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搞錯前提了，雜種。”對于征服王的問題，英雄王放下了酒杯表示不屑“你們想要争奪的那個聖杯，原本就是本王的所有物。這世上所有的寶物，其起源都可以追随到本王的寶庫裏聖杯也是不例外。因爲過了很長時間，它從我的寶庫中流失了，但它的所有者還是我。。”

“唔……以你的真實身份來說的确如此啊，曾經收集了天下所有寶物的最古之王，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啊……”征服王摸了摸下巴，而後用充滿戰意的眼神盯着英雄王“雖然這杯子曾經屬于你，但是現在既然從你的寶庫丢失了，那麽我就會從你手中将聖杯奪過來，想要的就去搶，這正是我伊斯坎達爾作爲征服王的王道啊，哈哈哈哈……”

“若是有想要染指本王的寶物的不自量力的人，便要遭到本王制裁，這就是我身爲王所制定的法。”英雄王針鋒相對“違反了王的律法，本王便依照本王所制定的法親自施以制裁。這便是本王參與這戰争的意義。”

“哈哈哈，看來我和你必定會有一戰了。我很期待啊……不過，今天還是先喝酒吧。”征服王豪爽地大笑，而後轉向羅皓文“說起來啊，Caster，如果我看到的書籍記載沒錯的話，在那位忽必烈大帝西征之時，也曾經獲得過聖杯吧？但是最後他卻派遣你将聖杯以及其他聖物送還給教廷，因此忽必烈大帝得到教皇的親自加冕，而你也因此被冠上了‘東方博士’的稱号……你是否知道，這個聖杯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呢？”

“沒有錯，這件事确實發生過。”羅皓文笑着點點頭“但是，我所送還的聖杯，并不是我們現在争奪的聖杯。”

“哦？”此話一出，三名王者包括韋伯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羅皓文身上“看來，你知道一些更多的内幕消息？”

“在做出解答之前，我想先問問你們，在你們的心中，或者故鄉的傳說中，‘聖杯’到底是什麽樣的東西？有着什麽樣的功能？”

“我所掌握的聖杯的原型，就在這裏。”英雄王伸開手掌，一個裝着水果的金杯從圓形的光門中冒了出來“豐收女神的祭祀金杯，臣民們向這個杯子中敬獻土地的作物與樹上的果實以祈求來年的豐産。”

“在我家鄉的傳說中，聖杯是承裝過神血的寶物，擁有強大的神力，可以讓死去的戰士複活。”Saber也說出了自己的記憶“在過去我也因爲這個傳說而去追尋過聖杯，但是我失敗了。不過在我所聽到的聖杯傳說中，聖杯的模樣并不像Archer手上的杯子，而是更像一口大鍋，也有人将之稱爲‘奇迹之釜’。”

“聖杯的傳說，事實上我也是聽過的。但是不同地方的聖杯，其形象也各有不同。”征服王捏着下巴思索了一會，回答道“因爲征服過許多地方，也聽說過許多有關聖杯傳說，比如承載過神子之血的杯子，帶來豐收的羊角，神遺失的金酒杯等等，因爲這些傳說的差異太大，所以我隻将聖杯的傳說當做一種神話故事來聽。”

“曆史上的記載說送還聖杯的人是我，但是曆史上并沒有記載尋到聖杯的也是我。”羅皓文也說出了自己的情報“事實上，我所找到的聖杯不是1個，而是13個。”

“什麽？聖杯有13個？”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了。

“這13個聖杯，有的深埋在古老的墓穴中，有的被當做聖物供奉在教堂中，有的被當做傳家之寶留存，甚至有的被當做垃圾丢棄。”羅皓文微笑着繼續講述“但是，這13個聖杯雖然都有着聖杯之名，但是真正的名字卻是不同。其中有11個被稱爲‘使徒的聖餐杯’，乃是最後的晚餐上，十二名使徒所使用的聖餐杯。”

