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是我啊？”被指派了任務，音無結弦不由得吐槽“明明岩澤和他應該更有共同話題才對吧。”

“岩澤作爲佯攻部隊，還要準備晚上的龍卷風作戰，另外你是新人，多問些問題不容易引起懷疑。而且……”小由理露出“恐怖”的微笑“你想要将一個楚楚可憐的美少女送往不知底細的強大存在的口中嗎？如果是個男人的話，就給我好好擔負起這個責任啊！”

“好吧，好吧，我投降。我去就是了。”音無結弦舉雙手投降。

“嚯啦，有什麽問題想要問嗎？”看着一臉放棄般表情走進保健室的音無結弦，羅皓文忍不住想笑“請坐吧。”

“想問的問題很多，但是不知道先問哪一個啊……”音無結弦苦惱地揉着腦袋“比如說你是哪位神座下的天使之類的……還有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遊離子說的什麽遵從天使會消失之類……這個世界真的有‘神’的存在嗎？”

“關于我是哪位神的座下，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我的上司并沒有告訴我他的真名。”羅皓文笑道“另外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一件事呢……實際上人們心中那種所謂的‘全知全能的神’一開始就隻是存在于人類的妄想中而已。”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并沒有神的存在啰。”音無結弦盯着羅皓文的眼睛。

“這要看你對神的定義。如果你将‘強大的存在’定義爲神的話，那麽就是有的，但如果要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作爲神的定義，那麽就是沒有的。”羅皓文淡笑着回答“所以，在詢問‘這世界是否有神’之前，先想想你會将什麽樣的存在稱爲‘神’吧。說出你心中對‘神’的定義，我才能回答是否有神的存在呢。”

“真是非常詳細的說明啊……”音無結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對方詳細的解答倒是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個學園是靈魂轉世前的一個暫憩之所，收容那些抱着遺憾而死去的年輕靈魂。隻是不知，你是因爲什麽而出現在此處呢？”羅皓文用手肘支撐着下巴，面帶淡淡的微笑看着音無結弦。

“啊……說實話我不記得了。”音無結弦露出無奈的笑容“我來到此地後就忘記了死前的事情，記得的事情也隻有‘音無’這個姓氏而已。要說死前有什麽遺憾，實在是記不起來……”

“原來是這樣。”羅皓文做出明白的表情點點頭，豎起一根手指“我的前輩曾經告訴我，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這個世界本身存在缺陷，讓原本應該去轉世的你誤入此地……”

“不會這麽倒黴吧。”音無結弦苦着臉“那麽第二種呢？”

“第二種情況是，你在死時遭受的精神打擊過太大，你的内心拒絕想起令你感到遺憾的事情，因此是以失憶的狀态來到此處。”羅皓文豎起了第二根手指“我擁有引導靈魂轉生的職能，如果是第一種情況，我可以讓你離開這裏，但如果是第二種情況的話，我并不願意讓你就此離開。”

“爲什麽呢？”音無結弦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心結要自己解開才是真正的解開，不是嗎。”羅皓文指了指腦袋，笑道“雖然别的神我不知道，但是我的上司至少還是比較有慈悲心的。如果你不是真的想要解脫，我也不會随意讓你轉生。”

“……謝謝你了。”音無結弦站起身鞠了一躬“那麽，我告辭了，天河老師。”

“啊啊，去吧。”羅皓文笑着送他離開“請轉告那啥啥戰線的首領，神不是人類想象中那般全知全能，而且并沒有時間去玩弄誰的命運，因爲管理無數個世界的他實在是太忙了……其實，隻要想明白一點就好了：如果神真的是全知全能的，那麽還需要天使嗎？”

“這種說法……無法反駁呢。”音無結弦愣住了，而後明白了什麽似的喃喃自語地走了。

……

“……他是這麽說的嗎？”校長室中，聽了音無的彙報，小由理咬了咬牙“他說的未必就是真的……但是……但是……”

“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是啊，如果神真的什麽都知道，什麽都能辦到，那麽還需要天使做什麽……但是，總覺得好不甘心……”小由理的心中現在極度糾結，她現在得到了一個答案，但是這答案并不是她理想中的答案，而這答案看起來還是正确的。這讓她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那家夥的話并不一定就是真的。”用力搖了搖頭，将絕望與洩氣的情緒甩掉。小由理再次振作了信心“如果他說的是假話，那麽他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神’。”

“其實，我覺得他并沒有騙我……”音無結弦弱弱地舉手道。

“即使他說的是真話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小由理又找到一個理由“如果他的‘上司’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而是一個他所說的‘強大存在’，那麽他所說的神可能是指他的上司，而不是這個世界的‘神’。另外，從他的話中可以聽出來，他原本并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從别的世界誤入此地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至少現在，他還是處于敵我不明的狀态。”用自己找的理由說服了自己，小由理長長松了口氣。她是絕對不會承認那種真相的，那種名爲“無神無佛，亦無天使”的真相。因爲，那會讓她和戰線所有人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喪失意義……

“那家夥的事情放在一邊。”小由理恢複了平常的狀态“今晚的龍卷風作戰，隻準成功，不準失敗！”

