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動了糧倉的糧食和食鹽?”楊暕震怒道。含嘉倉也是大隋王朝的太倉糧庫,是整個京城的糧食儲備重地,對大隋東都來說至關重要,現在崔伯肅卻告訴他,糧倉的糧食和食鹽少了一部分,這讓楊暕如何不震怒?
“不清楚,臣也是剛剛才發現的,現在離考課隻剩下一個多月,殿下必須想辦法才是。”崔伯肅回答道。
“這麽多都是确有其事了。”楊暕輕歎着說道。
“不瞞殿下,此事千真萬确。”崔伯肅一臉嚴肅的說道。
楊暕本來還以爲就任河南尹是一件了不得的事。但沒想到才剛一上任就遇到了這種事。在這洛陽城,這可是天子腳下,竟然有人這麽大膽,貪污了這麽多。天子和朝官們真的不知道?
大隋經曆了開皇盛世幾十年的積累,國家日益富強,但吏治卻日益腐敗,可也沒想到竟然腐敗到這個地步了,竟然連天子腳下,連國家的太倉竟然也貪污。
半晌,他才恨恨的說道:“真是該死,該殺。”
聽到楊暕這冰冷之語,崔伯肅全身發軟的俯伏在地,這些事反正是瞞不過去的,說出來他也不後悔,反而全身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感。
吏治是篇大文章,吏治腐敗楊廣不是沒有察覺到,可他爲什麽不進行整頓?楊暕琢磨不透楊廣的想法,心中暗想還是先等弄清楚情況再說吧,崔伯肅說的還需要調查确認。
回到齊王府,楊暕還沒去看韋欣,大總管張希就匆匆走過來,交給楊暕一兩封信:“殿下,這是剛才送進來的,你看看吧!”
楊暕接過信件,也沒有說話,匆匆的看了一遍。
“去把裴該叫來。”楊暕眉頭皺了皺,深吸一口氣。
“是。”
一個時辰後,裴該來到楊暕的書房。
“看看吧。”楊暕拿出桌子上的一封信遞給裴該。
裴該打開慢慢的看了起來。書房裏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不時翻動書本的聲音。
“看完了,怎麽樣?有什麽想法?”見裴該放下了手中信,楊暕的笑着道,眼中帶着期盼的神色看着裴該。
“嗯,看完了,卑職覺得這些人似乎有些清閑,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情起因如何,可是卑職卻不知道應該怎麽辦!”裴該神色有些凝重。
看了一眼皺着眉頭的裴該,楊暕笑着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們想玩,那本王就陪他們玩到底。”
楊暕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殿下,要不給他們一個教訓?”裴該陰狠道。
“不,鹬蚌相争,漁翁得利。這些人說不定巴不得我們出手,哼,本王就是不如他們所願。況且,本王還有重要的事要解決。”楊暕搖搖頭,把剛才崔伯肅告訴他的事說了一遍。
“不行,殿下,你不能上任,這擺明着有人在坑殿下,殿下兩百萬石糧食,二十萬石鹽,幾十萬貫,天底下哪個府虧空那麽多?”裴該着急的說道,在他看來在這個關鍵時刻楊暕最重要是競争太子,其他事都不重要,況且現在河南府虧了那麽多,今年肯定彌補不了,到時考課怎麽辦?
“裴該,有些事可以不做,但有些事不能不做。”楊暕道。
“殿下,這是爲何?”
“不爲何,本王喜歡。”
楊暕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這府庫的虧空會對他帶來什麽,如果在考課前不能彌補這虧空,那麽那些禦史恐怕一個個會跳出來彈害他,這對他在政績方面有非常不利。還可以對他競争太子之位也有不利的影響,但越是困難就越要迎難而上,這楊廣,讓天下人看看。況且,他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将來怎麽管理一個國家?
接下來一段時間,楊暕的心思就又轉到了自己的班底上來,雖然齊王府有不少人,但不可能把齊王府的人全部都帶上,喬令則他們幾個,隻能帶上裴該,但裴該卻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有大局觀,熟悉政務,能出謀劃策和随時提點自己的那種,一将難求,孰不知一個好的幕僚更難求,本來蘇世長和房玄齡是不錯的人選,但現在他們還在淮南。
這一日,楊暕裝扮成一個書生帶着朱武去城裏閑逛,洛陽作爲東都,又開通了大運河,可以說一天比一天繁榮,碼頭停滿了海船,城裏也是人頭攢動,顯的熱鬧無比。
逛了半天光景,起初的新鮮勁過了,楊暕也就失去了興頭,再繁華它能比的現代大都市,眼見已是午時,兩人便就近尋了間大茶樓,茶樓裏甚爲熱鬧,小二在得了幾個錢的打賞後,殷勤的将他二人帶到一處靠窗的桌子邊。
才剛一坐下,楊暕就被鄰桌的談話吸引住了,“聽說了嗎,徐強放出風聲,要建百艘大船呢。”
“真的假的?那可要上百萬貫呢。”
“去,上百萬算什麽,他徐家有的是錢。”
“娘哎,徐家這麽的富裕,我們這些小商人可比不了,日子可就難過了。”
“有什麽難過不難過的,咱們啊,隻能跟着他們後面喝點湯呗。”
聽到這裏,楊暕掉過頭來問道:“朱武,這個徐強,你知道嗎?”
“聽說過,洛陽的巨富之一,有六十餘艘大船,生意遍布整個大隋。”朱武說着壓低了聲音,“聽說他跟楚國公有點親戚關系。”
“唔。”楊暕不在意的點了點頭,這些個巨富,誰背後沒點關系,隻是這人恰巧在這個當口放出要建造百艘大船的風聲,是巧合?還是另有所圖?
随便用了些茶點,楊暕兩人便折回齊王府,就在快回到齊王府的一條街口,楊暕突然被一人撞的倒退數步。
“你幹什麽?”朱武連忙喝道。
楊暕擺擺手,才發現撞上自己的是一個少,婦。
“對不起,對不起……”少,婦後退了幾步,一臉誠惶誠恐的說道。
“沒事,你……”楊暕還沒說完,那少婦就道:“麻煩你讓一讓,我,我快來不及了。”
“什麽?”
楊暕看到這少,婦行色匆匆的樣子,剛想問什麽,就看到三、四個仆從打扮的漢子跑過來,一邊嘴裏不停的叫罵着。
那少婦看到那幾個大漢,臉色瞬間大變,連忙繞開楊暕向前跑去,但她一個弱女子怎麽跑的過大漢,沒跑幾步就被那幾個仆從給制住,一邊用麻胡桃塞她嘴一邊用繩索捆綁。就在這時,從旁邊巷子裏跑出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跑出來,對着那幾個仆人大喊大罵,卻被一個漢子用腳踩住了背心,但仍然在掙紮叫罵。
楊暕不由輕喝一聲,“住手。”說着走上前斥責道:“光天白日就敢強搶民女,洛陽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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