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捉拿黎漢天的大漢,武功明顯和祝融侍衛不在一個檔次上,方臘的三枝弩箭,枝枝命中目标,三名大漢慘叫一聲,就一頭栽倒在地,一命嗚呼了。其他幾名大漢一愣,腳下俱是緩了半分,趁着這個時機,方臘飛奔到黎漢天身旁,言簡意赅地說到:“不用緊張,我來救你。”說着,迅速将黎漢天護在身後,弩弓交到左手,右手抽出很久沒有使用的青風劍,嚴陣以待。
方臘這一突然出手相助,着實令黎漢天大吃一驚,他驚愕地看着方臘的背影,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環視四周,發現自己的族人已然是全面處于下風,要不是有這個姓方的一幫手下牢牢纏住了李雲希等人,恐怕族人早就被衡山幫屠殺殆盡了。想到這裏,黎漢天暗自打定主意,他擡頭輕聲對方臘說到:“方爺,大恩不言謝。還請方爺爲我護法片刻。”說完之後,也不理會方臘的反應,黎漢天從懷中掏出一個長約三寸、小拇指粗細的短箫,這短箫通體烏黑,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做成的,上面還雕刻着各種精美的圖紋。黎漢天将短箫放倒嘴邊,深吸一口氣,微閉雙眼,用力吹響了這古怪的樂器。
一聲極爲尖銳的樂音劃破天際,直沖上雲霄,連天上的月亮似乎都爲之一顫。聽到這刺耳至極的聲音,場中搏殺所有人手中的兵器都爲之一緩,齊刷刷地看向黎漢天,不知道這老頭此時此刻居然還有心情吹箫,這算玩的哪門子招數。
李雲希身爲一幫之主,馳騁江湖數十載,深知黎漢天這時候玩這一招,必有深意,心中一寒,飛雲劍連出數招,欲逼退呂騰風,然後速速前去結果這瑤族老頭的性命。呂騰風年紀雖輕,但江湖閱曆卻絲毫不差,見李雲希神色有異,面露焦急,心知黎漢天這一吹箫,必有極厲害的後招,讓這老賊有所忌憚。此刻呂騰風更是一步也不肯後退,長劍急抖,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線,緊緊地攔住了李雲希的去路。
一聲尖銳的樂音之後,接下來的幾個音符變得舒緩了很多,不再那麽刺耳了,還在搏殺的雙方人馬也回過神來,看到對手還傻傻地在發愣,忙一刀砍将過去,先結果了對方再說,一時之間,閻羅殿上又多了幾個冤死的鬼魂。
黎漢天的短箫還在繼續吹着,但場中的形勢已再度發生了變化,黎黑身邊的瑤家子弟已經所剩無幾了,被呂騰風、蘇若彤等人死死纏住的李雲希也終于脫身而出,和孫三水等人合兵一處,率領四五十名沒有負傷的手下,将方臘、黎黑等人團團圍了起來。
看着還在負隅頑抗的方臘等人,看着那水洩不通的包圍圈,李雲希總算松了氣,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南風堡,居然讓自己折損了近百名手下,真是大意失荊州啊。李雲希是越想越火,霍地飛雲劍揚起,便欲下達最後的進攻号令,将這南風堡殺光、搶光、燒光。
就在此時,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唰唰的聲音,仿佛是衣襟摩擦所造成的,這聲音來得極快,轉眼之間便到了附近。李雲希眉頭一皺,剛想扭頭去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耳中卻聽得一陣陣驚恐的尖叫聲猛地響了起來,“快跑啊!”“媽呀,誰咬我啊?”“快來救我,我的手動不了了!”