“我們的敵人是‘天使’……另外，這一名‘天使’現在不知是敵是友，我們也不能忽視。”校長室暗了下來，小由理背後展開光電屏幕，上面投影出羅皓文的形象“在對抗‘天使’的過程中，也要注意這位的行爲，這個作戰同時也是對他的一次試探，所有人，明白？”

“是，是，知道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給我拿出些氣勢啊！”小由理抓狂中。

……

“啊，是小奏啊。”夕陽西下的時分，羅皓文看到了正向食堂走去的立華奏，當然，四周還有不少NPC學生都趕過去，這場景倒是讓羅皓文頗有些回憶起自己的學生時代。“去食堂嗎？一起走吧。”

“是去阻止GDM。”立華奏依舊無口“一個非正式的吉他樂隊舉辦的演唱會。”

“我說啊，這好像沒什麽吧。隻是樂隊而已，又不是恐怖組織。”羅皓文皺起了眉頭“年輕人展示自己的才藝，而且又不是什麽惡趣味這種組織應該鼓勵才對。”

“但是，這是違反校規的……”立華奏淡淡地解釋。

“原來還有這樣的校規嗎？”羅皓文拿出系統操作了一番，弄出一張紙“好了，現在GDM是學校認證的樂器社團了，我是指導老師，這下就沒有理由阻止了吧。”

“……”立華奏對此很無語，但是面前的人是老師，她也不能用學生會長的身份來阻止。

“……我知道了。”沉默了許久，立華奏點了點頭，即使不去阻止GDM，食堂總是要去的。

“小奏啊，我開始明白那啥啥戰線爲什麽會把你當成天使還和你作對了。”羅皓文歎了口氣，将手放在立華奏的頭頂輕輕撫摸“校規并不是法律，人也不是NPC，應該學得處事靈活一些。如果是這麽死闆的做派，會被誤解是很正常的啊。”

“請放手。”立華奏停下腳步。眼神中帶上了一些責怪的意味。

“啊哈哈，抱歉，因爲奏醬太可愛了，讓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懷裏啊。”羅皓文連忙放開手，撓着頭尴尬地笑道。

“噗……（拟聲詞）”

雖然立華奏依然是面無表情，但是可以很明顯地看到她臉上的紅暈。

“以後，不準說這種話……”少女扭過頭，留給羅皓文一個銀藍色的後腦。隻不過步伐無意識地加快了。

“抱歉，情不自禁，情不自禁。”羅皓文隻有用傻笑來帶過，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

音無結弦現在很是迷茫。

這是他第一次摸槍，第一次參與戰線的作戰。但是他的迷茫之處并不在此。

那位自稱“天使”而且有很誇張翅膀的老師所說的話，應該是真的，即使遊離子并不想相信。

昨晚被強行帶回戰線的本部，他被遊離子的話所打動，真心地加入了這個向“命運與玩弄命運的神”抗争的戰線，但是這并不能緩解他心中的迷惘。反而是在因爲任務與看似“天使”的老師接觸後，他明白了許多，但是知道的東西讓他更爲迷茫。

“自己到底是因爲什麽而死亡？是誤入？或者是真的有什麽不願回想的過往？”音無想要明白，如果按照遊離子的說法，天使應該有“删除”自己的方法，但是被稱爲天使的人否認自己是天使，自稱天使而且應該是天使的人卻不被當做是天使……真是越想越亂。

“心結要自己解開才是真正的解開，不是嗎？”音無的耳邊回響起“天河老師”的話。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現在的作戰啊。”音無歎了口氣“如果沒弄錯的話，我的任務是阻截天使，還要留意天河老師……”

如果理解不錯的話，需要阻截的天使應該就是昨晚見到的那個擁有銀藍色長發，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

“希望不要過來吧……”手中的槍沉甸甸的，音無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勇氣将槍口對準那個純淨美麗的小姑娘，即使大家都告訴他不開槍就會被殺“如果有神的話就讓天使走别的地方好不好？”

但是看來神讓他的願望落空了，看着越走越近的嬌小身影，音無感到欲哭無淚：“爲什麽偏偏是這裏》因爲我是新人？這裏最薄弱？”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但是他發現了跟在嬌小身影旁邊有着一個更爲高大的身影。

“天河老師？他和天使走在一起？不對，如果天河老師是天使的話，那麽和天使應該是同伴吧？”音無心中極度的糾結“要開槍嗎？開槍的話，打誰？”

“天河老師，抱歉了，既然你是天使，一發子彈應該對你毫無影響吧。”喃喃自語着，做出了決定的音無将槍口轉向了羅皓文。

“砰！”槍聲響起。

“啪！”“哒哒哒……”音無開了一槍之後，戰線的其他成員也開起了槍。但是隻見羅皓文一把将立華奏摟到懷裏，背後天使之翼圍攏住兩人，仿佛一層白色的防護盾，子彈打上去全部都被彈飛了。

“該死，這招數和天使的那一樣對付，而且居然不會影響移動”遠程指揮的遊離子看到白色的“羽毛球”依然在緩緩前移，不禁暗暗咬牙切齒“這樣根本不可能擋住他啊！”

