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在村民們避難的房間中,僥幸逃出村子的村民們害怕地靠緊了身子,屏住呼吸,看著緊閉的門扉。
外面的戰鬥的聲音越來越近。守護村子的士兵的聲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門縫中傳來的魔物的咆哮,而且越來越響亮。母親抱著害怕的孩子,拚命忍住哭泣的聲音。
“地下迷宮居然也出現了魔物……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終於有一名村民忍受不住,大聲地哭喊起來,不過立即就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有着同樣沉重的心情,隻是努力忍耐著不發出聲音而已,如果不出聲,可能還有一絲活路。
面對幾乎絕望的人們,缇娜也隻能反覆低聲說著“請冷靜”。雖然這麼說,但是她自己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冷靜的。但是,正是這種時候,才需要鼓勵村人們啊。
“門有經過補強,沒問題的。士兵們一定會盡自己的力量,将所有魔物打倒的。”雖然心中沒底,但是缇娜還是如此鼓勵大家。同時也暗暗祈禱,祈求母神伊露恩能夠保護自己和村民們。
但是,無論缇娜怎麼祈禱,門口的方向,并沒有感覺到有同伴的存在。耳邊聽到的,是鑰匙孔中傳來鎖被打開的金屬聲……
“這就是最後的門了。”拉嘉抽出插在鎖裏的小道具,直起身子松了口氣。接着,伴随著沉重的聲響,門被打開了“利維~村民藏身的房間已經打開了。”
“咿呀——”随着開門的聲音。房間中響起了一片悲鳴。不管男女老少的臉上都是一副絕望的神情。
“哼。”利維用冰冷的視線打量著擠成一團的人們。臉上浮起了冷笑。猩紅的瞳孔看向哪個人,哪個人的身體就會感到一陣惡寒,忍不住地發抖。
恐怖的感覺籠罩着缇娜全身,但她并沒有将看著利維的視線移開。
“羅,這些人就交給你來看着了。等收兵時候再一起帶回城裏。”利維隻是大緻掃了一下房間就失去了興趣,直接交給羅皓文。頓了頓,他又掃了一眼房間裏的人,冷冷地補充道“如果有人抵抗,直接殺了也無妨。”
“是,我知道了。”羅皓文走上前幾步,與瑪露蓮一起守住了門口。而利維則是繼續向前突擊,去解決還在抵抗的殘兵。
“哦,美女。”羅皓文掃了一眼,看到缇娜的時候不由得眼前一亮。缇娜剛好與羅皓文對上了視線,不由得反射性地顫抖一下。。
“我這樣子看起來會不會是像色狼呢……”缇娜的反應讓羅皓文感到很無力。猶豫了一下,羅皓文摘下臉上的面罩和禮帽。出乎意料的效果不錯,房間裏的人們顯得不那麽害怕了。
“諸位,聽我一句話。雖然這麽說你們可能會讨厭我……”羅皓文試着組織語言,同時露出自認爲最善良的笑容。沒辦法,任務要求盡量保護避難的村民,這可是給他出了個難題。畢竟自己是屬于利維勢力的,不知道這些村民會不會聽“我希望大家不要貿然與外面的軍人做對,暫時服從安排,隻要能做到這點,我至少能夠保證你們的安全……你們想要回到故鄉也不是不可能的。”
雖然聽了他的話,有少數人的眼中閃爍了一下。但是房間裏還是一片靜默。
“呃……還有,我可以爲傷者治療。”就這麽傻呆着似乎也不是辦法,羅皓文瞄到了身邊的一個小孩腿上有傷。于是放了一個治療術。看到羅皓文的手中冒起治療術的白光,缇娜立即變了臉色?
“你……你是母神大人的……神格者?”缇娜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緊緊地盯着羅皓文的臉。雖然缇娜知道,這大陸上有一個名爲“暗之治愈神”的神明。但是這種這種熟悉的魔力,顯然也是來自她所信仰的母神,治愈之女神伊露恩!
