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存在可信。”
“我知道。”
“哪怕是我，你産生了些許信任的我同樣對你有所欺騙和隐瞞，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顯露的每一個表情都有不曾發掘的、有所遺漏或是修改的信息，無論是我有意識還是無意識地如此。”
“明白。”
“在先前你已經答應和我簽訂契約了吧。。”
“對。”我緊緊地抱着那個盒子，掙紮着從床上爬了起來，踉踉跄跄走出了荒涼的破屋，面無表情地看着三天前流下的戰鬥痕迹，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身後的那間房屋也逐漸地消散，無影無形，不留蹤迹。
“那麽開始吧。”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整個人又一次來到了已經進來兩次的世界——山腰處，隻不過心境已然不同。
“前進吧，新世界的大門在路的盡頭爲你待續，這條路，如果沒有足夠的決心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我沒有搭理他，反而徑直走向拐彎處，一腳踏出。
————
光明的背後就是黑暗，不，也許沒有光明吧。
雨，淅淅瀝瀝，裝點着昏暗世界之下這個髒亂的棄巷。
“這裏是……”一股熟悉感襲上心頭，“這個是那時候的……”
“沒錯，這就是你這兩年的夢境之一，這座山從這裏到山頂一共七百三十一層，每一層都會有一片黑暗，對應着你所承受的七百三十一段不同的人生。這，就是你的試練。”
他的話剛落，我感覺到身上的雨消失了，一位穿着簡譜衣服的素顔女子打着傘來到了我的身邊，她蹲了下來，柔聲問道：“你沒事吧？”
那一刻的她——好美！
——
我掙紮着從黑暗中地上了出來，躺在地上，用手強行覆蓋住肌肉在不斷抽搐的臉，努力地平緩自己的呼吸和情緒，然後輕歎了一口氣。
那個人名叫狄娜，一個給人第一印象如天使一般的女子，曾經無數人爲之着迷的的存在，一個被世界之惡浸染的需要救贖的可憐人。
在被她救了之後，我一直陪着她，看着她在良知和犯罪之中掙紮，在天使與魔鬼之間變換，無怨無悔。我爲了她做了一切，因爲她想要吃一個雪筒所以繞路去有冰淇淋店的遠街；又因爲她想恣意玩弄整個世界而親手去血拼打下一整片城市。我想救贖她，救贖一個本應該無所顧忌地歡笑卻被這個世界深深傷害的女孩，這個世界在她的笑容面前又算什麽呢？在那個我所見到的第一個天使的微笑……
但是，我失敗了，我死在了她的手上，僅僅因爲一個男人的谄媚，我這麽多年的努力居然比不上虛假的奉承，真是可笑啊！
“怎麽樣？這是淩塵所經曆的世界，每一天他都在黑暗之中徘徊，每一次他所能感知到的世界都是這樣充滿負面情緒的世界，兩年，七百三十一天，不休不眠。”
“現在，你告訴我，你确定還要繼續嗎？在前進時，膽怯是危險的催化劑，如果害怕前面的黑暗，就停下吧。”
“嘁！”我掙紮着爬了起來，倚在石壁上，看向拐彎處初露一角的沒有陽光的山道，扯了扯嘴角，“黑暗，神秘和危機并存的象征。而我不甘心啊，八年被剝奪的記憶，四年昏昏碌碌的虛假人生，到頭來，我的名義父母死了，死在神秘敵人的手中，我不知道‘淩’這個姓意味着什麽，我也不明白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麽，我不知道這個看似和煦的世界的背後究竟還隐藏着什麽。”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無知的牽線木偶一樣，被不知名的線牽動着走向結局，這叫我怎麽甘心？怎麽甘心啊！”
心中有一團火在燃燒，一股渴望燃燒一切的火焰開始滋生，我猛推石壁，借着這股沖擊力一頭紮進黑暗裏。
——
“不願作牽線木偶……嗎？那麽，你可要努力了。”
——第一宇宙——
“叮——目标測定，精确度：99.99%，完美度：99.99%，希望可以繼續保持”沒有起伏的聲音在幽暗的大廳之中回蕩，如此完美的數據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歡呼。
“質疑，作爲神系最高的存在卻進行僞邪化這樣的危險狀态，現在又打算進行僞魔化改造，你确定先前的指令沒有接受錯誤？”
“沒有，祭司，這條指令是由神王和魔王共同發布，沒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好了，既然現狀已經脫離了我們的設計，那麽我們就再充當觀衆吧，不過師傅和師叔真是會胡來呢。”銀古輕笑了一聲。
————
“哈……呼……哈……呼……”我艱難地在崎岖路上爬着，手每抓一次十指指尖都會有錐心的疼痛，這是凡人之軀，在每一個夢境裏我都隻是一個普通的地球人，哪怕有時候天賦異禀。
