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都是一臉的愕然,畢竟方臘推斷出的這個結論還是相當駭人的。這時候,蘇若彤也走了回來,聽到這話,她一臉的焦急,“大哥,如果兇手真是怒山族的,我們該怎麽辦啊?若爲了緝兇而得罪了怒山族,他們肯定不會爲你醫治内傷了,那你的武功何時才能恢複如初?”蘇若彤的聲音中滿是擔心和害怕。
蘇若彤說出的這番話,其實也是大家所擔憂的,若真因爲這事和怒山族鬧僵了,那甭說其他了,方臘的内傷肯定是沒有指望了。此時的方臘顯得很坦然,淡淡一笑道:“追查兇手和我治傷是兩件事,如果殺人兇手真是怒山族之人,于法于情于理,我們都必須将他繩之于法,絕不能讓這等窮兇極惡的家夥逍遙法外。假如怒山族全族上下因這事而遷怒于我等,我隻能認爲怒山族一族不分黑白,颠倒是非,那我們也就根本沒有必要再和他們打交道了。我絕不會拿青竹幫的名聲和我的做人準則,去換取他們來治愈我的内傷,這我絕對辦不到。”方臘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擲地有聲,铿锵有力。
“好,方爺,真漢子,我果然沒有看錯人。拿得起放得下,以公理立于世,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楊林毫不吝惜自己的贊美之辭,豎起大拇指說道,倒把方臘說得怪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蘇若彤雖然擔心方臘的傷勢,但她也知道,方臘表面看上去是個很随和的人,但骨子裏卻相當的倔強,如果自己拿定的主意,一般人再怎麽勸說,根本是無濟于事的。想到這裏,蘇若彤便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心中已經打定念頭,無論如何,無論有多麽大的困難,都一定要幫大哥找到恢複内功的法子。
這時,方楷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大哥,我們不是還擒下了那黑臉大漢嗎?不妨好好審問下他,說不定還可以找到一些蛛絲馬迹。”方楷的這句話提醒了衆人,不錯,不是還有一個現成的人質嗎,大可以向他了解些情況。
楊林出手解開了黑臉大漢的昏穴,讓他緩緩蘇醒了過來。片刻之後,大漢睜開了雙眼,一臉的茫然,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方臘正欲開口問話,那大漢突然大聲咒罵起來:“你們這幫漢賊,一個個都不得好死,是你們害死了波宜東,木裏布拉神靈一定會将你們碎屍萬段的,一定會将你們的屍首抛棄在山中,讓野狗啃個幹淨的……”敢情他方才一眼看到了麻臉漢子波宜東的屍體,在他看來,自己的兄弟肯定是被眼前這幫惡人害死的,一下子便怒火中燒,也不管自己現在還是人家的階下囚,就破口大罵起來。
龐萬春聽這大漢說話越來越難聽,實在忍不住了,上前掄起拳頭,就想狠狠的給他幾下,讓他老實點。方臘出手阻止了他,低聲說道:“讓他罵完再說吧,畢竟那麻臉漢子是因我們而死的。”龐萬春這才怏怏地放下了拳頭,黑臉大漢一看這情況,更加來勁了,滔滔不絕地罵個沒完,罵到最後,連自己都累了,這才停了下來。
讓黑臉大漢宣洩完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許多,面對方臘和楊林的輪番審問,再加上一些必要的恫吓和刑罰,黑臉大漢最終還是沒有挺住,将怒山族的近況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原來最近幾年,怒山族一改往昔到處遷移的習慣,在象州境内的維西谷定居下來,這都已經快三年時間了。原因無他,怒山族上一任族長兩年前去世後,現任族長的人選一直沒有确定下來,導緻族人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持族内的大巫師董木薩繼任族長,而另一派則支持上任族長的兒子薩木沙繼任族長,正因爲這個緣故,現在的怒山族内一片混亂,兩派之間互相攻讦,整天吵鬧個沒完,根本沒法顧及其他事情。
大巫師董木薩是個頗具野心的人物,一直期望怒山族能在自己的手中變得強盛起來,成爲獨霸南疆的部落之一。此次爲了争奪族長的席位,更是采取了不少的手段收攏人心,擴張勢力,不出意外的話,兩三個月之内,估計董木薩就可以坐上怒山族族長的寶座了。
聽完黑臉大漢達施的這番話,衆人方才明白,原來胖金剛克同便是董木薩的五徒弟,被派往衡山幫協助李雲希,以換取衡山幫對董木薩的支持;麻臉漢子波宜東、黑臉大漢達施則是董木薩的徒孫,被派出來假冒強盜進行打家劫舍的勾當,爲的就是搶劫金銀珠寶,爲下一步的招兵買馬積蓄财物。
衆人不禁都長出一口氣,想不到怒山族現在的局勢居然如此複雜,看來要想找出葉家滅門案的兇手,恐怕還要費一番周折。衆人并沒有繼續爲難黑臉大漢達施,而是解開了他全身的穴道,放他走了。
接下來該怎麽辦,這無疑是件很頭痛的事,直接去維西谷打探消息肯定是不行了,怒山族不把你當場拿下就算對得起你了,畢竟現在怒山族是董木薩當勢,人家的徒弟、徒孫都死在了你手底下,人家對你怎麽會客氣呢!
