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握住嚴謹的手，嚴謹順勢躺到周水懷裏，頭枕着周水的胳膊，周水側過臉去輕輕的吻在嚴謹唇上。

天亮起來的時候，周水被鳥的叫聲驚醒。臂彎裏枕着嚴謹的頭，此時嚴謹睡得正香。兩個臉蛋紅彤彤的。她側着身子，一條腿彎着搭在周水身上。兩個人就這樣摟抱着，在一塊青石闆上度過了甜蜜的一夜。

周水知道父母起得早，這樣被撞見怕嚴謹不好意思，輕輕的把嚴謹推醒，嚴謹似乎還沉迷于昨晚的甜蜜中，懶懶的睜開眼，目光的深處透着幸福和滿足。

兩個人起來，在小水塘裏簡單的洗了把臉，這時白宅大門還開着，倆人進了院，把大門插好。剛剛好周老夫妻從屋裏出來，周老在老家時，習慣每天早晨打一路太極拳，前幾天住招待所的時候有些不方便。現在穩定了下來，這習慣周老又拾了起來。

這時丁姨也起床了，洗漱一下開始張羅早點，看見嚴謹和周水起那麽早，說道：“咋不多睡會兒？年輕人覺多，是不是換地方睡暈床了？”

嚴謹臉紅了，看一眼周水，讪讪的說：”這兒空氣真好，比城裏可好多了。”丁姨看看嚴謹又看看周水，笑了笑，進了廚房。

早餐是稀飯和饅頭。丁姨做飯的手藝真的不錯，特别合周水的口味，吃完飯趁着大家都在周水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周水先發言，說道：“一家人都在，我把下一步的事跟大家說一下。”周水說到這兒，杜絹，小保姆，丁姨都要回避。周水叫住杜絹和小保姆，在周水心裏這兩個女孩就是裔親的妹妹，周水說的一家人包括她倆，可不包括丁姨。

但嚴謹卻把丁姨喊住，丁姨正猶豫着，白老說話了：“住在一個院裏，不是親人也有親情。小丁還是聽一聽的好。”

丁姨坐到嚴謹身旁。周水略有些詫異，但也沒往深處想，說道：“小謹和衛生局溝通過了，衛生局那邊說，診所可以先營業，邊幹着邊辦手續。一會兒我去找一趟馬姐，讓她安排着把場地簡單裝裝。我是這麽想的，靠後牆隔出五個單間來，義父和爸年齡大了，每人留一個小間做休息室，另外三個小間做針灸室。”

周水說到這兒停頓一下，看别人有什麽不同意見，見大家都沒吱聲周水又說：“我們經不經營生藥？經不經營成藥？這些裝修之前必須訂下來，好留出藥櫃的位置。”

白老接過周水的話頭說道：“這事我和你爸商量過了，成藥，生藥全不經營。你爸善用針炙和推拿，我倒是愛用湯劑，可經營生藥的話，咱們還得請位藥劑師，再者說秦陽中醫院離咱那裏不遠，它們那裏的生藥質量好，藥種也全。患者完全可以開了方子去中醫院抓藥，這也是對病人負責。”

周水說道：“這樣最好，那我們就别預備藥櫥了。”

周老突然說：“凡是中醫都有幾張壓箱底的方子，如果咱們不備生藥的話，白老和我，我們老哥倆的醫術可就打了折扣了。”

白老接過話茬：“可不，這事我給忘了，我倒是有幾張方子，也并非什麽不傳之密。隻是方子必須辨證施用，藥量加減很重要，倒不是怕失密，而是怕妄人濫用，遺害病家。”

周老接着說道：“生藥是絕不能經營的，裏面可有大學問，一味藥，節氣，産地，運輸，儲存，炮制，一樣照顧不周就會出問題。”

周水看一眼小保姆和杜絹：“你們倆有什麽想法？”