“等等，你說是12個使徒，怎麽是11個杯子？”英雄王皺着眉頭發問了。

“十二個使徒中，有一個背叛者加略人猶大，他的名遭人唾棄，聖餐杯中自然沒有他的一份。”羅皓文笑着解釋“而‘第十二個杯子’實際上是後來使徒保羅歸主後領受聖餐時候使用的杯子。他可以說是真正填補了使徒空缺的職分，因此這第個十二個杯子的真名是‘保羅的聖餐杯’。”

“那麽第十三個杯子，想必就是耶稣的聖餐杯，承裝過神子鮮血的聖杯喽。”征服王緩緩地點着頭說。

“正是如此。”羅皓文表示了肯定“第十三個，或者說第一個杯子。正是曾經承裝過聖血的，‘耶稣的聖餐杯’了。隻是我所獲得的聖杯，雖然确實是能夠在其中感受到一股力量，但那個杯子并沒有例如讓死人複活、或者完成任何願望的能力。作爲一件聖物，其象征意義遠遠高于實際價值。因此忽必烈才會毫不吝惜地将之送還給教會。”

“也就是說，這場聖杯戰争所争奪的的聖杯，并非傳說中承裝過神子之血的杯子？”Saber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

“的确不是。據我所知，耶稣的聖餐杯還好好地被保存在教廷中。”羅皓文肯定了她的說法“這場聖杯戰争争奪的‘聖杯’，實際上隻是借用了‘聖杯’這一名稱，實際上根本就不是傳說中的聖杯，甚至根本就不是一件寶物。因此即便是收集了天下所有寶物的最古之王，也未曾将其收入寶庫。”

“呿，有意思。”英雄王的嘴角含笑道“這樣的說法倒是讓我對這個聖杯産生了興趣了。”

“如此看來，這聖杯吾更是得搶到手了。”征服王撫掌大笑“既然這本就是無主之物，那就憑着自己的力量各自争奪吧。”

“既然是同場競争，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因爲我有着必須獲得聖杯的理由。”Saber堅定道，而後有些好奇地詢問“Rider，作爲這場酒宴的發起人，你追求聖杯的目的又是什麽？”

“我所追求的……”Rider呷了一口酒，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容，短粗的眉毛抽動幾下後，他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是肉體啊。”

“肉體？”出乎意料的答案讓除了羅皓文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驚愕的表情。韋伯更是驚訝地一邊敲打着Rider的肌肉大喊着：“喂，你難道不是想要征服世界嗎？”

“噗哇！”韋伯被Rider的大巴掌拍飛。

“笨蛋！”一巴掌拍飛自己的小Master後，征服王站起身發出豪言壯語“征服世界這種事情怎麽能交給一個杯子。這樣的事情隻有靠自己的雙手來做，才更加的有意義啊！”

“征服王…”英雄王皺了皺眉：“你所謂的身體難道是……？”

“沒錯。”Rider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英靈畢竟隻是英靈，這幅由魔力所構成的身體，隻能在聖杯戰争這幾天内得到顯現，這真的是太短暫了啊！……吾所追求的，不過是可以在這個世上留存下來的血肉之軀。隻有切實地存在的血肉之軀，以人類的身份活在這個時代，才可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拿起酒杯一口飲盡杯中的美酒，Rider一揮手朗聲說道：“靠自己所擁有的身體向着這片天地進發，循序漸進地面對挑戰，然後征服這世界！這，才是屬于我，屬于征服王的王道！”

“征服王啊，沒想到你的願望會是這樣的。”羅皓文微笑着鼓掌“雖然我比你晚生了千年，但是這份氣度依舊令我心生敬服。雖然并沒有打下整個大陸，但是你一點也不輸給我曾輔佐的那位征服者。”

“那麽，我是否可以認爲，你已經認可了我的王道呢？”征服王滿意地看着羅皓文“那麽我便再問一次吧。汝，可願意歸于我麾下？吾将視汝爲摯友，與你共享征服世界之喜悅。”

“無需這麽着急。”羅皓文微笑着搖頭“這裏還有一位王者尚未發言呢。”