最後還是蘇若彤建議,不管怎麽說,先去維西谷摸摸底再說,看看情況到底怎麽樣,憑借衆人的功夫,摸進維西谷中想來應該不是一件難事。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方臘也隻得答應了,先這麽幹再說吧。
第二天拂曉,方臘一行人離開了憩息之地,打馬揚鞭,真奔維西谷而去。兩個時辰之後,衆人眼前出現了一座山脈,和其他連綿數百裏的普通山脈不同,這座山脈蜿蜒隻有數十裏,但卻是險峰不斷,奇峰林立,其中有座山峰高聳入雲,都已經看不到山頂了,雲霧缭繞在半山腰之間,隐約可見皚皚的白雪,足見這山峰的高度,這便是維西谷所在的碧羅雪山脈,那座最高的山峰,當地人叫作冰羅賽峰,維西谷就在冰羅賽峰的半山腰之中。
衆人感歎了一番這獨特的美景後,便沿着小路向山上行去。随着山勢越來越高,地形也越來越陡削了,到最後已幾乎無路可走了,放眼望去都是灌木叢林,其中隻有一條踩踏出來的小路依稀可見,到這裏馬匹是無法再繼續行走了,于是衆人甩蹬下馬,徒步前行。
在山中行走,有兩件事最爲忌諱:第一是落單,深山中孤單一人,要是遇到什麽危險的話,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答,連個求助的人都沒有,其危險可想而知;第二就是迷路,深山中很難辨别出東南西北,要是迷路了,多走冤枉路不說,找不到想去的地方,那才叫慘呢。現在方臘一行人就遇到了第二樁事――迷路了。
不要看碧羅雪山脈并不長,但身處其中你才會發現,這一道彎接一道彎,一個山窩連着一個山窩的,真不好走;再加上衆人隻是知道維西谷的大概方位,這麽繞來繞去的,沒過多長時間,衆人已經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不知道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了。
不過好在衆人都身懷絕技,并不擔心遇到危險,再說還有楊林這等老江湖在,衆人并沒有太在意。按照楊林的建議,一行人沿着一條溪流艱難地向上而行。爲什麽要這樣做,楊林自有他的道理,深山老林中水源通常都不多,爲了生存的需求,山中的人們都會選擇小河小溪旁居住,因此迷路時候沿着溪流行走,一般都會遇到人家,再不濟也會遇到些前來飲水的小動物,可以将其獵食,而不至于将自己餓死在山中。
不過楊林的建議這次似乎并不靈驗,走了兩三個時辰,居然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碰到,也沒有看到什麽像樣的山谷,一路行來,除了懸崖,就是峭壁。當走到溪流的盡頭,衆人更是傻了眼,一泓碧落的湖水躍然眼前,清澈見底的水面,悠然遊動的魚兒,輕輕掠過的山風,低頭飲水的馬鹿、山獐……形成了一副絕美的山水畫,動中有靜,靜中含動,可謂美哉。但此時衆人都沒有心情欣賞眼前的美景,因爲他們還是沒有看到一個人影,這意味着要找到維西谷,還是隻能靠自己。
趕了了大半天的山路,天色已漸漸昏暗下來,這深山中說黑就黑,轉眼之間,冰羅賽峰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就在此時,蘇若彤突然手指遠處,語調中帶着不可抑制的興奮,高聲說道:“你們看,那邊有火光!”
衆人聞言忙向蘇若彤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片黑暗之中,遠處的一點亮光顯得格外的耀眼。呂騰風說道:“幫主,看來那邊應該有人家,我們不妨過去瞧瞧。”方臘點了點頭,邁開大步,率領衆人便朝亮光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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