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臘根本沒有搭理眼前的壯漢,銳利的目光首先落在船艙一角的趙明誠、李清照夫婦身上,見兩人都安然無恙,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暗思道:“老天開眼,總算及時趕到,也不枉這一路的日夜兼程。”原來自從得到祝朝奉、陳飛鵬準備對趙李夫婦動手的消息之後,方臘、時遷兩人便緊張地行動起來,時遷悄悄動用自己在地鼠門的可靠心腹,打探趙李夫婦的動向;而方臘也迫不得已,和飛鴿堂第三分堂的堂主“飛天猿”陳觀取得了聯系,進一步收集趙李夫婦的消息。
本來方臘并不想動用飛鴿堂的情報網絡,畢竟現在青竹幫已經全面潛入地下活動,而飛鴿堂更是青竹幫的秘密武器,方臘可不想這麽早就将它暴露出來,因此方臘的萊州之行,并沒有和飛鴿堂進行聯系。但現在情況危急,方臘不得不動用了手中的這張秘密王牌。
地鼠門、飛鴿堂兩大勢力打探消息的能力可不是浪得虛名,僅僅三個時辰之後,方臘、時遷就掌握了趙李夫婦的确切位置――汶河劉家窯段。兩人不敢有絲毫耽誤,先是連夜策馬,來到安丘縣境内,然後在飛鴿堂的幫助之下,找到一條獨木舟,逆流而上,尋找趙李夫婦所乘坐的那艘雙桅帆船。爲了趕時間,方臘不惜耗費内力,将體内的真氣源源不斷地通過甲闆傳遞到水面之上,使獨木舟的速度一再提升,到最後幾乎都趕得上疾奔的駿馬了。這一幕再次震撼到了時遷,這位老江湖對方臘敬佩之情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五體投地。
經過這一番折騰,方臘、時遷總算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了現場。目光犀利的方臘在很遠處就發現了雙桅帆船上的異常,他當機立斷,将腳下的這艘獨木舟當作暗器使用,狠狠砸向雙桅帆船,隻爲了争取一點點的時間,老天不負有心人,這一招還真奏效了。
“你小子是來找茬的吧,也不睜開眼睛看看本大爺是誰,我今天讓你有去無回。”艙内的壯漢見方臘沒有說話,不由得擡高嗓門,大聲說道。
方臘快步來到趙明誠、李清照夫婦身旁,将兩人護在身後,這才擡眼看了看面前的壯漢,冷冷地說道:“小子,你是不是叫衛平,外号飛毛鼠,在地鼠門七大弟子中排行老四。”
聞聽此言,壯漢面色一變,下意識地問道:“你是誰?你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哼,想不到堂堂的地鼠門之中,竟出了你這樣的敗類,爲了一點點蠅頭小利,居然背師欺祖,行此下三濫的勾當。衛平,你還有何臉面去見你師傅?”方臘臉一沉,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壯漢正是飛毛鼠衛平,張光鬥的四徒弟,此時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三尺邪火猛地竄上心頭,當場破口罵道:“臭小子,你以爲你是誰,本大爺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今天我非把你大卸八塊不可。”說着,衛平一擺手中的鋼刀,一招“夜戰八方”,刀尖化作一道寒光,直奔方臘的胸口刺去。刀到半途,衛平手腕一轉,鋼刀突然改變了方向,由刺變削,刀光奪目之間,“夜戰八方”陡然變成“蝶花三舞”,變幻出來的三道刀光,以閃電般的速度連環削向方臘的下盤。
這一招兩式有個名堂,叫做陰陽互生,乃是衛平的看家本領,一共是七招十四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衛平是絕對不會使出來的。現如今,爲了盡快解決掉眼前這個讨厭的家夥,以防夜長夢多,衛平一出手就使出了自己的絕招,冀希望可以一擊成功。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其貌不揚的漢子會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不死鳥”方臘;他更沒有想到的是,時遷已經将他們師兄弟七人的武功特長全部透露給了方臘,因此在方臘眼中,衛平的這些招數就如同小兒科一般。
方臘站在原地根本沒有動彈,眼看着鋼刀就要到自己腳底下了,突然擡起左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踩了下去,電光火石之間,将衛平手中的鋼刀死死踩在了甲闆之上。與此同時,方臘的右足倏地飛起,夾帶着一股勁風,狠狠踢在衛平的腹部。隻聽得“哎呀”一聲,衛平彪悍的身體橫飛出去七八步,口吐鮮血,癱倒在甲闆上,再也爬不起來了。這還是方臘腳下留情,留着他還有用處,不然的話,這江湖上也小有名氣的飛毛鼠衛平早就一命嗚呼,成爲一隻死耗子了。
“老弟,你怎麽現在才搞定這小子,手腳也太不利索了吧。”說話之間,時遷竄進了船艙,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甲闆上的衛平。看着自己的這位親師侄,他倒是毫不見外,飛起一腳,照着衛平的肋部就是一記,疼得這小子張開大嘴,不停地倒吸着涼氣,雙眼瞪着時遷,眼神中滿是憤怒和敵意。
時遷一臉的淡定,沖着衛平揶揄道:“小子,我早猜到會是你。你們師兄弟七人當中,我最看不順眼的就是你,此外還有老七賈一彰。你們兩個家夥平日裏陽奉陰違,整天拍我師兄的馬屁,然後暗地裏還和祝朝奉眉來眼去,私下勾結。這一次又不惜背叛師門,充當祝老賊的馬前卒,我看屆時你如何在我師兄面前交代?”
