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忽然說:“他們隻說讓陸叔叔出面,沒說讓二叔也去呀?這樣行麽?”
陸末撓撓頭,說:“是啊,老安跟着我,不會惹怒綁匪吧?”
周水說:“三百萬現金您知道多重嗎?咋也有一百多斤吧,你一個人提得了嗎?”
周水上下打量了一下陸末,說:“就您現在的狀态,五十斤都拎不起來。再者說老安出現很正常,綁匪也不傻,這種事你會瞞着老安?老安不出現反倒不正常了。”
關上院門,陸末和老安把大堆的現金從屋裏擡了出來。周水還是第一次目睹這麽多現金堆在一起的場景。陸末又把現金重數一遍,這些錢都是百元大鈔,十萬一紮,一共是三十紮,正好三百萬。
錢裝在兩個硬殼拉杆箱裏。收拾好了,杜絹把大門打開。一開門,張克堅居然在門口站着。杜絹吓了一跳,說道:“人吓人,吓死人的,您敲個門好不好?”
張克堅面露詫異,問:“你緊張個啥?這大白天的咋把大門關了。”
杜絹的緊張,是陸末和拉杆箱裏大筆的現金傳遞給她的。張克堅這一問,杜絹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回答。
周水趕忙打圓場:“這不,午睡了一會兒,剛醒。”
張克咧嘴一笑:“一院子人一起午睡,又同時醒來。哈,這紀律性,氣死人民解放軍。”
這時張克堅看到院子裏兩個拉杆箱,他一指,問周水:“誰要出門啊?”
周水故做随意:“我不是出了趟門才回來麽,這裏頭都是換洗的衣服,正想晾曬一下,那個…….杜絹你幫嚴謹姐拉屋裏去。”
杜絹和嚴謹把拉杆箱拉到屋裏。張克堅看了幾眼拉杆箱,沒再追問,他很随意的問了周水一句:“這皮箱保險麽?萬一繃開了,還不撒得哪都是啊?”
老安不知道腦袋搭錯了哪根弦,大半天了,一聲不吭,這時候居然莫名真妙地過話茬:“放心吧,都紮着呢。”
張克堅還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口氣:“你紮得?那哪行啊。走不了幾步,非散了不可。”
“我哪會紮,人家紮好了的,散不了。”
“誰紮的,哪家銀行?”
“工行。”
周水心裏暗暗叫苦。張克堅瞟了一眼陸末:“說說想法吧,想和犯罪份子單挑?陸老師,沒看出來啊,還頗有幾份英雄膽色。我可告訴您,據公an機關統計,像您這種解決方式,最後人财兩空的比例非常高,遠高于公an機關的偵破率。”
陸末垂着頭,一句話不說。
張克堅扭頭又對老安說:“這皮箱裏是三百萬現鈔,是從工行鼓樓分理處分二次提的,對吧?”
嚴謹忽然插話:“克堅,你既然知道的這麽清楚,那你說說你的想法,你想咋辦?”
“配合公安機關,解救二貴,抓捕疑犯。”
周水接話說:“陸老師是怕激怒綁匪,以至于傷害二貴。如果二貴安全脫險了,我們倒是可以考慮配合你們一下。”
張克堅也有幾分無奈:“綁匪隻要拿到了錢,立刻就會銷聲匿迹,破案的最佳時期就錯過了。”
這時陸末說話了:“破不破案是你們的事兒,這一點對我來講并不重要。我隻求我兒子能平安回來。張局長,我就明說了吧,報警我是肯定不會的。另外,二貴回來之前,這裏你還是不要來了。”
張克堅幾乎是被陸末趕出白宅的。張克堅也沒矯情,他理解陸末此刻的心情一一對于陸末來講,說是世界末曰,也不爲過。
晚上八點鍾的樣子,馬姐開車把陸末和老安送到西大街的蘭州拉面館。馬姐沒下車,陸末和老安把倆拉杆箱卸下來,馬姐把車開了出去。
周水還畫了個妝,他穿了一條迷彩的長褲,上身是件牛仔裝,腳上穿了那雙傘兵靴。又特意把那把壞了螺絲刀功能的**塞了進去。周水還弄了付墨鏡帶上。加上頭頂的那頂野營帽,整個一個城市憤青。
周水是自己打的車,車到了面館門口,周水看看表,是八點五十分鍾。周水下了車,老安和陸末一人一個拉杆箱,正在門口東張西望。周水和他們對了個眼神,然後自己進了館子。在角落找了個座位坐下,叫了一碗面,兩個小菜,周水邊吃邊觀察。
周水居然又看見了老熟人一一趙迂坐在一個角落裏。桌子上有一瓶啤酒,倆小菜。趙迂的馬尾辮沒了,是被陸通給剪掉的。不過少了這挂小辮,對趙迂來說,似乎不是啥壞事。起碼從面相上看,更貼近人類了。
趙迂一個人不緊不慢的喝着,看情況好像在等人。趙迂在自己的博客裏狠罵過周水。但周水對趙迂卻恨不起來,也不知爲啥,好像在潛意識裏,周水根本沒把趙迂拔高到可博自己一恨的層次上來。再加上被陸通剪辮拔牙,周水甚至有點可憐他,有一種安慰一下這個“苦人”的沖動。
趙迂目不旁視,眼睛緊盯着桌上那兩盤小菜,好像一眼盯不住,就會被别人端走似的。
這時周水的小菜也上來了,一碟花生米,一盤松花蛋。周水不喝酒,一邊用筷子挑挑揀揀的吃菜,一邊用眼睛的餘光瞭着陸末和老安。這倆人從神态舉止上,明顯的透露出焦躁和不安。尤其是老安,拎着拉杆箱,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四五十斤的箱子倒來倒去,他竟不覺得累。
周水的目光掃過馬路對面,心裏沉了一下——路對面有幾個年輕人在小範圍裏活動。周水記得,他剛進面館,坐到這張凳子上的時候,似乎這幾個人就在那兒。那麽,到現在足有十多分鍾了,這些人會不會是來接錢的綁匪呢?
周水仔細甄别了一下,至少有三個人可疑,這三個人偶爾掃一眼老安和陸末,又假裝若無其事,另外這三個人彼此間也有眼神的交流。周水有些緊張,從外表看,這仨年輕人精壯幹練,舉手投足間洗煉利索,如果關鍵時刻動起手來,這仨人可是道難題。再看自己這邊,陸末風大了都要倒,老安一身肥肉,勁頭倒是有點,估計倒騰皮箱也耗得差不多了,到時候還能立着就算不錯了。
自己以一敵三?而且極有可能還不止三個人。周水倒吸一口冷氣,倒不是怕了,自己全身而退一點問題沒有。可一旦動手,兩方就算談崩了,拿不住這仨人的話,隻要回去一個,二貴就有危險。
不過讓周水有些不解的是,盡管這三個人有匪徒的嫌疑,而且他們也正極力掩飾着自己真正目的。但他們不猥瑣,不鬼鬼祟祟,也不緊張,這三個人是幹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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