“什麽?”缇娜的一句話引發了村民們的議論。羅皓文仔細聽了一下,相信這種推測的人居然占了多數,看來缇娜在村民中的威望很高。
“這個……我和神格者有那麽點區别……”羅皓文含糊地解釋了一下,按照這個世界的神格者就像是嘉碧口中的神仆。神仆和神明的差距可不隻是一點半點“不過要說我與治愈女神有關系,倒是沒錯。”
“不是神格者卻與母神有關?難道……”缇娜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發暈,不是神格者又能使用治愈女神的神力?那麽難道是侍神或者副神?
“總之情況很複雜,一時半會還無法解釋清楚。”羅皓文一攤手,歎了口氣“如果你覺得我可以信任的話,就讓我來爲這些村民療傷。”
“……我相信你。”缇娜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羅皓文也開始了治療工作。一個個治療術撒過去。一個個病人站了起來。在治療完最後一個傷員後,羅皓文明顯地感覺到村民對他的敵意下降了不少,甚至有些人還換上了友善的眼神。不過……缇娜居然用一種“飽含崇拜與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
“雖然話有點難聽,不過我希望你們能珍惜生命。”幹咳幾聲後,羅皓文用誠懇的表情勸道“就算傷好了也暫時不要逃跑或挑釁暗夜眷屬的軍隊。作爲随軍醫官的我雖然有一定的話語權,但是如果有人激怒了他們的話,我也沒法保護你們了。相信大家都不願意在這個地方丢了性命吧?”
羅皓文的話還真是起了作用,這些村民們暫時接受了自己作爲俘虜的命運。這些人大都是普通的平民,沒有軍隊那種視死如歸的情緒。既然能活下去他們當然會選擇活。
“那個……”缇娜帶着疑慮的表情走到羅皓文的面前,現在她有滿肚子疑問想要得到解答“這位……先生,請問……”
“現在還不是說話的時候,另外我叫羅皓文,你叫我羅哥哥或者皓文都可以。”羅皓文自然也看出她有許多疑問,剛想和她好好聊聊,就接到拉法蘭的傳信,利維已經解決了敵方首領,已經下令撤軍,很快利維就會帶着隊伍過來将俘虜押送回基地。因此現在顯然不是聊天的好時機。在缇娜和羅皓文的勸說下,這些村民都沒有反抗。
押送俘虜的士兵剛好是被羅皓文治療過的,因爲敬重羅皓文的關系,他們也沒去爲難俘虜。而是和羅皓文聊起了戰事。聽說警備騎士團的團長是個窩囊廢,見到利維就怕得尿了褲子,根本連劍都握不住,這種廢物利維自然是一劍解決。到最後利維連這個“大将”的名字都不知道。
“真不是男人。”羅皓文也不禁搖頭,難怪戰鬥這麽快就結束了,敢情是遇到了一個極品将領啊。
……
地下遺迹,光線昏暗的卧室,細小的燈火沒有意義地搖晃著。在戰争結束之後,利維感到一種莫名的虛脫感。自己的身體還因爲血的味道而無法平息下來。
利維軍的初次出戰,如果要說結果的話,可以稱爲大獲全勝。敵方将領被斬首,将地下迷宮和地上村落完全占領。流下了許多鮮血,四處充斥著痛苦的悲鳴。這樣的成果已經足以讓利維滿足了。爲了回覆疲勞,利維舒服地躺在長椅上,現手上的酒杯中晃蕩着仿佛流動的紅寶石般的酒液。
“來一杯嗎?這是今天的戰利品。”利維笑着斟上一杯酒推到羅皓文面前。隊伍一撤回,利維立即就叫羅皓文來自己的房間,說是有事情,不過在羅皓文急急忙忙地趕過來後,卻隻是讓他陪自己喝酒。
“那就謝謝了,這酒看起來不錯。”雖然獎勵還沒抽,不過羅皓文也不急,同樣倚在一張長椅上品嘗起紅酒了。這酒的味道有點甜,入口倒是很舒服。
“第一場戰争,還算馬馬虎虎……”利維的嘴角泛起一絲戲谑的笑容,品嘗著作爲戰利品獲得的葡萄酒。這瓶慶祝初次勝利的美酒,有著刺激鼻腔深處的果香氣。隻要一聞就知道是高級品。不過羅皓文可不懂這酒好不好。
“呵,不管怎麽說你的目的全都達到了。”羅皓文一聳肩“你該不會是想說些什麽‘這隻是個開始’或者‘往後還有更殘酷的戰鬥’之類的老套台詞吧。”
“……哈哈哈,你這種說法還真有趣啊。”利維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雖然對神明什麽的不太感冒,不過和你聊天總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千萬别愛上我,其實我是喜歡女人的。”羅皓文用很嚴肅的表情說出這句話,讓利維愣神了一回會兒,又是大笑起來。
“哈哈哈!不得不承認,你很有那些流浪吟遊詩人的搞笑天賦。等我有一天建國後,封你爲宮廷第一弄臣如何?”
