風劍劃出一道圓弧,從楊志胸口處一閃而過,正好擊在楊志擲出的寶刀上,寶刀嗖地一聲飛出數丈遠,将一名正欲撲向方臘的官兵砍倒在地。
方臘身形倏進,足尖飛起,在楊志的靈台、神道、懸樞等穴位上連點了幾下,楊志隻覺全身酸麻,已是無法行動了。方臘左手一把拽起楊志,低聲在他耳旁說道:“楊将軍,方某爲保全兄弟們的性命,隻能得罪了。”說完這話,海洋猛然氣沉丹田,大吼一聲道:“朝廷的官兵們,你們的楊将軍已經被我擒獲了,你們還不速速退下,不然的話,休怪我不客氣一劍割下你們楊将軍的首級。”
出乎方臘意料的是,衆官兵看到自己的主将落入方臘之手,并沒有投鼠忌器,反而更加瘋狂地圍将上來,其中一個尖銳的聲音特别刺耳:“李将軍有令,隻要拿下大盤山的一幹匪首,人人都有重賞。楊将軍爲捉拿匪首,血染沙場,我們要爲他報仇啊!”
這言一出,不光方臘愕然,成了俘虜的楊志也是一臉驚訝,随即楊志便醒悟過來:看來李成早已經有鏟除自己的想法了,怪不得這次伏擊派給自己的人馬都是他的親兵,這次是在劫難逃了。楊志心中長歎了一口氣,既氣憤填膺但又無可奈何。
圍殺過來的官兵滿臉煞氣,根本不顧楊志的安危,刀槍齊上,一起向方臘和楊志身上招呼。方臘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局面,但此時已來不及多想了,忙一把将楊志拽到身後,青風劍護住全身,和官兵殺在了一起。
以前方臘多次和官兵交過手,都是依靠乾坤迷蹤步的神奇,方能在衆多官兵之間遊刃有餘,屢屢化險爲夷。但現在有了楊志這個拖累,方臘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騰挪自如、進退随心了,漸漸地方臘面對的壓力越來越大,身上已經出現了好幾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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