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時分,昏睡了整整十二個時辰的方臘終于睜開了雙眼,他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往日的記憶似乎都是那麽的模糊,方臘閉上了眼睛,努力回憶着過去的一切。漸漸地,方臘想起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大盤山下被擒入獄、獄中受盡折磨和蹂躏、兄弟們劫獄救出了自己……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閃而過,這時方臘終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終于獲救了。
清醒過來的方臘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身上蓋着一條溫暖的棉被,而不再是獄中那冰冷的地面和發黑的草席,昨日的一切仿佛就像一場噩夢,一場讓方臘不願再回憶起的噩夢。
方臘的目光落在屋内一個美麗的身影上,一位妙齡少女坐在一張圓凳上,雙手撐着下巴,身體靠在床邊,睡得很是香甜,但一臉的憔悴,再加上黑色的眼圈,說明這少女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了。
“蘇若彤。”方臘心裏默默地念出這個名字,這個重生到大宋朝以來,第一次讓自己有心動感覺的姑娘。看着蘇若彤那安靜的身影,方臘心中突然一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此時的蘇若彤是那麽的恬靜和柔弱,和第一次見面時的蠻橫潑辣迥然不同;而且看來在昏迷期間,一直都是蘇若彤在照料自己的。“什麽時候開始,蘇若彤對自己這麽好了?”方臘暗自想道。
看着蘇若彤那很長時間沒有打理而略顯淩亂的長發,方臘突然有一種沖動,想撫摸下那如絲的秀發,觸摸到這美麗姑娘的内心深處。方臘擡起胳膊,伸出右手,輕輕地放在蘇若彤的秀發上,手心中傳來絲綢般的柔滑感覺,這一刻方臘心中充滿了百般的柔情。
蘇若彤昨夜一夜未睡,一直守在床邊,癡癡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方臘,看着這不再風采奕奕的男子,看着這不再意氣風發的男子,心中時而甜蜜,時而苦澀,時而心痛。蘇若彤一直沒有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從何時起,這個男子居然悄悄地進入了自己的心窩,在自己的芳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而且占據的地方越來越大。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嗎?蘇若彤自已問自己。就是在這樣的複雜心緒中,蘇若彤直到五更時分,才因實在支撐不住而昏昏睡了過去。
睡夢中,蘇若彤發覺自己靜靜地站在一片碧綠的草地上,藍天白雲,青山碧水,一切猶如仙境般。扭頭一看,離自己不遠處還站着一人,雖然身影很模糊,但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一定是方臘。自己向方臘走去,想和他說幾句話,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走越遠,似乎永遠也無法接近。此時,天空中下起了小雨,綿綿細雨落在自己的秀發上,帶起一種莫名心醉的感覺,蘇若彤停住了腳步,擡起頭望向天空。
這一刻,蘇若彤醒了過來,睜開雙眸,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面容,瘦削的臉上,一雙明亮的眼睛正注視着自己。“方大哥,你醒了啊?”蘇若彤驚呼了一聲,随即發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方臘的右手怎麽放在自己的秀發之上呢。
“啊,方大哥你幹什麽呢?”蘇若彤再次驚呼道,說完臉上一紅,不由自主的低下了秀首。
方臘也沒有料到蘇若彤會突然醒過來,很是尴尬,忙不疊地縮回右手,想說幾句話向蘇若彤道歉,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嘴巴張了幾下,又無奈地合上了,一時之間,屋内一片寂靜,氣氛很是微妙。
“這個方臘,才醒過來,就想着占人家便宜,難道自己看錯他了?”蘇若彤心中很是氣惱。“看他接下來有什麽說辭,如果他不給本姑娘一個合理說法的話,我就,我就……”蘇若彤很想找出一個懲治這個壞男人的辦法出來,但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算了,還是先聽聽他怎麽解釋吧。”蘇若彤在心中無奈的說道。等了很久,蘇若彤發覺方臘并沒有開口解釋,不禁有點詫異,心裏實在憋不住了,便擡起了秀首,想看看方臘到底在做什麽。這一擡頭,隻見方臘滿臉的尴尬,正看着自己,兩人的目光正好對在了一起。
