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睜開雙眼,還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時,夏天的手已經摸向了邊上的弓和刀,這是一種條件反射。刀握在手中時,他看到了風鈴那絕望的雙眼,接着看到了那些拉着風鈴的地些爪子。
在車底翻身,揮刀将那些手全部砍斷,一把就把風鈴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風鈴剛才可以說是從鬼門關裏走了一趟,此時有點驚吓過渡了,直愣愣的盯着夏天看,夏天從來不知道笑,此時更不會笑,而是沉默着揮刀,他的力氣可是要大得多,雖然有些傷,但剛才風鈴喂他吃了那麽些肉,此時力量十足,一刀過去,兩個喪屍的腿被他砍斷,車邊上馬上有了一個缺口,抱起風鈴翻滾而出,出去就将風鈴抛到了車上:“這裏有我,你不要動,不要下來。”
邊說着,他就沖進了喪屍之中。其實,低級喪屍真的很容易對付,他們行動緩慢,毫無意識,隻知道機械的抓和咬,風鈴體力不支還能對付幾隻,更不要說如猛虎一樣的夏天了,他在喪屍中如入無人之境,左右砍殺,沒過十分鍾,剛才那些逼得風鈴絕望的喪屍已經盡數被他砍死。
不過一個喪屍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個喪屍被他用刀把腦袋給劈開了,他竟然在這個喪屍的腦袋中發現一塊黑色的結晶體,這個結晶體大約有成人指甲蓋大小,心中好奇之下,他彎腰撿起這個結晶體想要看看,但沒想到這東西到了手中突然融化了,等他的手舉到眼前時,手中已經空無一物了。
這是怎麽回事?心中驚奇不已,可他現在也沒時間想這些,風鈴顯然吓壞了,他們也還要趕路,他認爲那塊結晶體應該是丢地上滾到一邊去了。
提着刀回去,彎腰拿起車下的弓箭和裹衣布,再擡起頭時,風鈴隻知道拿兩隻癡呆的雙眼盯着他看。
“我們得趕路。”他幹巴巴的說出這麽一句話,風鈴久久的不回答,她這是驚吓過度了,剛才硬撐着一口氣,現在夏天醒來殺了那些喪屍,她沒有暈倒已經很好了。
“你怎麽樣?”夏天又問了一句,風鈴緩過神來,張嘴就吼道:“你這個家夥,爲什麽這麽久才醒來?”
夏天并沒有回答,而是将布裹在了自己的身上,腦袋也蒙在布下後才說道:“我們得趕路。”
風鈴抓住車上的鑰匙:“正好有輛車,我們不用走着去了。”
夏天同意風鈴的想法,他要去連盟,這是連盟的車,正好可以混進去,而且還節省體力。
到了車門邊,他想到了什麽,又回去将車底的水和蘑菇拿了出來放到車上,風鈴看怪物一樣看着他:“你怎麽知道車下面有食物?”
夏天并不說話,風鈴臉一紅:“你全知道?”
她說的當然是自己喂夏天吃東西的事,夏天一臉茫然:“知道什麽?”
