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甬道出來，這時已經天近午時，小盧和白少正在做飯。宋遷就着一包花生米在喝酒，看來對于進入地宮的風險大家都看得淡了。

見二人出來，大家都圍上來，小盧先發問道：“咋樣？有進展麽？”

周水搖搖頭，說：“暫時沒有。”

如玉搶話說：“咋沒有？我們用的是排除法，六種可能性，我們己經排除了三種，離目标不是越來越近了麽？”

這時殃人從帳篷裏出來，看見如玉和周水。說道：“先吃飯吧，吃完飯咱們開個會，下一步怎麽走，具體再商量一下。”

午飯是方便面和午餐肉罐頭，周水和如玉隻吃了方便面，至于大塊的午餐肉，這兩個人聞一下都感覺惡心一一腦海裏的厮殺場面依然揮之不去，讓人從心裏透着不舒服。

吃完午飯，殃人把大家招集到一處，開了個小會。這次殃人先說話：“這次出來也有幾天了，大家跟着我風餐露宿的，吃了不少苦，我這裏先表示一下謝意。”

聽殃人這樣講，大家都有些詫異，這殃人一直以來都是闆着個霜打的臉，陰陽怪氣的。這一席話是從何說起？

殃人又說：“如玉和小周己經下了二次地宮了，事情也沒啥進展。我倒沒有埋怨這倆孩子的意思。我是這樣想的，萬事一因一會，我造下的孽就要我承擔，走個捷徑，回避一下都解決不了問題，我看咱把地宮再掩埋一下，就此撤了吧？”

大家吃了一驚，尤其是小盧，他站起身來，走到殃人跟前，小聲說：“爸，您的觀點我覺得有問題。以前咱們是錯了，咱認，可總得給咱個改正的機會吧？佛祖也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件事咱就這樣半途而廢的話……”

殃人打斷兒子，輕了口氣說道：“我又何嘗不知，我是想聽聽小周的意見。”

周水這下聽明白了，這爺倆一唱一和的，就是變相在催周水。這地宮是一趟一趟地下了，這不假。可究竟在裏頭幹嘛了，又有誰知道？

周水哈哈一笑，說：“土老，我現在才發現您的心機最深。您就明說呗，急了是不，您問問如玉，我怠工了嗎？”

如玉很配合，搶着說道：“土伯伯，您大把的銀子都打到這窮小子卡上了，現在呀，他比您還急着要下山呢。下了山，他可就成富人了，您想想，窮人乍富以後，就那種顯擺的欲望，那比火還烈——他恨不得現在就完工，好躲在家裏數錢玩。說他怠工，冤枉死他了。”

周水聽如玉說完，故意大聲反駁：“急着下山是不假，可我至于那麽無聊麽？還躲在家裏數錢玩，你啥時聽說過銀行發錯過錢？我就是數，也隻數個大概。數數折子上有幾個零就好了。

這盡管是倆年輕人的玩笑話，事實上這些話也是标準解釋。殃人父子馬上就領會了，還是小盧接過話茬，問：“周哥，您能講講裏面的情況嗎？”

周水仔細尋思了一下，裏面的情況還真沒法說。說了不僅沒人會信，而且殃人剛剛建立起來的對周水的信任，會被周水的“實事求是”打翻。說實話，就算是親身經曆，周水都覺得像是幻覺。

周水一笑：“一秒鍾四百八十塊錢，雇我講評書？如果您真不急的話，那個如玉，你幫我找塊醒木，我講全本的盜墓筆記。”

宋遷給周水解了圍，他故做急切狀：“那還等啥呀？這一大下午的，就在這天一句地一句的侃大山呐？”

如玉一扯周水，說：“你呀，就是拿人錢财，幫人添堵。走了，再耗上一會兒，土伯伯可就真急了。”

周水和如玉又下了地宮，進去了幾米遠，如玉停住了。她問周水：“阿修羅道還去嗎？”

周水搖搖頭，小聲說：“去了的話，咱倆非被踩成花肥不可，再者說佛舍利不可能在那兒。”

如玉略顯不解，問道：“何以見得？”

周水解釋道：“如果舍利在阿修羅道，那場戰争就不可能發生。退一步講，就是發生了也不會那麽血腥。”

如玉點點頭，随後臉上漾起一層“壞笑”，輕聲說：“那要是這樣的話，餓鬼道和畜生道就得麻煩周大哥你了，要不要我先準備倆饅頭，再弄點狗糧啥的，随時給您預備着？”

周水一笑，上上下下打量一下如玉，做了個誇張的表情，道：“狗糧你咋送進去呀，你就不怕我咬你，你這一身細皮嫩肉的，讓我朝哪下口好呢？”

如玉臉一紅，小聲罵了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這還沒變狗呢……”

周水也覺得自己這話講得有些放肆，咳了一聲，沒再說話。

隔了一會兒，還是如玉先說話：“對了，那首詩還記得麽？咱們再看看詩裏有沒有線索。”

周水一拍大腿，說了句：“一語點醒夢中人。”

周水蹲下身，在滿地細灰上重又寫了一遍那首詩：落花何言無慧根，禅機一緘誨如深，打破玄門靈台現，始信此花不誤人。

如玉也蹲下身子，好半天，她試探着問周水：“我覺得第三句，打破玄門靈台現，這句是重點。靈台、靈山是不是一回事？”

周水若有所思，他點下頭，沒吱聲，但示意如玉繼續說下去。

如玉接着說：“那麽這個玄門，指得就是路徑或地點了。這個玄字怎麽理解？你說說，多想幾條，越全越好。”

周水想了想，說：“從字面意義可以理解爲，奇怪的，不可思議的，高深的。在道家的典籍中的“玄”還代表黑色，代表水，還有玄真，玄武，玄天上帝……越說越亂了，你想到啥了？”

如玉陷入沉思，嘴上似自言自語的說：“不亂，我倒覺得越來越接近主題了。對了，你說咱們普通住家，對着正門的那堵牆爲啥叫玄關呢？”

周水随口答道：“因爲那面牆朝向正北，它正對着北面的主門。”

說到這兒，周水似有所悟，呆了一會兒，他突然一拍大腿，大聲說：“是北，甬道對着的正北方位的牆，就是玄位。真正的地宮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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