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的冷空氣如針刺皮膚一樣往肉裏鑽，水晶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往尹凡懷裏鑽去，縮成一團。
将她抱到跟緊一些後，尹凡追上真鏡，問道：
“師傅，蓬萊……”
“看，多漂亮啊。”
真鏡停下來指着星空，眼神竟流露出憧憬。
不知何時，風雪停了下來，那以墨爲背/景的星空，無數星辰閃耀着。
偏水藍色的銀河自世界盡頭延生而來，通向未知的彼岸。
星光灑下，如絲織般的光線竟然不停的閃爍着七彩光芒。
“極冰域的極光，可不常見啊。”
真鏡說着，就這麽在空中坐下。從虛空中蔓延出一小截樹枝在她坐下的一瞬間深處，支撐着她。
她就如小孩子一樣，坐在那從虛空中長出的樹枝上蕩着，還還望甩一甩腳。
水晶立刻探出頭看着真鏡，拉住尹凡衣角指着真鏡嘟囔道：
“水晶也要玩。”
“這個……”
尹凡有些爲難。忽地真鏡笑了一聲，伸出雙手說道：
“來，給我吧。”
“好呦。”
不等尹凡抱過去，水晶自己便跳進了真鏡的懷裏。
水晶咯咯笑着，在真鏡懷裏打滾。
尹凡無奈地笑了笑，随後望着那飄灑的極光發呆，幾乎是無法控制的情緒引誘着他，忍不住說道：
“真漂亮啊。”
“是吧。”
真鏡一下來了興趣，竟然手一招把尹凡拉到自己旁邊，與她同坐在一根樹枝上蕩着，隻聽她笑着說：
“不止這個。還有天涯海角的吞潮、相思海的淚螺、缥缈海的歌語、十萬大山的情竹海等等，都跟這個一樣漂亮呢……”
真鏡越說越興奮，不由一臉笑容的貼近尹凡，兩人鼻尖幾乎都貼在一起了。
尹凡不禁愣住，下蓬萊時偷親她的畫面不斷在腦海裏重複。
而真鏡那如同少女的臉龐在極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她那澄澈的雙眼、直挺的鼻梁、潤紅的嘴唇……
尹凡腦袋裏不禁響起一聲嗡鳴。伴随着這聲嗡鳴，他感覺自己失去了理智。
因爲失去了理智，于是——
尹凡吻了上去。
感受着那薄薄的溫潤，他的心中好似燃起一團火焰。
他忘卻對面這個人是自己的師傅，更忘卻了對方是令天宮掌門都爲之忌憚的女人。
這一刻，她在尹凡看來就隻是一團蜜，是那樣甜，以至于他不禁伸出舌頭去/舔着柔軟的蜜餞。
忽然，對方微微張開了嘴，與他做起了同樣的事情。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停止流逝了，甚至尹凡覺得，永遠這樣下去或許也不錯。
那柔軟的觸感與甜甜的蜂蜜，讓尹凡欲罷不能，沉醉其中，而對方似乎也同樣沉醉于此。
“哇啊，水晶的，水晶的！”
忽然懷裏水晶跳起來将兩人分開。瞬間，兩人唇間被拉出一條閃耀着光芒的絲線。
真鏡順勢站起來，将水晶跟扔皮球一樣扔到尹凡懷裏。
“給你吧。”
她邊說着邊仰着星空，一時間氣氛相當微妙。
尹凡也抱着水晶站起來後不知道該怎麽辦，也如真鏡那般看着星星。
“傳聞在天地開辟之前，這些星星就已經存在啦……”
她将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撥到耳後，手中挂着紅絲穗的玉镯散發着微弱的嫩綠光芒。
“星星們在那片看不見盡頭的星空中生活，甚至有傳聞星星也會相互暗戀，然後生下後代。”
似是覺得不可思議，她不由自己輕笑了起來。
“不過呢，也沒什麽不對吧？那些遠離我們、無法看見與認知的星星，就算與人不是同一‘種族’，他們之間也是可以相愛的吧？也是可以生育後代吧……”
說着，真鏡回過頭看向他，目光閃爍。
“哦，啊……嗯，大概是吧。”
尹凡語無倫次。看到真鏡澄澈的雙眸，還有那依舊黏在嘴角的晶亮液體，他不知所措。
“……太遠了。”
“什、什麽？”
“星星啊，看起來離得很近，可是他們之間相隔的距離相當遠，太遠了……遠到我無法觸及啊。”
她說出最後一句話時那略帶哽咽的聲音，是不是尹凡的幻聽呢？
“在這裏呆着，不要亂跑。”
真鏡身形消散，出現在下方冰原上那副巨大的圖案上。
尹凡坐回那根樹枝秋千，沉默地看着她模糊的背影。
“爹爹，爹爹！”
水晶拽住尹凡的衣領邊晃邊喊。
“怎麽？”
“水晶也要親……”
啪！話沒說完尹凡就用手打在她頭頂，瞪着她說道：
“小小年紀不學好！”
“爹爹剛才都在做嘛。”
水晶捂着頭委屈的說道。
“我那是在排毒，很危險的。”
“水晶也有毒……”
啪！尹凡又打她頭頂。
“水晶又怎麽了嘛。”