李雲希回頭一看,不禁地倒吸一口涼氣,不知何時,場中竟然出現了無數條虺蛇,飛快地蠕動着,将衆人團團包圍了起來。這些虺蛇體型小的一尺有餘,體型大的足有三尺開外,雖說體型不一,不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蛇身上都滿布五彩斑斓的花紋,在火光和月光的照耀之下,異常豔麗。
李雲希看着這些豔麗的虺蛇,心頭卻湧上一陣陣的寒意,雖說湘南之地多蛇蠍,但一下子冒出來這麽多的虺蛇,還是極爲罕見的。再說這些虺蛇皆是遍體斑斓,那正是劇毒之蛇的标記,這更讓李雲希心驚肉跳。
這些毒蛇在地上左右遊走着,吐着令人生畏的蛇信,不斷向衡山幫衆人發起攻擊,連受傷倒地的紅衣大漢也不放過。說來也奇怪,這些毒蛇似乎有識别能力一般,對瑤族子弟是毫不理會,隻是攻擊衡山幫人馬。
圍着方臘、黎黑等人的衡山幫人馬,突然遇到毒蛇襲擊,一個個都手忙腳亂起來,也沒有功夫再搭理其他事情了,此刻在他們眼中,這些長蟲比其他任何敵人都來着可怕。一條條毒蛇或被利刃砍成數截,或被長槍死死釘在地上,但這些根本無法阻擋那不斷湧來的毒蛇大軍,一條條毒蛇紛紛張開血盆大口,撲向衡山幫諸人,奮力要在這些人類身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牙印。片刻之間,李雲希身邊隻剩下了二十多人,其他人等都被毒蛇咬中,面色發黑,倒在地上,不停的翻來滾去,顯得極爲痛苦。
此時,李雲希等人早已經停止了對方臘等人的圍攻,現在他們自保都難,更不要說其他了。方楷見衡山幫人馬在毒蛇大軍的攻擊之下,損失慘重,覺得有機可乘,正想沖出去厮殺一番,卻被黎黑叫住了,“小夥子,這些毒蛇可不識得你,你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呆在這裏爲好,不然的話,嘿嘿……”
“黑大個,這話怎講?”方楷不解地問道。
黎黑看了看還在吹着短箫的阿爹,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說到:“等會你就會明白的。”說完這話,黎黑便閉口不言語了。方楷讨了個沒趣,心中有點窩火,還想繼續向黎黑問個明白,方臘開口了:“四弟,不要多嘴,聽人家吩咐便是。”方楷聞聽此言,小聲嗯了一聲,隻得作罷。
一輪明月緩緩掠過天際,俯瞰着這奇怪的一幕。一邊是一群正在和毒蛇做着生死搏殺的紅衣漢子;一邊則是幾個滿身血迹的年輕人,圍成一個小圓圈,手中的兵刃森森奪目,戒備看着四周,圓圈中半躺着兩個人,一個是位少年,臉色蒼白,另一個則是位老者,手中拿着一個奇怪的樂器,似乎正在吹奏着什麽樂曲。
天上的明月很是悠閑,但地上的李雲希卻是苦不堪言,看着自己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倒地不起,看着那似乎沒有盡頭的蛇群,再看看一旁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方臘等人,李雲希再也沒有勇氣繼續厮殺了,一咬牙一跺腳,李雲希奮力砍飛兩條毒蛇,倏地縱身而起,飛也似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連回頭看的膽量都沒有了,隻留下他的幾位親信目瞪口呆地看着幫主的背影,一個個都爲幫主的臨陣脫逃而驚呆了,渾然忘記了自己身邊還存在着一支毒蛇大軍,等他們醒悟過來的時候,一切已晚,留給他們的隻是那一口口溫柔而緻命的蛇吻。
曉月如鈎,南風堡内一片凄慘景象,那些毒蛇早已經退去,地上橫七豎八地都是散落的刀槍棍棒、斧钺鈎叉等各式兵刃,此外就是滿地的屍首,其中瑤族子弟的屍首早已經被黎黑派人妥善安置了,剩下的都是衡山幫衆人的屍首,不下百餘俱,其中一多半都是被毒蛇咬死的,可謂慘不忍睹。
此刻,方臘、黎漢天等人聚在一起,商議着善後事宜。方臘看着那些早已冰冷的屍首,喟然長歎道:“今日這一場厮殺,真可謂是慘烈兩字,唉。”雖說無論在前世,還是重生到大宋朝以來,方臘已經經曆過無數次的血腥搏殺,橫屍遍地、血流成河對他來說,已是司空見慣的場面,但這一次,衡山幫突襲南風堡的大隊人馬,除了李雲希一人逃脫之外,其他人等均命喪黃泉,無一活口,這還是讓方臘有點不适應。
“方爺,這些衡山幫的賊人平時一貫橫行霸道,爲非作歹,都不是好東西,我們沒有必要爲他們難過。”一旁的黎黑隐約聽出了方臘這話中的含義,忙解釋道。
“方爺,自古雙方厮殺,流血傷亡是難以避免的,今天要不是我迫不得已動用了盤王驅蛇術,那麽躺倒地上的就是我們了。”說這話的是黎漢天。經過這一夜的并肩作戰,黎漢天心中明白自己是誤會了方臘等人,方才一再向方臘賠禮謝罪,聲稱自己是老眼無珠,混淆了是非黑白,實在是該死。方臘天性大度,忙攔住了黎漢天,直說:無妨無妨,再說堡主腿上的傷勢也是因爲自己而起,要說謝罪的話,也應該是自己向堡主陪不是。經過這一場誤會,黎漢天和方臘之間的緊張關系大爲緩解,真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
“黎堡主,我隻是一時有感而發,倒讓你多擔心了。不過,這次衡山幫全軍覆沒,想那李雲希定不會善罷甘休,必會卷土重來,不知堡主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唉,有什麽辦法,現在這南風堡是無法再呆了,我準備率領全堡老少一起遷回昭州瑤寨去。我聽說方爺也要去昭州處理事務,不妨我們一起同行吧。”黎漢天說這話其實是有私心的,現在自己族中的青年漢子非死即傷,基本都喪失了戰鬥力,全堡兩百多口人遷移數百裏,這一路之上,誰知道會遇到什麽麻煩事,再加上還要防範衡山幫的襲擊,如果不依靠方臘等人的護送,恐怕還沒有到瑤寨,自己的這些族人就全軍覆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