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峰已經無力生氣。

阿娜絲一張口就得罪了所有的英靈，人家的确隻是鬼魂幽靈，但你這麽揭人家的瘡疤，這不純粹是拉仇恨嘛！

秦始皇也不差。華夏曆代的皇帝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華夏乃是天朝上國，世界的中心，華夏之外皆爲蠻荒，說白了就是看不起其他小國。即便是羅馬帝國，建國世間也晚華夏兩百多年，全球帝王任何一種排名都不會掉出前三，而且經常列爲第一的千古一帝秦始皇，的确有這個看不起的資格。要知道，秦始皇一統華夏之時，歐洲還是黑暗蠻荒時代，别說文明了，連文明的種子都沒有。

想到這裏，雲峰在心裏暗擦了一把冷汗。好在當初自己召喚時腦袋抽風想到的是秦始皇而并非成吉思汗，否則隻要來一句，一群手下敗将，估計當場就得打起來。

“區區咋種，竟敢如此侮辱本王！”

此刻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吉爾伽美什紅色的眸子幾乎要冒出火來，放棄和尼祿的對峙，狂暴的怒氣再也無法壓制，王之财寶的漩渦隐隐出現在他身後。

秦始皇頭也不回，威嚴的說道：“寡人統治的土地上，可從沒有你的名号啊！即便有，也要屈服于朕的腳下！”

“哈哈哈……”征服王放聲大笑，“果然不愧爲秦始皇，統一六國的霸主，就該有這份霸氣！”

“夠了！都是以自我爲中心的暴君，在我看來，不配爲王者的是你們才對！”

一直沉默的騎士王終于站起身，想要彌補自身遺憾的騎士王同其他四位暴君爲王的理念相差太過懸殊，完完全全不是一路人。

征服王依然坐在地上，饒有興緻的看着SABER問道：“一直沒機會問，騎士王，你參加聖杯戰争的願望是什麽？”

“我的王道就是我的驕傲！”身材矮小的少女驕傲的昂起頭，無論何時，她心中的願望都不曾動搖，“我要拯救我的國家，改變英國滅亡的命運！”

除了雲峰還在淡然飲酒，愛麗絲菲爾是早已知曉，其他人都愣住了，連氣氛越發緊張的秦始皇和英雄王都停了下來。

“我沒有聽錯吧？騎士王！”征服王疑惑的看着少女，“你是說你要改變命運？也就是要颠覆曆史？”

“是的！無論是多麽難以實現的願望，隻要擁有萬能的聖杯就一定能實現！”

“SABER，我想确認一下，那個英國毀滅應該是你那個時代的事情吧，是你統治的時候！”

“是的，所以我無法原諒自己！”SABER的語氣更加堅定，“所以我不甘心，我要改變那個因爲我導緻的結局！”

“呵呵……哈哈哈……”

四位暴君幾乎同時笑起來，由微笑逐漸變成大笑，吉爾伽美什更是笑的肆無忌憚。

“有什麽好笑的，ARCHER！”

面對少女嚴厲的責問，英雄王卻笑的愈發誇張，抱在胸前的雙臂都因此松開，随後像要擁抱天空一般張開，“自稱是王，被萬民傳頌，這樣的人居然還會不甘心？哈哈哈……這怎能不讓人發笑！傑作啊，SABER，你才是最棒的小醜！”

尼祿笑的同樣豪放無比，“一個隻會吹牛的自大狂，一個希望改變自己曆史的小醜，征服王喲，這就是你邀請的王者之宴！”

征服王苦笑起來，皺眉有些不悅的問道：“等等，你先等等。騎士王，你難道想要否定自己創造的曆史？”

堅持自己的願望，從未曾否認過的少女，即便面對衆多嘲笑，依然驕傲，“正是！很吃驚嗎？很可笑嗎？作爲王，我爲之獻身的國家卻毀滅了，我哀悼，又有什麽不對！”

ARCHER的眼中已經不僅是嘲笑，還有戲弄和輕視，“喂喂，你們聽見了嗎？這個自稱騎士王的小姑娘居然說什麽爲國獻身，哈哈哈……”

阿娜絲一直沒有笑，反而神情冷峻。她知道在失去一切之後的懊悔，以及想要傾盡一切挽回的那種心情，因爲她也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情。隻是騎士王是爲了自己統治下的民衆，而她隻爲了自己心愛的家人。

默默的注視着身邊的男人，阿娜絲在心裏對自己說道，隻有這個男人才不會讓自己再次承受那樣的痛苦。

雲峰笑着摟過小蘿莉的小蠻腰，在她酒杯中再次斟滿猴兒酒，而後同她輕碰下酒杯。不用說雲峰也能猜到，阿爾托利亞的願望讓阿娜絲想起她爲之重置世界的親人。

“這一次，就算世界毀滅，也有我陪在你身邊！”

兩人的秀恩愛顯然沒被幾位王者放在眼裏，臉色漲的通紅的SABER正在憤怒的爲自己的理想辯護，“我不懂這有什麽好笑的！身爲王者，自然應該挺身而出，爲本國的繁榮而努力！”

“你錯了！”征服王堅決而嚴肅的否定了少女的王道，“不是王獻身，而是國家和人民将自己的一切奉獻給王，這一點你别搞錯了！”