背叛、欺騙、虛僞、仇恨、痛苦、絕望，一次又一次侵襲着我，每一次走出黑暗我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理智在一點一點地喪失，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這已經是第七百三十層，我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着最後一個拐角，不過又是一個可恨的世界罷了，毀了就行，這種肮髒腐爛的世界，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要在理智消失之前先解決了這一切，我相信我已經可以改變這段已經設定好的劇情了”，瘋狂在眼中凝聚，我猙獰地笑着，緩緩前進。
——
這座城市已經成爲一片廢墟，我在瘋狂地殺戮，這些世界裏根本沒有無辜的人，一切都不應該存在，沒有誰不應該死亡，手中的劍揮地毫不猶豫，腳下，是屍山血海。
“求求你，不要再殺人了！”一個女孩子握着我近乎脫力的手哭喊着央求我。她是我的妹妹，也是弟子。
“我的劍下沒有無辜的冤魂，這個世界需要審判。”我甩了甩已經被染得暗紅的長發，“我願作審判者，直至身亡。”
“哥……哥，你真的不打算收手嗎？”
“除非你殺了我。”
“可是……可是……，”一柄匕首刺入腹部，熾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我真的不能看着你繼續錯下去，哥哥，”她哭得梨花帶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
呵呵，這也算背叛是嗎？
我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微笑，意識慢慢消逝。
——
“小……懶蟲，起床啦！”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臉上陣陣香風刮過，我不得不睜開雙眼，眼前的人讓我心頭一顫。
“媽……媽？”我生澀地發出這個單詞。
“嗨嗨，快點快點，今天我和你爸爸可是準備了一份驚喜給你呢。”這個時候她又急忙把我催了起來，我看了看那個位置依舊的時鍾，2018年四月二十八日早上四點。
“呀~穿衣洗漱都拖拖拉拉的哪裏像一個男孩子？”她依舊在後面推着我，就連先前打理的時候她也忍不住把我抱住幫忙——她的懷抱真是溫暖——從來沒有體驗過呢。
“真是的，到底是什麽事啊，要我這麽早起來……”情不自禁地，我吐出了這句話。
“好了好了，别介意啦，就今天，”她雙手合十略帶撒嬌地說道，“今天是非常非常特殊的日子，ok？”然後她就又拉着我朝樓梯走去。
“話說一樓怎麽沒開燈啊，”我努力地看向樓下卻發現自己的五感已經鈍化到了正常人的程度——難道這一切都隻是夢嗎……
“咔嗒”就在我剛剛到達的時候燈突然亮了，眼前的一切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四處都是氣球和彩帶，中間是一個大蛋糕，父親就站在我的對面慈祥地對着我微笑着。
“喂，喂——”媽媽拉了拉陷入恍惚中的我，“今天，四月二十八日，是你的生日喲，一定要記住，聽到了嗎？”她略微嚴肅地蹲下來對我說道。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好了，那就讓我們開始吧。”她一把拉住我，奔向這個溫暖的——家庭。
然後，我就和正常的孩子一樣，一起玩樂，一起遊戲，一起歌唱，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爸爸和媽媽快樂地和我玩耍着，看着他們，我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覺中蔓延。
燈關了，蠟燭點燃，他們就在我的對面爲我唱着生日歌，一搖一擺，那麽的真實，連那眼角的淚水都是如此。
“那麽，許願吧。”媽媽抽噎了一聲，繼續故作輕松，“注意，别癡心妄想哦。”
我點了點頭，卻沒有閉上雙眼，一把抱住他們兩個，分别在他們的臉頰上輕吻，“這個願望就讓你們給我選吧。”
“是……嗎？芸真是懂事呢，無論什麽時候，在我們的心中，你都是一個懂事的乖孩子呢……”
“對不起……”我的聲音已經發顫。
“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啊，”爸爸摸了摸我的腦袋，“這麽多年都沒有盡到父母的職責，但是我們永遠都會在你的心中的，所以，多笑笑吧，不要總闆着一張臉，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
——
“好，我答應你們。”我睜開眼睛，眼眸中猩紅開始消退，藍色漸漸顯露出來，“我會讓這個世界更加美好。”
眼前原本的黑暗已經消退，一扇緊閉的門出現在我的面前，材質非金非石。
“恭喜你通過了考驗，現在你可以進來了。”門應聲而開。
我毫不猶豫地一步跨入其中，整個空間都映入眼簾，四面複雜繁多的銀光細絲，在正中間的平台上，一名少女靜靜地躺着，嘴角有着暖意，如微風拂過人心。
“祝賀你，得到了見證時代的通行證，一個生命巅峰的時代。”這個時候，那個中年男子在一旁現身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古特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