“呃,這個就算了……”關于弄臣羅皓文還是了解一點的,這種官職不是小醜就是男寵之流……
此時,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利維知道會以這種模式進來的,隻有克魯班而已。于是也收斂了笑容,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利維大人,失禮了。這是戰後報告。”克魯班遞上一張紙,意識到戰後報告的重要性,利維從躺椅上站起接過這張紙,仔細地閱讀。
“有了羅先生的支持,這次我方的人員傷亡大大低于之前的預估。”在利維閱讀的同時,克魯班也報告了一些在戰報上沒有詳細描述的情況。看起來他還真是個不錯的軍師“依照您的指示,投降的人已經全部俘虜了。”
“辛苦你了,在下次戰争到來前好好地休息吧。”李維笑著,說出慰勞的言語。原本克魯班應該是遵循禮儀低著頭退出房間,但是他的臉上突然露出複雜的表情,繼續說道:“其實,村民中的一人,說是要請求跟利維大人您見面……該如何做呢?”
“見面?該不會是那些狂妄的……”利維用鼻子發出一聲冷笑,視線看著地面。難不成又是一位像今天那個廢柴将領一樣,上面有關系就自恃甚高的貴族?
“是的,是一名修道女。”
“修道女?”利維啞然失笑,在遭到征服的情況下,要求會面敵方大将的人,居然是區區一名女子啊。
“很好,聽她會說些什麽有趣的話也不錯,把那個人類帶來吧。”利維點了點頭。一旁的羅皓文的臉上倒是出現一種複雜的表情
“是,請您稍等一會……”克魯班恭敬地低下了頭,退出房間。
“這個女人,你認識?”注意到羅皓文表情的變化,利維喝著剩下的葡萄酒,饒有興緻地問道。
“見到過,在那些跑到地下避難的村民中,名叫缇娜。”羅皓文點點頭,缇娜是個美女,他的印象比較深“看得出來,她在村民中還蠻有威信的。”
“在被俘虜的狀況下敢于挺身而出。不管是因爲自大還是宗教狂熱……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女人有着比一般人堅強的意志。”李維這樣笑著說“大概這位修道女是想要用人類的道理來說服我吧,反正時間還很多,就當作消遣聽聽也不錯。”
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利維再次倒上了一杯慢慢品嘗,等著克魯班将那個女人帶過來。
“利維,和你商量個事……”羅皓文現在的表情很複雜。雖然是個宅,但他不是那種見到美女就想收的人,缇娜是不是美女和他倒是沒太大關系。隻是,就在剛才嘉碧提示系統有了任務。
“任務:白蓮之修道女。任務描述:避免缇娜遭到利維的傷害,并說服她成爲自己的從神。任務獎勵:随機抽取白銀聖衣一件,随機抽取裝備二件,随機抽取獎勵一次,特殊職業‘聖女’轉職機會一次,治愈女神的聖袍,治愈女神的慈愛之冠,天使之翼。”
“我擦,這種豐富的獎勵怎麽回事……”羅皓文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之前的任務隻有一個獎勵,這次一個任務居然有8個獎勵!仔細看看,似乎一半的獎勵都是爲了這個缇娜而準備的啊……
“哦?莫非你看上她了。”羅皓文扭曲的表情被利維認爲是扭捏。沒等羅皓文說出來,利維就微微一笑,揮手指着床邊的布簾“你先站到那邊的簾子後面等着,沒有命令不準發出聲音。”
“是。”羅皓文不再說話,看來利維是想要使點手段來幫自己追缇娜?一來好奇他會用什麽手段幫忙,二來羅皓文也确實有些想收了缇娜的私心,羅皓文沒有繼續去解釋,而是選擇躲進了床邊的簾布之中。利維的床是那種寬敞的帶有足以圍起整張床的簾布的大床,拉開後的簾布裏藏下一個人很被難看出來。
