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往事



莫凡和許老靜坐了許久,莊重帶着妻子和孩子從卧室出來。夫妻二人雖然臉上還挂着清晰可見的淚痕,但再也沒有那心灰意冷的感覺,仿佛重獲新生一般整個人都有了精神。

莊重一手牽着妻子,一手摟着孩子,走到莫凡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莫凡趕忙起身将其扶起,“使不得使不得,莊老這就折煞我了。”

莊重緩緩起身,帶着說不盡的感激道:“您這不單單是救了我孩子一命,您這是救了我們一家三口一命啊!”說罷又要躬身一拜。

莫凡扶着莊重的雙臂不讓他拜下去,嘴裏說道:“莊老言重了,聽說了莊老的醫術與爲人,我也是敬佩不已,此事也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莊老不如講一講這蠱蟲的由來,許老和我對此可是疑惑的很。”莫凡知道如果不扯開話題這感謝的話一時半會就完不了了。

孩子雖然已經十好幾歲,但因爲沉睡時隻有五歲,所以智力還懵懵懂懂,又加身體虛弱,莊重的妻子便帶孩子回卧室休息了。莊重也終于不再千恩萬謝,坐在沙發上慢慢講述起這一切的源頭。

原來在莊重四十歲的時候,他的醫術已經到了一個瓶頸,便起了遊曆的心思,出去走一走,想要見識更多各種各樣的病症。

一番遊走,來到了廣西境内,素聞十萬大山神秘無比,内中更有數不清的名貴藥材,莊重研究醫術自然對藥材方面有着很大的興趣,當下收拾行囊獨身進到蒼茫無盡的十萬大山之中。

畢竟是城市裏生活的人,哪怕心中有着探索大自然的憧憬,但現實卻讓莊重陷入了重重危機,大山之中遍布着毒蟲猛獸,甚至還有很多危險的植物。在莊重進入大山的第二天,被一隻看似不起眼蜜蜂大小的飛蟲叮了一下,渾身一麻,自救的時間都來不及便昏了過去。

再醒來,莊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木屋之中,他明白他是被人救了,心道萬幸,也對自己冒失進入十萬大山後怕不已。

醒來後出去一看,莊重看到的是一片村寨,找人詢問才得知自己是被村寨中出去采藥的人所救。莊重在村寨中走着,對這片藏匿于深山的村寨起了莫大的興趣,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這個村寨中隻有女人,找人問别人告訴他寨中的男人都去外面打工了,留下女人在這裏生活着。

咬了他的毒蟲也不知道是什麽,讓他現在還渾身酸麻無力,轉了一圈回到屋子,一個女子在屋中搗藥,看到莊重回來了和善的對他笑了笑,說她采藥的時候遇見昏迷的莊重,順手救了他。莊重自然是一番感激,同時得知女子名叫楊柳。女子将搗好的藥遞給莊重,告訴他咬他的毒蟲雖然一時不緻命,但拖得久了會讓肌肉全部壞死,這是一種慢性毒,需要用這種藥草敷傷口,連續敷半個月就能完全将毒拔出來。

無奈之下莊重隻好在這裏暫時住了下來,好在寨中的人都很淳樸,他在這裏也感受了一番與大自然的親近。

一天,一個小孩慌慌張張的跑到楊柳的住處,說她奶奶得了病,求楊柳救救她奶奶。楊柳一聽趕忙随小孩過去,莊重作爲醫者這時候哪能坐得住,便也跟着楊柳一同前去。

莊重第一次見到這種奇怪的治病方法,小孩的奶奶得的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病,隻是病毒性感冒而已,隻是因爲年老體衰,小小感冒也讓小孩的奶奶高燒卧床,痛苦不堪。隻見楊柳竟然打開一個小瓶放出一隻小小的蟲子,看到楊柳将蟲子喂進老人的口中,莊重吓了一大跳,忙要上前阻攔,楊柳卻告訴莊重不必擔心,這是她們山裏的土法子,因爲大山之中沒有現代化的藥和醫院,所以都是用這些土法子治病,很管用。

莊重半信半疑的在一旁看着,讓莊重大感意外的是随着楊柳将蟲子收了回來,老人的燒竟以很快的速度退了下去。

老人的病好了,楊柳也就不再多留,動身返回家中,莊重自然也跟着回去,最終莊重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好奇,向楊柳問起剛才的事。楊柳告訴莊重,那叫做蠱。

莊重不乏見識,聽楊柳一說蠱,失色道,那不是害人的嗎!