水晶用充滿哽咽、發洩似的喊道。
“不、準、親！”
尹凡一字一字的說道。而似乎是爲了報複他這種态度，水晶氣惱地把頭砸進尹凡懷裏，可能不解氣，又把頭擡起來狠狠揚到最大角度，一頭撞在尹凡懷裏。
“咳……”
尹凡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同時看向下方，他這時才驚愕地發現，冰原上刻着相當大一副圓形圖案。
它比至今所見的任何圖案都要大，這讓他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成堆怪物的屍體，她們的血液都被抽幹了。
不過現在也不去問故意躲開的真鏡了。
很快，尹凡的注意力再度從那詭異的圖案轉移到、剛才與真鏡的吻當中。
對于他來說，對蓬萊的感情也僅僅隻是因爲與真鏡的要好，所附帶出的某種情緒。
看見了真鏡，他那一直懸着的心便落了下來。
想通了這一點，尹凡不禁低聲感慨：
“看來我也不是什麽品格高尚的人。”
對他而言，真鏡的一切顯得是那麽的神秘，同樣，那份修爲也是。
“遙不可及啊。”
他感慨的說着，擡頭望向星空。
極光不知何時消散，星星占據了那片光芒的戰場。這樣看着，不覺間困意上湧。
迷糊間，尹凡感覺自己出現了星光的翅膀，展開之際飛入星空之中。
那顆一直向他閃耀的明星，好似變成一位在遠方向他招手的少女。
穿越了銀河，跨過了時空，他揮動翅膀靠近少女。
模糊不清的容顔，風吹起的發絲，白色的衣裳，準備迎接而擡起左手的腕部，挂着紅絲穗的玉镯清晰可見。
尹凡伸出手抓向她的手。
在兩人指尖碰觸的一刹那，整個世界被光芒照亮了。
尹凡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正前方的黎明初光。夢中殘留的少女身影宛如被黎明驅散的星光，逐漸消逝了。
他蓦地再次想到那四個字。
遙不可及。
尹凡急忙從樹枝秋千上站起向下望去，真鏡一如昨晚那樣站在圖案的正中間。
當太陽又升高一些後，忽然從周邊走出了數千人，這讓尹凡吃了一驚。
這些從風雪之中如同不速之客般走出的人，所有的打扮幾乎相同，不是白色便是黑色。
那種衣服，是路過莫君山道觀時那些死人穿的。
他們從四方出現，整齊規律的順着圓形圖案走，仍舊按照男女、陽陰、奇偶數的形式走到用血刻畫出的字上。
很快，從子、醜……一直到戌、亥，站滿了人。
真鏡擡起手，一束明亮的光亮起。
不管是黑衣白衣人，皆是舉起掌刀比在脖子上，齊聲喊道：
“如我所願。”
咔嚓一聲，掌刀附帶的真元在下一刻割爛了他們的脖子，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尹凡睜大了眼睛。
他一直認爲蓬萊再被傳聞的如何邪門歪道，但至少也是名門正派。而真鏡在此刻主持的這等法術，怎麽看都與“正道”這個字沾不上邊。
做完了這一切的真鏡腳尖一點便出現在了尹凡身邊，她伸出手遮擋住尹凡的眼睛。
“怎麽……”
話音未落，蒼穹傳來雷鳴巨響，自東向南裂開一道大縫，金色的光柱迫不及待的洶湧而出。
那猛然閃爍的巨大光亮如若不是真鏡替他擋住，眼睛都有可能刺瞎。
而水晶……她還沒有睡醒，完全被自動忽略了。
從手掌上下溢進來的光亮很快讓尹凡習慣，真鏡收回了手。
金光降臨的同時，周圍想起了如同風沙肆虐城池時發出的特殊聲響。
視野中，漫天飛舞的金沙光粒沒漫無目的的四散撞着，隐隐有樹根模樣的東西從裏面長出來。
突然尹凡猛地轉過身子，其視線越過了冰山，望向了遠方的海面。他感覺到，某種堪稱恐怖的靈力和真元在那個地方瘋狂聚集。
可能是神明爲了賞賜的他的警覺，身後那巨大的光柱突兀地地射出一道松樹般厚的光束。
與此同時，視野的兩側也有光芒亮起。
這樣開來，好像是位于三角部位的地方都射出了一道金色光束。
三道光束在某片海域彙集，接着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的包裹下形成一顆樹苗，之所以是說樹苗是因爲完全看得見，即便隔了好幾千裏。
“來了。他那近三千年的宿願……”
真鏡剛說完，那顆樹苗再次爆發光亮，以極快的速度長出樹根，接着樹幹向上延伸，扭曲的樹枝後是茂密的樹葉。
僅僅片刻，小樹苗就成爲一顆金色的、大到無法估量的金色之樹。
空間裏，似有神聖頌唱之音。
真鏡忽然伸出手拉住尹凡，向那顆巨大的金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