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落,殘陽似血,染紅半邊天!
漸入夜晚,天變的無光無亮,這讓天山愈加的冷了。
王勝與趙半山相對而視,一個是袒胸露,乳,手插口袋,一個是身穿白色長袍,上面還有着些許的酒漬和吃完牛肉,擦嘴留下的肥油。
他們這一站便是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他們都未曾說半句話,任由寒風吹拂,冰冷來襲,身體漸凍!
趙半山号稱千臂如來,一手暗器的功夫出神入化,無人不知。
他對于暗器的認識,和暗器高手間的對峙需要做些什麽,也是十分的清楚。
暗器,本是在暗處使用的,偷襲和在比武之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給對手予以打擊,殺死對手,得到勝利所用的。
使用暗器的人和他手中的暗器,就好像一頭豹子的牙齒和腿,當這頭豹子看到了遠處的獵物,它會在暗處等待獵物,慢慢靠近,然後猛然間爆發出來咬死獵物一樣!
無論等待多長時間他都要等待,找到機會使出暗器,殺死對手,成爲勝利者!
但是暗器間的對峙一旦像今天王勝和趙半山這樣,放到了明處,而且用到了比武上,那就不叫暗器了,而是叫明器。
就好像兩個用劍的高手對決,用的是劍,兩個用刀的高手對決,用的是刀那樣,武器顯出來了,變得知己知彼,變得正大光明,一方知道一方要使用的了。
那這時他們的比拼就和刀客對刀客,劍客對劍客所需的條件一樣了!
刀客和刀客,劍客和劍客拼的是什麽?
拼的就是手腳的快慢,劍法,刀法的高低,還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内力,耐力,精神力多少的比拼!
如果一個是高手,一個是低手,那麽他們不用拼,低手永遠是輸,他什麽都不如高手,去挑戰也是送死。
若是兩個都是低手,那他們拼的就是出手的快慢,功法的高低,内力,耐力,精神力的多少與大小并無障礙,因爲他們都是低手。
如果兩個都是高手,那他們拼的就不是快慢,因爲這時他們的速度都已到達頂尖。
也不是劍法和刀法的高低,因爲高手無論對劍法和刀法理解,都到了一定境界。
到這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内力的多少,耐力的大小,還有精神承受力大小的比拼,誰忍不住先出手了那誰就是輸了!
暗器也是一樣,高手與高手之間的對決,放到了明處,手法的快慢已經不重要,因爲他們都是對暗器知曉的無比透徹的人。
無論你怎麽快,對手都會看到,當你做出了一個動作,對手就知道你要打他身體的哪處地方了。
而對功法,暗器的記載隻有手法,手法的刁鑽與否,都已經不重要,這就和快慢一樣,看到了,就知道你要打哪裏了。
所以他們拼的也是内力,耐力,和精神力的大小,趙半山和王勝他們現在就是在比拼這些,内力不需要拼,因爲他們的内力都差不多,現在就看誰的身體先從緊繃松懈下來,誰精神力先崩潰,那誰就輸了!
現在是在天山腳下,寒冬臘月的時節,一個人若是正常,必定會動,以保證身體的暖氣。
若是不動,很快身上的血液和關節就會被冷凍,變得麻木,關節疼痛,甚至是凍傷。
一個人若是凍傷了,手腳麻木了,關節痛痛了,他會怎麽辦?正常人會運動,活動來解決。但王勝和趙半山不是正常人,他們是高手,這些疼痛誰承受不住,誰先動了,取暖了,那誰就輸了!
過了片刻,太陽全都落了下去,躲進了山中,這時的寒風更是變得冷冽,吹得刺骨,讓人心疼。
趙半山首先開口了:“大當家功夫果然遠超常人,到現在都未曾害怕!”
王勝嘴角微翹,不理會他,就這樣冷冷的看着趙半山,心中暗道:你果然受不了了,想以言語來刺激心情的激動,來活動血脈,果然好手段!
“前面的幾位當家,全力以赴,都沒在大當家手下走過三招,大當家的武學造詣,實在讓我趙半山佩服!”趙半山再次開口道,他确實是想以言語驅散心中的冷,讓自己所說的話來讓心髒受點刺激,讓他跳動的更快些,以便于更快的鼓動血脈讓自己暖和一點!
“不是我武學造詣厲害,而是他們太弱了,弱到,我不屑出第三招!”王勝笑道,暗道:你想暖和,我偏要打擊你的自信心,你要暖和,我也要暖和,你要刺激,那我先刺激自己!
“哦,原來如此,那我趙半山能在大當家手下走過幾招呢?”
“也是過不了三招!”
“難道大當家就不能放點水麽?讓我過三招,好給我留點面子!”
“不可能,我給你留面子,就是不給自己留面子!”
“哦,大當家爲何這樣說!”
“因爲我怕過了三招,我就會輸!”
“原來大當家也怕輸!”
“不,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對付一個弱者,若不能三招之内勝了他,他以後會不服我!”
王勝說完之後,就笑着看着趙半山,等待他再問,可是他卻是不知道,現在就算打死趙半山,他也不會再問了。
趙半山不是傻子,他自然不會再問了,再問下去,就是自己輸了。
因爲他已經看出來了,王勝說的話都是在打擊他的自信心。雖然刺激了自己,讓自己憤怒,身體暖和了點,但是王勝說的這些,卻會讓王勝自己更加的暖和。
因爲王勝說的這些話都是在增加自己自信心,自信心的愈加膨脹,會讓那個人心髒跳動的頻率更加快,這些趙半山還是知道的!
若是自己再強問下去,王勝到達了自信心膨脹的頂點,那他身體中的熱氣就會澎湃。到時,就算自己恢複了些,但也是不如王勝恢複的多,那自己還是輸定了,既然知道了,他索性也就不問了。
他們是高手,不是弱者,在耐力和精神力的比拼中,誰先承受不了,誰先動了。那他的身體和精神在一瞬間的猛然松懈,會讓他們變得疲軟不堪,那這個人就算不出手,也是輸。
對于這點事情,很顯然趙半山和王勝都是知曉這其中的厲害,所以他們都沒動,都在等着對方!
王勝依然潇灑,面帶微笑,但是可以看出他的笑其實有點僵硬了,這是到了極限的樣子。
但是趙半山卻是更加不堪,他臉上的汗水已經彙成了水珠,從他的額頭快速流下,流過他的大肚子,流進了他的褲,裆裏,潮濕了一片,冰涼冰涼的讓他很難受。
但他就算汗水結成了冰,上身下身都已經被汗濕透,他都沒有擦去頭上的汗水,脫去身上的衣物。
不是他不想擦,不是因爲他不想脫,而是因爲他不敢擦,不敢脫,因爲一旦他擦一下汗水,脫了衣服,那他就輸了!
而且他這些汗水不是因爲熱才出的,而是因爲壓力,到極限,擠出的汗水。
而且這些流出的汗水不是熱汗,而是冷汗,他虛了,到極限了。
他們的拼搏都已經到了極限,但誰也不肯認輸,都不肯承認自己比對方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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