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佛祖面前的方幾處,仔細觀察起那尊取代了木魚的卧佛。這卧佛雕刻得是小巧玲珑,高約五寸,長約兩掌,雕刻是大肚彌勒佛的形象,側身斜卧,大腹便便,笑容可掬,一副看盡世間人生百态的表情。
方臘伸手摸了摸卧佛,入手冰涼,竟是用生鐵鑄成的。這令方臘心中疑惑頓生,爲什麽這尊卧佛要用生鐵鑄造,而不是普通寺廟中通常所使用的檀香木,難道其中果然暗藏玄機不成?
方臘試着用力按了按卧佛,卧佛紋絲不動;接着方臘又将卧佛向左、向右轉了轉,依然是紋絲不動。最後方臘一手緊握住卧佛,用力向上一拉,想看看是否有什麽情況發生。
這一招果然奏效,在方臘的這一拉之下,卧佛硬生生地被拽起半寸多高,緊接着,大雄寶殿左側地面上的一塊青石磚“嘎吱”一聲移了開來,露出一個深洞。方臘快步來到洞口,俯首一看,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楚洞中到底有什麽東西;不過洞口處,砌有十幾級簡易的石階,一直往下延伸而去。
方臘和蘇若彤對視了一眼,方臘低聲說道:“若彤,你在這裏等我,我下去探個究竟。”
“不行,我也要陪你一起去。”蘇若彤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若彤,這洞中不知藏有什麽危險,你和我一起下去,萬一出了事情,我怎麽對得起你。”方臘勸道。
“大哥,你不要再多說了。反正從下五龍山那天起,我就暗暗告訴自己:若彤,這輩子你要好好照顧大哥,大哥去那裏,你就去那裏,緊緊跟在大哥身後,絕不讓大哥再受到半分的傷害。”說這話的時候,蘇若彤雙眸中閃爍着一種堅定,一種爲愛而生的堅定。方臘沒有再說什麽,伸出胳膊,緊緊抱了抱蘇若彤,在蘇若彤的秀發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吻,然後說道:“若彤,走,我們一起下去看看。”
方臘在前,蘇若彤在後,兩人沿着石階順階而下,向洞中行去。方臘左手高舉火折,右手緊握竹雨弩弓;蘇若彤則早已将蒼龍金絲鞭擎在手中,兩人都不敢掉以輕心,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石階不長,也就十幾級而已。下了石階,面前是一條石道,方臘、蘇若彤并沒有止步,繼續前行。這石道很長,兩人大約走了半炷香功夫,方才到了盡頭。石道盡頭是一個天然洞窟,洞頂之上倒挂着千姿百态的各種鍾乳石和石筍,散發出淡淡而柔和的白光。
“好美啊!”蘇若彤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景象,不禁發自内心的感歎道。方臘對于這種溶洞則是見過許多,所以并沒有太驚訝,而是仔細觀察起洞窟的四周。
這一觀察,還真有不少發現,在洞窟的一個角落中,堆放着一壇壇的美酒,地上還散落着一些豬、牛等家禽的骨頭,蘇若彤也看到了這些佛門禁物,不由得憤憤然道:“大哥,看來這個鎮海寺中的和尚都不是好人,身爲佛門子弟,居然不守佛門清規戒律,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
“先不要妄下結論,我們四周查看一番後再說。”方臘低聲說道。這個洞窟占地不小,足有半畝地大小,除了兩人進來的那條石道,洞窟的石壁上還有兩三條石道,也不知道通往何處。
方臘站在一條石道前,正準備邁步進去看看,突然,石道遠端隐隐約約傳來一陣腳步聲。如今的方臘雖說武功盡失,但自從修煉金丹火候心法,邁進玄門築基期的門檻後,其五官的敏銳感覺反而超過了以前,所以這腳步聲雖輕雖遠,但方臘卻是聽得分明。
“若彤,有人來了,我們先找個地方暫時躲起來。”說着,方臘一把拉住蘇若彤,吹滅了手中的火折,借着鍾乳石發出的微微白光,在洞窟的一角找了塊半人多高的岩石,躲在了後面。
“大哥,你聽到了什麽,我怎麽什麽也沒有聽到。”蘇若彤壓低聲音問道。此時兩人挨得極近,幾乎就是面對面了,蘇若彤這一說話,吹氣若蘭,陣陣淡淡清香不斷沁入方臘的口鼻之中,方臘心中一蕩,癡癡地看着蘇若彤,一時都忘記回答了。
蘇若彤此時也發現兩人靠得實在是太近了,自己的小嘴幾乎就貼在了方臘的耳邊。蘇若彤本想挪一下身子,和方臘拉開點距離,不過她突然放棄了這個想法,而是将小嘴貼在了方臘的耳邊,輕輕說道:“大哥,我以後都這樣和你說話,好不好?”