楊柳笑笑說這都是世人的偏見,她們這裏世代流傳着制蠱的方法,大多都是用來治病救人,害人之事卻是極少做的。

莊重好奇更甚,當即詢問制蠱的方法。楊柳也不隐瞞,告訴他制蠱之法,是将百蟲置器密封之,使它們自相殘食,經年後,視其獨存的,便可爲蠱。

莊重疑惑,這種方法他知道,在《本草綱目》中也提過一兩筆,但是經後世驗證這隻是一種治療毒瘡的藥,并沒有傳說中那種種神奇啊?

楊柳神秘的告訴莊重她們的制蠱方法可跟這不一樣,屬于巫術的範疇。莊重當即讨教,楊柳卻說這種高深的制蠱方法她是不會的。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過去,莊重的身體也恢複的差不多了,但他卻沒有離開,而是在這裏住了下來,楊柳用蠱治病的方法讓他深受啓發,而且很多藥草的應用也是外面聞所未聞的。

在寨中的日子裏,莊重一面跟楊柳學習着新奇的方法,一面也爲寨中的很多病人治好了舊疾。到底是深山之中,很多外面都已經不算大的病在這裏也會成爲要人命的東西,在莊重将寨中一名肺炎患者治好之後,寨子裏的人欣然将他當作了寨子的一員。

莊重和楊柳朝夕相處,兩人又都有着一顆治病救人的仁心,自然而然日久生情。可莊重再怎麽說也是在城市之中成長起來的人,在這深山老林中呆久了也是受不了,何況他還有大志向,并不願意一輩子屈于一個山中小寨。

半年後的一天,莊重向楊柳提出要帶她回燕京,但楊柳沉默不語,久久之後才對莊重說她現在還不能離開,寨中的人需要她治病,她要是一走,寨中的人再得了病就不好辦了。

沒有辦法,莊重在這裏是實在呆不住了,隻能和楊柳約好,等楊柳教出來一個徒弟後就去燕京找他,楊柳不舍卻還是貼心的将莊重送出了深山,然後獨身回到了寨中。

之後五年,莊重再沒了楊柳的消息,回到十萬大山,也完全尋不到寨子的方位,又等了兩年,終究沒有再等到楊柳的音信,再後來,莊重便相識了現在的妻子,相處之後,在年近半百之時莊重組建了和睦的家庭,更是老來得子,在結婚一年後妻子爲莊重産下一名機靈可愛的男孩。

凡人終究敵不過時間,十年過去,楊柳已經在莊重的記憶中模糊,可就在這時,她來了。

滿懷激動的楊柳來到了燕京,可看到的卻是莊重已經結婚生子,楊柳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隻提出看一看莊重的孩子,心懷愧疚的莊重不願反駁楊柳的要求,便同意了下來。

楊柳見到孩子,沒有什麽開心或者不開心,隻是抱了抱,就将孩子還給莊重獨自離去。

莊重明白,楊柳這一走,這一段緣分,也就盡了。莊重将這一份舊情埋在了心中。又是三年,孩子五歲了,可就在這時,莊重得到了噩耗,孩子突然不知得了什麽疾病,昏迷不醒。

“唉...孽緣啊,一切都是我的錯,當年楊柳來時孩子才兩歲,時隔三年,孩子得此大禍,我又怎能想到是她的原因。”莊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莫凡聽完不語,這事實在沒法說清楚誰對誰錯,說莊重薄情,可莊重畢竟等了一個渺無音信的女人七年。說楊柳歹毒,可十年期盼,換來的卻是一朝心碎。這中間誰是誰非又怎能評判。

許老搖頭道:“老一輩的糾纏何苦牽連年幼的孩子,這楊柳對你愛之深恨之切,以她的手段,不說害死你的孩子,恐怕害死你們全家都不是難事,卻偏偏讓你的孩子一睡這麽多年......”

“她是爲了折磨我,她這是要我償還她十年的孤獨等待!”莊重打斷許老說道。

莫凡與許老離開了莊重的家,莫凡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玻璃瓶,他想要研究研究這個蠱蟲,一個小小的蟲子就能夠讓人沉睡多年,這勾起了莫凡的興趣,莊重也不願意留着這災禍的源頭,将蠱蟲交給了莫凡。

同時,莫凡也拿到了那塊玉佩,據莊重說這玉佩是他早年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如今孩子已經好了,這玉佩就不再有用了,莫凡對他一家恩重如山,可莊重這些年來早已一貧如洗,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感謝莫凡,莫凡想要玉佩,莊重自然是欣喜相贈。

莫凡隐蔽的将裝着蠱蟲的玻璃瓶和玉佩收到源界中,對許老說道:“許老,我還有些事,就不去您那裏了。”和許老道了别,莫凡向着燕大走去,他要吸收玉佩中的靈氣,試試看有沒有沖擊練氣四層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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