“哈哈，這倒是我疏忽了。”Rider将目光轉向了Saber“那麽，Saber喲！既然你也選擇了争奪聖杯，那麽你的願望又是什麽？”

“我想要拯救我的國家。改變不列颠被毀滅的命運。”面對所有人投來的的目光，Saber滿臉堅定地訴說着自己的願望。她的意志堅定，話語铿锵有力，換來的卻是一片沉默。

Rider神色古怪，Archer嘴含譏笑，Caster則是肅着臉搖頭。這讓Saber感到無比的疑惑。

“我說，騎士王啊……”過了片刻，Rider才打破了沉默的氣氛，開口詢問：“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所謂的改變命運，說的是你的時代的命運，也就是颠覆曆史嗎？”

“是的。無論是多麽難以實現的願望，隻要擁有聖杯這個萬能的許願機就一定能實現！”Saber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是她的話語卻再次換來了衆人的沉默，氣氛也瞬間冷了下來。

“Saber，我想确認一下……你所說的毀滅應該是你那個時代的事吧，也就是你統治的時候？”Rider帶着嚴肅的神情，沉聲詢問道。

“是的！所以我無法原諒自己。”Saber用堅定的語氣回應Rider的提問“都是因爲我的錯誤才導緻了那樣悲慘的結局，所以我想要改變那個結局……”

“我說Saber啊……”Rider發出了歎息“身爲亞瑟王的你，偏偏要去否定自己所創造的曆史嗎？”

“是的！”Saber的語氣略顯激動“身爲一名王者，賭上性命去守護的祖國在自己手中毀滅，爲此感到遺憾與心痛，有什麽不對的嗎？爲什麽要質疑？爲什麽要沉默？爲什麽要露出嘲笑的表情？”

“喂喂，聽到了嗎。”英雄王看向另外兩人，口中發出了嗤笑的聲音“這個自稱騎士王的小姑娘，偏偏，偏偏将自己的性命獻給國家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有什麽好笑的！”遭到如此的嘲笑，Saber的聲音裏已經帶有明顯的怒意，她猛地站起身，用爽朗的聲音盯着兩位王者質問道“肩負國家與人民的希望并爲此獻身，那是王者應盡的義務。身爲王的你們，難道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

“不，你錯了。”Rider擡頭正視Saber：“絕非王将生命獻給國家，而是國民将生命獻給引領他們的王。”

“你說什麽？”從Saber的神情來看，她顯然不認同這種說法“那不是暴君的治世之道嗎？”

“正是！”Rider看了看英雄王和羅皓文“無論是英雄王還是征服王，都是名震世間的暴君？而Caster當年輔佐的忽必烈大帝，也是擁有着‘征服者’之名的暴君……”

“但是，我們雖然被稱爲暴君，也是衆人敬仰的英雄。因爲我們從未懷疑過自己所走的爲王之道。”說到這裏Rider陡然起擡頭，直視着Saber的雙眼“話又說回來，Saber啊……如果一個王者對自己的統治結果感到後悔，那隻能說明她是一個比暴君更爲不堪的昏君！”

“伊斯坎達爾，你……”Saber的雙眉緊鎖，用尖銳的語氣反問道“在你離世後，你的繼承者互相征戰，最終國家一分爲三，對這個結果，你難道一點也不後悔嗎？”

“不會後悔！”Rider的回答擲地有聲。

“對于毀滅的結局，吾與吾之追随者或許會悲哀，或許會遺憾。可是經曆過那個時代，将自己的全部投入夢想的我們，永遠都不會感到後悔！”重重的放下酒杯，Rider怒視着Saber大聲說道“……更加不會去做颠覆曆史這種愚蠢的事情！因爲這是對吾自身，以及跟随吾創下那個時代的子民們的最大侮辱！”

“歌頌毀滅之美的不過是一介武夫！”Saber據理力争“正确的統治、正确的治理，這才是王者應該做的一切吧？”

“那麽，你這個王就心甘情願地做着‘正确’的奴仆嗎？”Rider厲聲的質問。

“正是如此。”Saber堅定地點頭“沒有爲理想而獻身的覺悟，又怎能做一個明君？”