羅皓文剛剛藏好,就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羅皓文也知道那是克魯班在敲門。
“請恕屬下失禮,我将之前所說的女子帶過來了。”
從簾布的縫隙中,羅皓文看到在擡頭行禮的克魯曼背後,跟着一名以女性來說還稍顯有點年幼的少女。他在地下通道的時候沒仔細看,現在一看這位名叫缇娜的修女還真是個尤物。及肩長的淡藍色的頭發,搭配藍色的瞳孔。更加映襯着她有如碧空般的發色。似乎因爲好奇而睜大的雙眼彷佛清冽的泉水一般,看上去就有一種令人舒服的清爽感。也許因爲剛好是夏天,她身上所穿的服裝是用較薄的材料制作的,外露的香肩白皙而細膩,在稍顯昏暗的燈光下泛起一層珍珠般的光澤。
少女的胸口挂着一個圓形的聖印。這個聖印是“治愈女神”信徒的紋章,代表着這名少女身爲治愈女神修道女的身份。
“少女,你看上去沒有什麼力量,竟然要求面見敵方大将……”在克魯班離開房間後,利維用一種充滿興趣的眼神看著少女,就像是看著被養來作爲寵物的小貓小狗小兔子一樣。
“和敵人的頭頭單獨相處,這個小女孩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是會怒吼呢?要我殺了她呢?還是用感情說服我呢?還是感覺到恐怖哭泣呢?”利維不由得猜測起來。
在他的身後,羅皓文也在猜測少女的想法。明明自己和她說了,最低限度也能保證村民的安全,她又是爲什麽提出要面見利維呢?
出乎利維的意料之外,缇娜的臉上展露著的是笑容。那是一種看上去後讓人打心裏舒服的笑容,至少羅皓文是這麽認爲的。
“初次見面,我是缇娜·帕麗艾。”
“你就是想和我見面的人類嗎?”利維斜靠在扶手椅上,一手支撐着下巴,一手晃動着手中的酒杯,微微擡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是的,我是王都米盧斯的伊露恩神殿,派遣到這裏進修的修道女,兼職衛生兵。謝謝您答應我提出見面的要求。”與一般人類蔑視魔族魔物的态度大不相同。缇娜恭敬地行禮的姿态就像是在面對人類的上位者。
“你提出要和我見面,所爲何事?”對于她的禮儀嚴正,利維也是暗暗點頭“請說吧,不必顧忌什麽。”
“是,爲何您要做出這種事呢?我想知道您的理由。”對著滅亡村子的利維,修道女仍舊依照禮儀面對。
“這種事……是指什麽?”利維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躲在簾子裏的羅皓文則是皺起眉頭。
“我們自從遷移到這塊土地,一直過著和平的生活。所以,我并不認爲有被你們攻擊的理由。”缇娜帶着語重心長的表情,用平靜凜然的語調說道。
“……那個血迹,是你受傷留下的嗎?”利維沒有回答,而是盯著缇娜身上的修道服染到的血漬。
“不是,我并沒有受傷。我的任務是替受傷的人治療。所以,這大概是死者或傷者的血迹吧。”蒂娜帶着嚴肅的表情回答。
“是嗎……”聰明的利維自然能察覺出這句話中帶有一絲責備的意味。嘴角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利維随口答道:“戰争中難免會有傷亡,這是必然之事。”
“請回答我的問題!”對於李維一直顧左右而言他的言詞,缇娜的表情變得很嚴肅。光潔的額頭上甚至仿佛閃着聖光“爲什麼,您要做出這麼殘酷的事……殺害毫無罪惡的村人,把侵略當成自己的功績……這種行爲是極爲罪惡的!”