衛平躺在甲闆之上,臉色鐵青,朝着時遷破口大罵道:“時遷,你這個混帳王八蛋,休得血口噴人。明明是你忘恩負義,勾結外人,打傷本門弟子,壞我本門大事,現在居然還在這裏胡說八道,亂潑髒水,你究竟是何居心?你如何對得起本門的列祖列宗?”
“小子,想不到你還蠻牙尖嘴利的,居然睜着眼睛說瞎話,我才沒有功夫在這裏和你費嘴皮子呢,有什麽話,到時在你師傅面前說好了。”說着,時遷飛起右足,足尖連點,瞬間封住了衛平身上的數處要穴,然後一腳掃在這小子的太陽穴上,隻見衛平腦袋一歪,當場就昏了過去。
這邊時遷搞定了衛平,那邊方臘已經和趙明誠低聲交談起來,将事情的整個經過簡明扼要地告訴了他,聽得趙明誠是目瞪口呆,全然沒有想到自己和愛妻的一舉一動居然都在潛龍堂的監視之中;更沒有想到潛龍堂之所以想要自己夫婦兩人的性命,在其背後,竟還隐藏着如此大的一個陰謀。
現在情況緊急,潛龍堂的後續人馬随時都可能殺到,此處不宜久待。方臘利索地從船艙甲闆上拆下幾塊木闆,又從衣服上撕下幾段布條,幫趙明誠骨折的左臂簡單做了固定包紮,然後一手一個,托起趙李夫婦,躍上旁邊已是空無一人的飛蓬快船;時遷則背起衛平,緊跟着跳了上來。
将趙明誠、李清照、衛平三人安置在船艙中之後,方臘、時遷各操起一對船槳,運槳如飛,沿着千裏汶河,順流而下,真奔某個秘密的地方而去。一個時辰之後,飛蓬快船改變方向,拐進一條名叫溫泉河的支流,繼續在河面上行進了大半個時辰之後,快船在一片密林處靠岸停了下來。
船艙中,李清照早已經蘇醒了過來,睜開雙眸,第一眼便看到了身邊默默凝視着自己的夫君,那一刻,她恍惚了,分不清自己是在人世間,還是已在黃泉之下。趙明誠見愛妻醒了,喜出望外,一把摟住愛妻柔弱的身軀,久久不願松手。片刻之後,待激動的心境平複下來,趙明誠才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李清照,李清照聽完之後,淚珠頓時湧出眼眶,止不住地落了下來,淚濕羅衣。她緊緊抱住自己的夫君,嘤嘤哭個不停,讓船艙之外的方臘、時遷也是唏噓不已,爲這一對苦命鴛鴦的坎坷時運而感慨萬分。
飛蓬快船靠岸之後,趙明誠扶着妻子李清照,時遷背起衛平,方臘在頭前帶路,一行五人下了船,徑直向密林深處走去。這片密林看似不大,但走進去之後,方才發現裏面是别有洞天,高大挺直的松樹是一棵接着一棵,綿延出去不下十幾裏,人走在樹林之中,擡頭不見金烏,低頭隻見落葉,根本無法辨清東南西北的方向。
衆人在密林中穿行了半個多時辰,眼前方才出現了幾座木屋。這些木屋建造在一條小溪旁邊,依林傍水,風景很是不錯。衆人還沒有靠近木屋,嗖的一聲,一個精悍的小夥子突地從一棵大樹上跳了下來,快步奔到方臘、時遷面前,拱手行禮道:“方爺、時爺,你們回來了?事情辦得順利嗎?”
方臘點頭示意道:“總算及時趕到,沒有釀成大錯。小五,大家都在裏面吧?”
這小夥子正是左五,忙回答道:“方爺、時爺,大家早都到了,都在裏面等着你們呢。”
“好!”方臘應了一聲,回頭看了看趙明誠、李清照夫婦,沉聲說道:“兩位,這是我們的一個秘密據點,目前來看,這裏暫時應該是安全的。兩位現在都有傷在身,不妨先在這裏修養一段時間,待此事過去之後,再做打算,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如此安排,我們夫婦并沒有異議。方英雄,你屢次出手相救,實在是我們夫婦兩人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我難以回報啊!”趙明誠懇切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