“那種生活方式……”Rider閉上眼睛，露出遺憾的神色“不能稱之爲人生。”

“在成爲王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舍棄人類之身了。”Saber直視Rider“征服王啊，爲了一己之利而追求聖杯，爲了滿足貪欲而挑起戰亂的你，是無法理解真正的王道的！”

“沒有欲望的王還不如一個擺設！”征服王發出了怒斥。看着被自己大嗓門震住的Saber，Rider降低了音量道：“Saber啊，你剛才說爲理想獻身？想必你當年一定是一個清廉聖潔的人吧？爲了理想而獻身，像聖人一樣拯救國家……可是你想想看，又有誰會憧憬這樣的你，誰會想要成爲以身殉國的王呢？又有誰會日思夜想地盼着一位隻能夠撫慰人民，卻不能引導人民的所謂聖人呢？”

注視着無言以對的Saber，Rider繼續開口：“所謂的王啊，應當擁有比任何人要強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要豪爽，比任何人都要易怒！在清濁之間享受人生極限，正因如此，臣民們才會羨慕王，才會被王折服，才會對王這個身份有着憧憬！騎士王啊，清正廉潔的騎士之道的确讓你暫時地拯救了自己的國家。但是啊，一味的去拯救，卻不懂得引領……那些被拯救了的人民最後讓國家迎來的是怎樣的結果，你不會不清楚吧？”

“這……”Saber想要反駁，但是腦中驟然出現了劍欄之戰中血染的山丘，本來想要說出的話語就這麽卡在了喉嚨之中。

看着一臉動搖的模樣的Saber，Rider發出了自己的最後一擊“你隻是一味地拯救臣民，卻從來沒有指引過他們，他們不知道王的欲望是什麽。丢下了迷失了的臣民，一個人保持着一副神聖的姿态，爲自己小家子氣的理想而陶醉的你。不是個合格的王！”

“我……”Saber想要反駁，但每次想要開口的時候，她的眼前都會浮現出劍欄之戰中染血的山丘，那裏躺着她的臣子、友人，以及親人。于是話語就這麽卡在了喉嚨之中，終究歸于無言的沉默。

“征服王啊，作爲輔佐王的軍師，我是否可以插言幾句呢？”這時候，羅皓文發出了聲音。

“無需請示，作爲輔佐王的軍師的你，其言語的重要性可是不輸給王啊。”Rider對羅皓文報以贊同的微笑“那名忽必烈大帝身邊有你，我身邊有赫菲斯提昂，亞瑟王身邊有着梅林，就連孤高的最古之王身邊也有着名爲恩奇都的夥伴，不是嘛？”

“Caster，本王允許你入席，以王者之友的身份發表意見。”英雄王意外地沒有表示反對。或許是因爲想起了恩奇都？

“作爲王者身邊的軍師，同時作爲曆史的記錄者。我認爲每個王者的王道都是不同的，因此也不存在誰的王道更爲正确。”想了一會，羅皓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一名王者所行走的王道，與王者身處的人間局勢，以及王本身的性格與理想信念息息相關，因此形成了各異的王道。不可能有一個王用自己的王道使另一個王臣服追随，除非他并不是真正的王。因此，無論是征服王的王道、或者英雄王的王道、還是亞瑟王的王道，我都是認可的。”

“哈？”Rider先是對羅皓文的答案有些不解，而後又恍然大悟似地點點頭“追随自己心中認定的王道，卻不否定其他王者的王道。擁有這種包容的氣度，不愧是那位幾乎統一世界的大帝的軍師呢。隻是不知道在這場戰争中，你這位軍師又會選擇追随哪位王者呢？”

“不過呢，雖然我認同亞瑟王的王道，但并不認同Saber。”羅皓文突然的話語讓衆人一愣。Saber更是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你的話是什麽意思？莫非是在質疑我的身份嗎？”Saber的語氣中充滿了怒意“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我會将這視作一種侮辱！”

“吾也想聽聽你的解釋啊。”Rider不明所以地撓着頭“Saber不就是亞瑟王嗎？”