“老天……”羅皓文在簾子裏面扶着額頭“缇娜你是笨蛋嗎……或者隻是因爲不谙世事呢?”
“罪惡?好吧,既然這行爲你認爲是罪惡,那麽你們人類的行爲又該稱之爲什麽?”利維用非常低沉的聲音回應她,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可抑制的殺意“一開始,這塊土地是由古拉贊統治的,暗夜眷屬們生活的地方,人類派出勇者殺死了古拉贊。而後以拓荒爲由,侵入了這裏。原本居住此地的暗夜眷屬隻有遷移到幽暗的迷宮中,被人類逼得無法自由出入。”
“那種因爲土地遭到人類侵占,隻能默默承受的痛苦。現在我隻是将相同的遭遇還給你們而已。”
“這個……”聽著利維的話,缇娜緊張地吞了口水。但是,她并沒有退縮,而是坦然面對李維“可……可是,我們并沒有做出危害你們的事情。”
“沒有做出危害我們的事情?還真是能毫無愧疚地說出口……”這句話讓李維感覺到可笑,又感覺異常的憤怒。“的确,也許你的雙手并沒有染上罪惡。因爲自己是清白的、沒有做過壞事,所以你覺得無論自己說什麽都沒關系嗎?”
利維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少女有些理想主義。而且并不知道被人類稱之爲勇者的家夥,究竟都做着些什麽勾當。
“沒有危害過任何人,這應該是我的父親……魔神古拉贊才配說的話!”利維咬牙切齒地低聲說着“但是他沒有傷害人,不等于人類不會傷害他。”
深吸了一口氣,強令自己冷靜。利維的聲調顯得異常平穩,不過在這平穩中卻蘊藏着風暴。
“那麽,我問你一件事,爲什麽村子裏需要有配備武器的士兵呢?假如是和平生活的話,根本不需要保護村子的士兵吧?”利維用銳利的目光盯着缇娜“那些士兵是把什麼當作敵人呢?手中的武器又是要讨伐什麽呢?”
“那、那是……”缇娜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了。
“如果你理解了的話,就在我生氣之前回去吧。”利維搖了搖頭,剛剛的憤怒讓他體内的魔族之血有些騷動。畢竟這個小姑娘是今天的大功臣羅皓文看上的(利維是這麽認爲)。利維打算趁著自己體内的魔人病尚未發作的時候趕緊把她送走,以免傷到她。
“我知道了。”蒂娜稍微點了頭,卻并沒有離開的意思“我們會離開這塊土地,相對的,請您把村民們放了吧。”
“拜托,這家夥倒底在說什麽啊。”羅皓文苦惱地抓了抓腦袋。
“那可不行,你們是重要的人質。”利維也感到很無奈,他已經明白了,缇娜根本不懂這些戰略戰術。
“需要人質嗎……”缇娜咬了咬嘴唇,而後堅定地說道“既然如此,就由我充當人質吧。最少,請您先放了女人和小孩。”
“……爲什麼,你要幫助那些人呢?”靜默了一會,利維問出了這個問題“這應該不是修道女該做的事吧。”
“你們是笨蛋二人組麽?”羅皓文對于利維問出這個問題覺得很白癡,但是想了想,自己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您願意聽我的理由嗎?”蒂娜先是深呼吸,然後振聲回答“我是母神——治愈女神伊露恩的信徒……母神的愛是超越種族,是平等對待所有種族的。”
缇娜的雙眼微閉。接着張開,用一種非常虔誠的口氣說道“即使您身爲半魔人,我依舊相信您能理解我所說的話。”
“‘即使您身爲半魔人’,這是什麼意思?”利維呼地一下站了起來,由于羅皓文背對着利維,看不到他臉上狀似癫狂的扭曲的表情。