方臘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抱住蘇若彤,将她緊緊擁入懷中,低聲說道:“若彤,我要你以後一直這樣陪着我。”蘇若彤擡起頭,含情脈脈地看着方臘,沒有說話,而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這一刻,兩個年輕人平生第一次品嘗到兩情相悅的甜蜜。
就在兩人卿卿我我之際,洞窟中傳來了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田老四,你這次爽了吧,煙雨樓的小紅姑娘可被你折騰得夠嗆。”
“焦老二,你也不賴啊,一個晚上居然就赢了一百兩白銀,你的手氣真是好到了極點。”一個尖尖的聲音響起。
“這算什麽,今天收獲最大的是老三和老五。這兩個家夥,今天晚上算是大豐收,闖入祁門鎮上的劉員外家中,不光得手了一批金銀珠寶,還在兩個黃花大閨女身上爽了一把。老三、老五,那滋味如何?”
“那滋味真是一言難盡,現在想起來,還是回味無窮啊……”一個粗嗓門響起,接着就是一番污言穢語的形容,大肆講述自己如何如何的威猛,如何如何地大戰床第之上。
躲在岩石後面的方臘,聽得是心火驟燃。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鎮海寺下的天然洞窟,居然成了一夥江洋大盜的秘密窩點。此時,方臘心中殺性已起,他探出腦袋,往洞窟中定晴看去。
洞窟中火光通明,一堆柴火已經被點燃,圍着火堆,五條光頭漢子席地而坐,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拿着雞腿,正在大快朵頤呢。方臘細瞧這五條漢子,居然發現了兩個熟人――雁蕩六魔中的老大鐵手無常焦文濤和老五賽秦瓊萬波瀾。想當年方臘在睦州建德城外義助高玉,擊退了雁蕩六魔的追殺,并殺死了其中的四魔,就剩下老大焦文濤、老五萬波瀾逃之夭夭了,想不到今天居然在這洞窟中遇到了這兩個漏網之魚。
此時,這夥江洋大盜聊的内容越來越不堪入耳了,聽得方臘、蘇若彤兩人面紅耳赤,銀牙都要咬碎了。方臘不準備再等了,他抓住蘇若彤的小手,在她手掌心中寫了一個“殺”字,然後做了一個分頭出擊的手勢,蘇若彤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兩人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從岩石背後躍身而起,從左右兩側殺了出來。方臘手持竹雨弩弓,連連扣動扳機,數枝利箭激射而出,轉眼間已經射倒了兩人;蘇若彤那邊也絲毫沒有手軟,蒼龍金絲鞭化作一道張牙舞爪的虬龍,狠狠地抽打在一個光頭漢子的身上,立時将那漢子擊得口吐鮮血,飛出去數丈遠,眼看着是不活了。
那五條漢子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老巢之中竟然會有外人藏身,一個措手不及,就被方臘、蘇若彤掀翻了三人,隻剩下了一個中年漢子和鐵手無常焦文濤兩人。那中年漢子名叫楊山偉,江湖人送外号“鐵腳豹”,五人之中以他爲首。楊山偉見自己的三名手下轉眼之間就沒了性命,激起了心中的暴戾之氣,不管三七二十一,騰身躍起,抽出腰間的鋼刀,摟頭蓋臉地殺向方臘。
方臘見楊山偉撲向自己,并沒有慌張,隻是後退了一步,右手迅速扣動扳機,向尚在空中的楊山偉射出一箭。這楊山偉手底下确實有幾分功夫,一擺手中的鋼刀,磕飛了射向自己的一箭,緊接着一式“刀斬五嶽”,明晃晃的鋼刀便欲向方臘砍去。就在楊山偉剛想發力之際,突然覺得心窩處一陣灼痛,接着全身的勁道如洪水決堤般,從體内不斷的流逝而出。“這是什麽一回事?”楊山偉在失去知覺前,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心口,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赫然映入眼簾。這個傷口從何而來,楊山偉至死都沒有搞清楚。
和楊山偉的暴戾相比,焦文濤便狡猾了許多。起初見自己這邊倒下了三人,他心中也是暴怒異常,倏地抽出腰間的長劍,便欲找敵人算帳。待見到來人居然是方臘時,他心中頓時就涼了一截,當年方臘舉手投足間斬殺自己兄弟四人的場面,焦文濤可是銘記在心,刻骨難忘。現在再次見到方臘,焦文濤心中的那份驚恐依然還在;待見到方臘左手發出一個小小的火球,直接擊斃了武功遠勝自己的鐵腳豹楊山偉,焦文濤連最後一絲搏殺的勇氣都沒有了,轉身就往石道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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