“你說什麽？RIDER！那不就是暴君嗎，你們這麽當王才是天大的錯誤！”

“但我們不僅是暴君，還是英雄！”RIDER平靜的回答道，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那是不需要懷疑的，自己所堅持的王道就是真理，“所以SABER，如果有王對自己治理國家的結果感到不滿意，那隻能說明他是昏君，比暴君更差勁！”

ARCHER隻是嘲笑少女的王道，而RIDER卻是全盤否定。

“伊斯坎達爾，你一手創建的帝國最終被分裂成四個部分，對此真的沒有一點不甘心？難道你不想重來一次，拯救你的國家？”

“不想！”征服王毫不遲疑斬釘截鐵的回答，昂首挺胸，看不到一絲愧疚，直視着騎士王嚴厲質詢的目光，“如果我的決斷以及我的臣子們導緻了這樣的結果，那麽毀滅就是必然。我會哀悼，也會流淚，但絕不後悔！”

“怎麽會……”SABER幾乎不敢置信，這是一個王該說出的話嗎？

“更别說企圖颠覆曆史這種愚蠢的行爲，那是對我所構築的時代的所有人類的侮辱！”

對自己王道的堅持，SABER不弱于任何一位王者，大聲呵斥道：“你這樣說直視基于武者的榮耀，人民不會這麽想，他們需要的是拯救！”

“你是說他們想要王的拯救？”征服王終于也失聲笑出來，“不明白啊！這種東西有什麽意義嗎？”

“這才是王的本分！正确的統治，正确的秩序，這才是所有臣民所期待的！”

征服王雙眼圓瞪，厲聲質問道：“那你就是正确的奴隸嗎？”

少女沒有半點退縮，也沒有任何疑惑，因爲她堅信自己的王道，“你要這麽說也行！爲理想獻身才配作王。人民通過王能夠了解法律和秩序，王所體現的不是那種會随着王的死亡而一同消逝的東西，而是更爲尊貴的東西！”

看着依然堅毅的SABER，征服王像是可憐她一般的搖頭道：“這不是人會選擇的生存道路！”

“既生爲王，就不能奢望過普通人的生活！”

騎士王的驕傲在這一刻顯露無疑，那是堅信自己所堅持的王道，即便爲之舍棄了身體，抛棄個人的感情，也放棄了本該是少女無憂的一生，就在她拔出石中劍的那一刻。背負了整個國家人民的希望，少女成了完美的王，成了那個黑暗蠻荒時代的唯一希望，用無數的勝利鑄就不敗的傳說，從未改變的信念和勝利的榮耀，支撐起少女揮動聖劍的力量。

“征服王，像你這樣隻顧自己的人是無法理解我的信念，你隻是一個被自身**沖昏頭腦的霸王！”

“沒有**的王還不如花瓶！”這是王道的對決，征服王同樣有自己的堅持，在王與王之間的對決中，他絕不會退縮，“SABER，你剛才說爲理想獻身？的确，以前的你是個清廉的聖人，聖潔到無人能及，但是有多少人願意期待爲理想殉教？又有誰會日思夜盼着所謂的聖人，隻會撫慰，卻不懂得引導人民？”

征服王雙手張開，似乎要環抱這天地，氣勢飙升到了極點，“隻有展示**，讴歌至極的繁華，才能将國與民引向正路。身爲王，就必須比擁有比任何人都要強烈的**，比任何人都豪放，比任何人都易怒，他應該是包含清與濁的，比任何人都要真實的人類。隻有這樣，臣子才能被王所折服，人民的心裏才會有如果我是王這樣就好了的憧憬！”

“這樣的治理，那麽正義何在？”

“王者之道沒有所謂的正義，也就沒有悔恨！”

“征服王，你……”

這是兩位王者信念，氣勢，王道，還有實力的較量，平定亂世期待和平的王與征戰一生征服一切的王，完全不同的兩種理念，無論如何都無法融合到一起。

征服王突然展顔一笑，爽朗的道：“身擔騎士之名的王啊，你的正義和理想可能一時救了國家和人民，所以你的名字才會被傳送至今吧。不過，那些被拯救的家夥迎來的是怎樣的結果，你不會不知道吧！”

少女精緻美麗的俏臉在瞬間變的煞白，面對死亡都不曾減弱的氣勢在瞬間消失不見，隻剩下讓人憐惜的哀痛。背叛的蘭斯洛特，私奔的桂妮維亞王後，篡位的莫德雷德，還有那鮮血染紅的劍欄落日之丘。

“你一味的拯救臣民，卻從來沒有指引過他們，他們不知道王的**是什麽。你丢下迷失的臣民，一個人以神聖的姿态，爲自己那小家子氣的理想陶醉，所以你不是個合格的王。你隻是想成爲爲人民着想的王，爲了成爲那種偶像而作繭自縛的小姑娘而已。”

臉上再沒有一絲血色，自己的信念和理想被貶的一文不值，騎士王卻無法說出反駁的話語。眼前總是浮現的那幅光景，屍橫遍地，血流成河，似乎都在訴說自己一味拯救的結局，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征服王搖頭歎息了一聲，“醒醒吧，你那不切實際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