“那麽，我就解釋一下吧。”羅皓文展開了手中的書本，緩緩說道“當年，名爲阿爾托莉亞的少女爲了拯救陷于戰火中的不列颠，毅然地拔起了那把隻有下定決心将自己的一切獻給國家的人才能拔起的石中劍。之後，阿爾托莉亞舍棄了‘人’的身份，舍棄了‘人’的感情，步上了自己的王道。阿爾托莉亞不再是阿爾托莉亞，而是拯救不列颠的亞瑟王。”

“那時的亞瑟王隻有一個目标，就是拯救戰火中的不列颠。那年的亞瑟王帶領着自己的騎士們，以石中劍的光輝作爲引導，迎來了一場場勝利。亞瑟王成爲了不列颠人民的王者，不列颠人民的守護神。”

“當自己心中的目标觸手可及的時候，亞瑟王開始感到滿足，但是也變得不滿足。雖然依舊一心将自己的一切獻給國家，但是亞瑟王卻開始變得‘貪心’了。”

“追求更多的勝利，追求更加完美的統治，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這本是無可厚非之事。但是亞瑟王卻沉醉在這光輝之中不能自拔，因爲渴求更多而忘卻了自己的初衷，石中劍的能力已經無法承受亞瑟王日漸膨脹的欲望，因此，不堪重負的石中劍最終折斷了……”

“雖然石中劍折斷了，但是失去了石中劍的亞瑟王并未因此醒悟。”

“爲了彌補失去石中劍的遺憾，王的導師梅林帶她來到湖中仙女所在之處，亞瑟王也因此得到了赫赫有名的湖中劍‘誓約勝利之劍’。”

“在選擇劍與鞘的問答之時，亞瑟王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劍。雖然梅林将劍與鞘都送給了亞瑟王，并且提醒了劍鞘的重要性。可是亞瑟王卻沒有明白梅林的教導中的含義，即‘劍鞘’的含義。”

“因此，亞瑟王最終丢失了劍鞘，并迎來了悲劇的結局。”

“……”Saber低着頭，緊握着拳頭一語不發，羅皓文說出的話正是她所經曆的曆史，她無法否認，也不能否認。但是羅皓文的話卻并未結束

“即使迎來了敗亡的結局，亞瑟王依舊是亞瑟王。雖然最後的結局悲慘，統治的王國也因此毀滅。但是亞瑟王與圓桌騎士們依舊留存在人們的心中，作爲信仰與标杆被衆人所敬仰。即使是在如今，不列颠的人民依舊敬仰着亞瑟王的名号，在亞曆山大大帝向東方進軍之時，在忽必烈大帝橫掃歐洲之時，甚至直到現在身處的這個時代，不列颠的人民也依舊堅信着，堅信着亞瑟王隻是沉睡在遙遠的阿瓦隆之中，當不列颠遭到危機的時候，亞瑟王與他的騎士們會再度從阿瓦隆歸來，從危難中拯救不列颠……在曆史上，不列颠曾經将自己的威名散布到了全世界，獲得了‘日不落帝國’的稱呼。亞瑟王的聖名與黃金之劍的光輝，不隻是在不列颠人民的口中傳誦，同時也傳揚至外邦，甚至到達了地處極東的此處。亞瑟王的精神受到無數外邦人的敬仰，乃至成爲後世騎士們的共同标杆。Saber啊，以‘騎士王’之名降臨于此地的你，正是這份榮耀的具現。……但是，現在的你，卻想要利用聖杯的力量否定，甚至可以說是毀滅這一切？”

“所以，Saber。現在的你……或者說，在你懷着否定自己的願望成爲Saber的時候，你就已經不再是那個不列颠的拯救者與守護者，那個受到衆人敬的亞瑟王了。現在的你，隻不過是一個想要放棄自己的責任與榮耀，想要背叛自己一直遵行的王道以及一直相信着自己的同袍，想要背棄你原本所守護的國家與子民的，可憐而孤單的迷路小孩而已。”