蘇若彤臉上一紅,頓時想移開視線,不過她驚奇地發現,方臘此時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有了幾分罕見的溫柔,方才對方臘的惱怒突然煙消雲散了。兩人都沒有移開目光,這一刻,方臘和蘇若彤的眼神糾纏在了一起,兩人從彼此的雙眸中都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看到了那一份矜持背後的縷縷柔情。
“蘇姑娘,方才的事……”第一個打破這甜蜜僵局的是方臘,但話說到一半,就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了。
“方大哥,你不用再說了,我覺得剛才應該是個誤會,不過,我很喜歡你摸我長發的那種感覺。”蘇若彤低聲說道,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已經是微乎其微,難以聽清了。說完這句話後,蘇若彤已是滿臉的羞色。
蘇若彤的聲音雖低,但方臘卻聽得分明。方臘心中春潮湧動,鼓起勇氣,柔聲說道:“蘇姑娘,這幾天辛苦你了,你的這份恩情,在下會永遠銘記在心中的。”
“方大哥,你還是叫我若彤吧,蘇姑娘這個稱呼怪怪的,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蘇若彤答非所問道。
“若――彤――”方臘張了幾下嘴,雖然很費勁,但還是叫出了這個親昵的稱呼。
“嗯,方大哥。”蘇若彤低聲應道,這一刻,一種幸福而甜蜜的氣氛圍繞在兩人周圍,兩人誰都不願打破這難得的氛圍,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着。
咚咚咚,有人輕輕敲響了房門。“蘇姑娘,我是魯安,大哥醒了嗎?”方臘、蘇若彤一驚,這才從方才的甜蜜之中回過神來,方臘朝着蘇若彤微微一笑,然後沖着門外朗聲說道:“魯安,是你嗎,進來吧,我早就醒了。”
話音剛落,幾條人影就沖了進來,爲首一人正是魯安,後面跟着餘慶、呂師囊、方楷。“大哥,你可終于醒了,可擔心死我們了。”魯安疾步走到方臘床前,興奮地說道。
“大哥,兄弟們昨天一夜都沒有睡好,大家都惦記着你的傷勢。要不是有魯二哥、餘當家的命令,恐怕大家都要在此守護你一晚上了。”說這話的是方楷。
“大當家的,你醒過來就好。不過現在你的傷勢還沒有痊愈,安神醫囑咐你這段時間還是以卧床休息爲主。”說這話的是呂師囊。
“大當家的,你要還是像昨天那樣昏迷不醒的話,兄弟們恐怕都要找安神醫興師問罪去了。”餘慶滿臉笑容地說道。
“安神醫是誰?”昨天安天甫救治自己的時候,方臘一直處于昏迷之中,所以并不知情。蘇若彤輕聲将昨天發生的事情經過,向方臘娓娓道來,方臘這才恍然大悟。
“安神醫在哪裏,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他老人家。”方臘掙紮着便欲起床。
“方幫主,老夫來了,你先不要亂動,好好休息。謝我也不急于這一時,以後等你傷勢好了,再好好謝我也不遲,哈哈哈。”朗朗笑聲中,一位鶴發童顔的老者走了進來,正是江南神醫安天甫。老先生身後還跟着不少人,韓明、應明、杜敬臣、潘文得、程勝祖等人都來了。這些方臘的好兄弟聽說大哥醒了,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地趕了過來。一時之間,原本安靜溫馨的房間頓時變得熱鬧起來,兄弟們紛紛上前和方臘打着招呼,有的人甚至流下了激動的淚水,方臘的眼眶也漸漸地潤濕了。這正是:還家百戰後,訪故幾人存。兄弟得相見,榮枯何處論。
兄弟相見,自然有說不完的話,但兄弟們都很知趣,知道此時大哥還需要休息,聊了片刻之後,便一一告辭了,屋内隻留下安天甫、蘇若彤、魯安、餘慶、呂師囊、方楷、鄭彪、王同幾人。
“方幫主,讓老夫爲你再号上一脈,看看你現在情況如何?”安天甫說道。
方臘聞言忙伸出右手,老先生微閉雙眼,将三根手指搭在方臘的寸口處。片刻之後,老先生收回手指,睜開雙眼,沉思了一會,開口對方臘說道:“方幫主,你果然是天賦異禀,短短的一天時間,體内的經脈居然恢複了三四成,看來一個月之後,你體内的經脈便能恢複正常了。”
“真得嗎,那可太好了。”還沒等方臘說話,蘇若彤搶先就回答道,不過話才出口,蘇若彤就發覺自己似乎表現的有點過頭了,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低下了腦袋,還不忘偷偷地瞥了方臘一眼。
安天甫的話還沒有完,他繼續說道:“方幫主,不過有一事,我需要提前告訴你,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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