“呃……沒什麽。”風鈴當然不會說出來,腰酸背疼的想要爬到司機的位置上,夏天沒有說話,直接抱起她扔在了副駕駛位置上,風鈴不明所以然:“你這是幹什麽?不是要開車去嗎?你會開車嗎?這可是汽車,不是兩條腿。”
風鈴這樣的反應一點也不奇怪,這個時代,有很多汽車,但那些都是什麽汽車?是亂扔在路邊的廢車,隻有極少數的人才會開車,因爲汽車并不會自己跑,是需要油的,而這個混亂的時代,有些人連油是什麽玩意兒都不知道,更不要說開車了。
夏天出自流民區,風鈴自然認爲他是不會開車的,所以才對夏天的舉動表示不解。
而夏天根本不回答風鈴,他坐在駕駛位上,點火、推檔、踩油門,可腳同時卻踏着油門和刹車,車輪在地上不甘的抓撓,帶起一陣陣的黑煙,空氣中滿是焦糊的味道。
風鈴白了他一眼:“你不能用腳同時踩着刹車和油門,你這樣車是不會離開原地的,真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夏天的腳猛的松開了離合,同時放開了刹車,皮卡車咆哮而出,眨眼間已經到了極速,強大的力量将風鈴的身體猛的甩向後面,速度太快,竟然産生了推背感。
路面情況并不好,可夏天将車開得如一隻在路上跳舞的鴕鳥,左扭右拐,躲避過一個又一個障礙物和毀壞的路面,一手握着方向盤,兩腳在離合、油門、刹車之間風一樣輪轉,另一隻手則握着檔杆不停的變檔,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有翅膀,他能将車開得飛起來。
風鈴看鬼一樣看着他,這可是汽車,他這個窮小子怎麽學會開車的?這比自己開得還要好。
“你是怎麽學會這個東西的?”風鈴手抓着車中的扶手問道。
夏天一聲不吭,風鈴拿眼白他,見他如木頭一樣,索性不再理他了,轉頭向後看,後面有毯子什麽的,她拿起開始擦自己的身體,衣服上滿是血,但她的這身緊身衣很奇怪,仿佛是防濕的,血一擦就掉。
“很柔軟。”
正擦着的風鈴突然聽到夏天吐出這麽三個字,她一愣:“你說什麽?什麽很柔軟?”
“你的舌頭。”
風鈴聽得一愣,半天反應過來,不由得紅了臉,特别是回味夏天如同機器人一樣說出這樣的話,這更加讓她羞惱:“你竟然全知道?你當時沒有暈倒?”
夏天又不說話了,風鈴惱羞成怒:“你這個家夥,看着木讷,其實極壞,屬于蔫壞,你……”
“我當時隻是有意識,卻并不能睜開眼睛,所以,你喂我,我是知道的。喪屍來時,我也是知道的,但不能動彈,你做的一切,我全知道,你救了我,我會回報,有人要殺你,就要先殺了我,這天如果要塌下來,我便幫你頂着。”
不善言詞又不喜歡說話的他一連說出這麽多字來,風鈴呆呆望着他,半天後又紅了臉:“鬼才相信你說的話,你說不能睜開眼睛就不能睜開?你一定是裝的。”
“你要這樣以爲也可以,随便你。”夏天并不争辯,急得風鈴差點跳起來:“你這人真是無趣,這樣感激别人的話說出來也是這樣的幹巴巴的,誰讓你回報,你拿什麽來回報?”
夏天不再說話,他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說要保護,那便會保護。别人搶走紫貝,他要殺了别人。别人殺了老人,他要殺回去,風鈴救了他,他要保護風鈴,他的世界就是這樣的簡單,他的想法也是同樣的簡單,至于風鈴信不信,那是她的事,表決心這樣的事,一向不是他擅長和喜歡的,他一直認爲,決心從來都是做出來而不是說出來的,那再多說便沒有了意義。
風鈴不停的噘嘴和自言自語,有時還咒罵兩句,她難爲情啊,喂他吃東西他都知道,脫他衣服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手碰他的那東西他一定也知道,這可太難爲情了,越想越是尴尬,風鈴都想躲到車後座去了。
而這個時候,他們到了一個地方,望着外面,夏天苦惱的皺起了眉頭。他們已經到了連盟,但夏天突然頭疼起來。
連盟不是一個家族,是很多東半城的富人聚集起來的一個聯盟。所以,跟夏天想的不同,連盟不是一間房子,不是一個莊園,不是一棟樓,而是一個聚集地。
這裏極大,雖然同樣的殘破,但卻有很多人生活在這裏,輻射雖然厲害,可仍是有很多人裹着布在清理一些建築物,用石頭和别的物質堆起來的高牆形成了一道如城門一樣的東西,順着中間的空隙處向裏看,裏面一眼望不到邊,跟外面那些房屋不同的是,裏面的很多樓保存完好,顯然是住着人的,這麽大的面積,該住了多少人?
沒錯,這裏便是連盟。
連盟不隻是一個名字,更不是一個普通的流民聚集所。
連盟,是一座城市,一座由連盟組織統治着的城市,雖然建築破舊,但比起外面那些廢墟,這裏就是一座城市。
這樣的地方,想找一個人?簡直就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