“啪啪啪……”征服王用自己的大巴掌發出鼓掌聲“說得好啊，不愧是輔佐王者的軍師……Saber啊，背離了自己的王道的你，看來已經沒有資格自稱爲王了呢。”

“我……”Saber想要反駁，但是她痛苦地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反駁羅皓文的話。羅皓文的話真實得連她都難以置信。但是Saber也很清楚這點，真實是根本無需‘相信’的。

頭一次，Saber低下了自己的頭，甚至連腦袋上的卷毛都軟了下去。

“但是，我的願望，依舊是想要拯救不列颠……”Saber喃喃自語，弱弱地說着底氣不足的話。

“Saber啊，仔細地想想吧。英靈的寶具是不會因爲生前的遺失與損毀而消失的，但是作爲亞瑟王來說，你缺少了一件最重要的寶具。”羅皓文嚴肅地盯着Saber。

“你的聖劍，應該是有着劍鞘的。而你也一直知道劍鞘的效果，沒錯吧……但是你一直都沒有明白。劍鞘究竟蘊含着什麽樣的意義，隻将其當做一件好用的道具，所以在最後，你失去了劍鞘……或者說，劍鞘選擇了離開你，而你也因此得到了那樣的結局……”

“……”Saber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劍欄之戰，血腥的山丘，這樣的景象依舊深深地刻在她的記憶中。如果沒有失去劍鞘，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在死亡降臨時，你感到後悔，卻并沒有悔悟。你對自己生前的付出與決定感到後悔，下意識地認爲那些是錯誤，并予以否定。然而你自己卻沒有發現自己真正的錯誤。”

“所以，現在的你隻是将‘拯救不列颠’當做借口。爲了錯誤的原因而追求聖杯。因此，作爲英靈降臨的你，缺少了作爲亞瑟王最重要的寶具。即使能夠找到名爲‘劍鞘’的物品，那也隻是個‘道具’，而不是你的‘寶具’。”

“所以，現在的你，并沒有資格稱自己爲亞瑟王。”

“……”Saber沉默，她有着一種錯覺，眼前的羅皓文的模樣，似乎與自己的老師，梅林的相貌重疊到了一起。

“好好的回想起來吧，你的初衷。在你選擇抛棄‘阿爾托利亞’的身份，選擇拔出石中劍成爲王者的那一刻，你的想法是什麽呢……”

“拯救不列颠，以及守護不列颠的土地與人民……”

是啊，拯救與守護，這是自己的誓言，但是自己卻醉心于一場場勝利，随着欲望的膨脹而漸漸忘記了“守護”的重要性。因此，在自己貪心地追求更多的勝利之時，不堪重負的石中劍……折斷了。

石中劍的折斷對自己是一個警告，但是自己卻并沒有醒悟，而是祈求獲得更強大的力量，老師梅林也做出了善意的提醒，但是也被自己完全的忽視，選擇了閃耀着光輝的劍，而忽視了更加重要的劍。

最終，忘卻了守護信念的自己遭到了象征守護的劍鞘的抛棄。而自己也迎來了敗亡的命運……但是，不列颠的人民并沒有因爲自己敗亡的結局而抛棄自己。自己曾經守護的不列颠的人民，以及他們的子孫，依舊銘記着，相信着的他們的王。相信那位曾經拯救不列颠的偉大王者，仍然在遙遠的理想鄉之中守護着他們，當不列颠遇到危機的時候，王和騎士們會再度歸來，重新揮起閃耀着光芒的誓約勝利之劍，再度從危難中拯救不列颠……

用力握起了拳頭，這英靈之軀如此的真實，誓約勝利之劍的光芒依舊未曾消散。這是人民們對自己敬仰的體現，對自己認可的證明。

擡起頭來，Saber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身上自然地散發出一種王者的氣質。一如當年拔出石中劍的時刻，Saber緩緩地将劍豎立舉在眼前，以緩慢而堅定的聲音說出了誓言。

“我，亞瑟?阿爾托莉亞?潘德拉貢，将永生永世守護不列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