“咦?”缇娜擡起了臉龐。立即被利維臉上那仿佛極度痛苦又仿佛極度憤怒的恐怖表情吓了一大跳。
“……魔神能夠聽懂人說的話,反正我隻是個半魔人,所以是指我根本聽不懂人話是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缇娜似乎被吓壞了,慌張地搖着頭。
“就算你沒有那樣說,但你已經明确了表達出了那種意思。”李維冷笑著,往旁邊吐了口水“你口口聲聲說着愛是超越種族的,但你的言辭中卻依舊透露着對種族的偏見。你竟然還認爲自己說的話能代表自己的信仰,這根本就是一個可笑的謊言!”
“您這是在侮辱母神伊露恩嗎?”缇娜對著李維叫道。
“侮辱?或許吧!”李維的鼻子發出冷笑。“我根本不想相信你所敬愛的治愈女神,或者說,人類口中的‘治愈女神’。”
“既然治愈女神标榜的是超越種族的愛與慈悲,那麽爲何,沒有見到過你們的神殿派遣修士或僧侶來關注我們暗夜眷屬?”
“想必你已經從那些被俘的士兵口中了解到了,我們是如何對待那些傷而未死的人類士兵的。”說到這裏時,利維不由得想起了羅浩文的行爲,在微笑的同時也說得很有底氣“相比與人類的行爲來說,又是如何?”
“這……”缇娜完全無法回答。不由得低下了頭。羅皓文則是在後面的簾子裏哭笑不得,自己這是被當槍使了?
“根據對象改變自己的态度,搬弄著狡猾的言詞,對於自己無法勝過的對象,就隻能沉默以對……人類就是這種生物!這就是人類的真面目!”利維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用吼着說出來“我并不是人類,也不是魔神。被人類當作怪物,被魔族當作敗類。我的母親是人類,但她爲了保護我,拼命從那些可憎的人類手中逃了出來,最後在我面前死去。那種心情,你又怎能體會得到!”
“這、這是……”面對着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的利維,缇娜的全身都在顫抖,她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如何,怕了嗎?”利維臉上浮出殘忍的笑容。
“但是……”缇娜喘了口氣,低聲問道。碧藍色的瞳孔清澈見底,彷佛能看透李維的内心“您……究竟想追求什麼?”
利維并沒有回答她,魔神的的血液在胸口燃燒,化爲一股灼熱的的黑炎。
“您是想成爲人類呢?或者是想成爲魔神呢?”缇娜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着利維,這眼神在利維的眼中卻被當作是蔑視的眼神
“還是說,你……”
“閉嘴閉嘴閉嘴!再不閉嘴我就撕了你的嘴!”利維瘋狂地大叫。胸中的黑炎急速擴散,在魔人病的影響之下,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陷入瘋狂,身體中隻剩下本能。
粗暴地抓住缇娜的手,随手一甩就丢到床上,接着雙手拉住修道服的兩邊猛然用力。
“刺啦。”青色的修道服被殘暴地撕裂,缇娜發育良好的胸部暴露在利維的眼前。
“不……不要!請住手!”
被侵犯的恐懼令少女拼命地掙紮着。但是狂暴的利維卻是毫無憐憫之心地按住了她。
“刺啦。”又是一聲撕裂響,缇娜的修女服已經完全成了一堆碎布,在缇娜充滿恐懼的眼神中,利維赤紅的眼眸漸漸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