杜絹和小保姆對視了一下，杜絹先開口，說道：“藥也不賣，隻開方子，一天忙忙碌碌的幹下來，也掙不了一頓飯錢，我們倒還好，可馬姐非餓死不可。”

杜絹幾句話點醒了周水，周水說道：“可不，中醫坐堂靠的是賣藥賺錢，爸和義父都是大醫，把次脈都要半小時以上，一天下來也就接個三五個病人，單靠診費真要餓死人的。”

這時白老和周老也回過悶來，兩位太醫的後人薪俸加在一塊，頂不上一個賣豆腐的，真成笑話了。

這事還真把周水難住了，大家一時都沉默了，足足有十幾分鍾，嚴謹說話了，她問周水道：“像義父和爸這種水平的中醫，在國内還多麽？”

周水想了想說道：“北京有幾位，民國時候北京有四大名醫，他們的後人應該受過真傳，不過我沒接觸過他們，不知道他們水平怎樣，我猜想應該和二老有得一比吧。”

嚴謹說道：“那他們的收費标準是多少呢？”

周水說道：“我聽吳強說起過，他們好像不在公辦的中醫院坐診，想看病得通過熟人領着去他們家裏，他們不收診費的。”

嚴謹笑着說：“頭疼腦熱的小病沒入看中醫，兩片西藥就解決問題了。但凡看中醫的不是疑難雜症就是西醫治不了的慢性病。所以我們也不收診費。”

周水愣了，擡眼看看，大家也都愣了，沒反應過來。

嚴謹說道：“窮人看病免費開方，我們也算是積德了。富人得病治好後讓他們憑良心給錢。這一種人怕死，甯肯得罪官，也不敢得罪醫，尤其是義父和爸這樣的大醫。”

周老拍一下大腿，大聲說：“好，就按小謹的辦法。”

白老也非常滿意，笑道：“這辦法好，小謹可是咱們的諸葛亮，平時話不多，關鍵時候一句頂十句。”嚴謹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瞟一眼周水，周水也非常興奮，看着嚴謹滿眼裏滿是誇贊。

周水和嚴謹打車去了馬姐那。敲開門，馬姐一看見他倆，非常高興。把周水和嚴謹讓進來，周水一進門吃了一驚，隻見屋子收拾的十分幹淨，東西也都錯落有緻的擺好。周水都不敢相信這還是不是自己的那個家。

馬姐的臉色比前幾天好的多了，似乎已從破産的陰影裏走了出來。大家坐下，周水說道：“衛生局答應咱們，可以邊辦手續邊營業。”

馬姐說：“好啊，明天我找幾個工人，先簡單裝一下。”

嚴謹随身的包裏有現金。取了三萬出來，放在桌上，和馬姐說：“這些錢不夠的話，您再通知我。”

馬姐說：“應當夠了，就是不夠，也不會差太多。”周水還有一些疑問藏在心裏，尤其是涉及到診所的事，必須問清。馬姐現在屬于破産保護，以常理說，這個店面也應該被銀行查封。所以周水必須搞清這間店面的所有權。

周水問馬姐：“您這間店面的所有權……？”

馬姐歎口氣說道：“姐破産姐認了，沒扯上任何人。說實話，問題并不在姐那兒，姐是被人給做了。在拔款之前，所有條件都是有利的，他們把壞消息封鎖的死死的。說句不該說的話，姐到今天也沒搞明白，一個國家項目，他們居然也能把消息封鎖住。不是馬姐說大話——長這麽大，馬姐沒怕過誰。但這次馬姐真怕了，他們背景之深，絕不是你、我所能猜測的。之所以留下這間店面，一個原因是當初買這間店的時候沒走公司的帳。第二個原因是某些人故意留給我的一條活路。否則狗急跳牆有可能把一些人拉下水。他們小瞧馬姐了，姐發家的時候，不也是一步一灘血嗎？今天着落到自己身上，也算是因果輪回吧，我能接受，扯上别人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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