“不行，子彈根本打不透！”通訊器裏傳出了高松的聲音。

“那就用近戰吧！”野田揮起了斧頭叫嚣道“對方隻有兩個人！怎麽也能争取到足夠時間的。”

“真是……膚淺。”一身忍者裝束的椎名拔出了忍者刀沖了上來。

“上啊！”衆人也紛紛取出各種近戰武器。

“hand_sonic。”立華奏已經開啓了袖劍模式。

“好了，奏，還是我來吧。”羅皓文按住了立華奏的肩膀“打打殺殺的事情實在不适合你，還是我來就好了。”

“但是……”立華奏的身體僵住了一下，卻是不知道該不該甩開。

“我是老師，這種事情交給我。”羅皓文掃了一眼沖上來的衆人，淡淡地說道“以前好像一直沒有這麽用過……神威，最大爆發！”

“嗡——”強橫的神威瞬間覆蓋了一大片地方，戰線成員全部都口吐白沫地暈倒在地。當然，羅皓文是繞開了立華奏的。

“好厲害。”沒看到羅皓文的動作，沖過來的人就全部口吐白沫暈倒，饒是立華奏也對這種詭異而強大的能力感到驚訝。

“這是名爲‘霸氣’的一種力量，每個人都有但是強弱不同。”羅皓文随便解釋了幾句。

“該死……這麽強大的力量。”通訊器中完全寂靜無聲，隻能說明一件事——戰線成員全滅了，而且是一瞬間就全滅，小由理隻有不甘心地咬着牙“作戰……失敗了嗎？”

“嘩，人真是多啊。”走進了食堂後，羅皓文首先看到的是聚集的NPC學生。這些NPC可以說是一種更爲高級的神仆之軀AI，一般來說會依照既定的規律行事，但是也會被一些東西所打動，比如美好的音樂，美味的食物之類。

将視線上移，羅皓文看到了樓梯頂端的GDM樂隊，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中央那位抱着吉他忘情歌唱的歌手，岩澤麻美。

“很高水準的歌曲呢。”羅皓文笑着點點頭，拉住了想要上去阻止的奏“讓她們繼續演奏，我還需要對她們進行考察，就趁這個機會吧。”

“……知道了。”立華奏沉默一會，點點頭走到了打印飯票的點餐機前，将自己的飯卡插入，然後手指對着某張豔紅色的圖片按了上去……

“麻婆豆腐嗎。”羅皓文有些想笑。他自己也有一張教師飯卡。不過他自認爲食堂的菜不可能比自己做得好吃。于是隻買了一盤麻婆豆腐用來做對比。

食堂的廚師也是個AI控制的神仆，比起NPC學生更像是羅皓文的神仆軍隊。遞過飯票之後沒一會，廚師就送出了菜品。

“我嘗嘗……”羅皓文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放進嘴裏細細品味，果然是超辣，不過這麻婆豆腐除了辣味過頭外，其他部分可以達到很高的水準，如果按照正宗麻婆豆腐的“八味”*标準來算的話，這麻婆豆腐至少五味合格了。如果按照自己的廚藝S來說，這麻婆豆腐至少可以達到B+級别。至于立華奏則是飛快地用勺子舀着自己那份豆腐送進嘴裏，臉上顯出滿足的神色。

“小奏啊。你試試這盤如何？”羅皓文心念一轉，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盤自己制作的麻婆豆腐放到桌上。用儲物空間存儲的菜肴就如現做的一樣，還冒着騰騰的熱氣。

“……”在嘗了第一口之後，立華奏就不說話了。不說話的原因是因爲這盤麻婆豆腐太美味，她沒有評論的空閑了。

看到被麻婆豆腐“征服”的奏，羅皓文笑笑，瞬移離開。這時候GDM的演奏也已經到了尾聲，戰線的龍卷風作戰……算是成功了吧？因爲雖然飯票成功被卷走，但是外面的人全部暈倒沒起來。而羅皓文在演奏結束後順勢宣布，GDM正式成爲被學校認可的合法社團，并由自己擔任指導老師。

食堂中，小由理皺着眉頭，一手撐住面頰，另一手無意識的戳着眼前的蛋包飯。遠程控制的她沒有在神威覆蓋範圍内。因此最後還是撿到了足夠的飯票。但是她對于羅皓文的行事方式感到非常奇怪。和天使走在一起，一招就讓阻截組全軍覆沒，還把武器全沒收了。在這種壓倒性的優勢下卻并沒有去阻止龍卷風作戰，還宣布GDM是學校認可的合法社團……

“結果，他到底算是敵人還是友軍啊？”

*注：

麻婆豆腐“八味”：八味是最正宗的麻婆豆腐的八個标準，即“辣、麻、燙、香、酥、嫩、鮮、活”。八味都達到合适的标準才是真正美味的麻婆豆腐。如果辣過頭品不出其他味道，或者麻得嘴失去知覺，都不能算是正宗。第八位“活”是獨家秘方，一般來說能達到七味達标就可以稱爲正宗麻婆豆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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