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還是決定離開Eden——這個讓我在剛進入外面的世界沒多久就遭了大黴的殖民衛星。持續卧床休息了大概一周左右,已經能夠下地走路的我也把艦船的航行路線指向了同在L4的另一個殖民衛星——孟德爾。
對于經曆過第一次調整者熱潮的人或許都知道,孟德爾是一個以調整者産業而聞名的研究性殖民衛星。從喬治.格萊恩歸來後開始,每天都有無數懷揣‘超人’夢的夫婦秘密來到這裏,讓他們還未誕生的後代接收最尖端的基因調整手術。也因此孟德爾得到了生命制造工廠這一‘美譽’。
因爲遠在太空的關系,地球上與調整者有關的機構屢屢遇襲的情況在這裏還并未發生,不少懼怕恐怖襲擊的研究所都選擇在這裏發展,其中最大的還是要數GARMR&D基因研究所。但就像他們所一直擔憂的那樣,宗教激進團體‘BlueCosMos’恐怕遲早會盯上這裏,盡管到現在爲止都還沒有哪家孟德爾的基因研究所遭到襲擊,早一步做準備總歸沒有打錯。
我之所以會選擇去孟德爾并不是因爲哪裏有麻煩就往哪裏去,而是想把蜜斯缇莉娅丢失的東西還給她。之前稍微查了一下她所在的那家偵探事務所,其總部的所在地正好是在孟德爾。而另一方面那個讓我狠栽了一把的那隻哈羅的主人似乎也在那個衛星。
想到這裏我後牙感覺有些癢。
尤利.阿瑪菲照顧到我可以下地走路之後,就先一步搭乘穿梭機前往月球度假去了。又隻剩下自己一人在摸索這艘他帶來的艦船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這艘阿斯特家的宇宙艦居然是全自動自律航行體!全艦上下除了我以外沒有第二個活人!
所謂的自律體就是載具可以在完全無人操縱的情況下獨立進行航行和作戰的全自動兵器。這種革命性的設計從西曆時代就被設想出來,作爲日後的無人化戰争時代的主力兵器被諸多科幻愛好者們津津樂道。但礙于那個時代技術能力的局限直到重組戰争時代,真正意義上的完全自律作戰體也沒有出現。
而在C.E.時代,量子電腦的出現和廣泛運用使得無人自律體在在硬件基礎上已經成熟。超高速的運行能力和解析能力已經足以讓計算機在很大程度上匹敵人腦的驗算複雜度。但硬件即便跟得上軟件的程序問題一直都是一大困難。
‘歐西安娜’在人工智能領域的技術一直都走在世界的最前沿,海洋城内的許多設施和功能模塊都已經換裝成了智能化系統,可以做到全天候監測和高效地自我調節。而至于如何讓軍隊實現無人化,以及該不該實現無人化?各方面的專家從來都沒停止過激烈的争辯。
于是在衆說紛纭沒有一個統一結論的情況下,‘歐西安娜’的工程師和軍事學家最終決定先研制一艘原型艦出來看看,根據其表現以觀後效。
對于整個計劃的流程我都有所了解,但把原來需要幾百名船員才能維持基本運行狀況的星艦,做成科幻小說裏那樣隻要一個人甚至無人都能運轉,無論看幾次都感覺好神奇的樣子。而且好死不死地我成爲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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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孟德爾一段時間,你給我好好呆在港口别到處亂跑,聽到了沒?”
在這樣交代過這艘戰艦的主控電腦之後,我懷着一顆忐忑的心踏上了孟德爾的土地。但願它能理解我在說些什麽吧,我可不像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船已經不見了!或者别的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孟德爾是一個以基因研究文明的殖民衛星,标志的建築自然是那些外牆被漆成雪白的研究所大樓,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員自然也随處可見。基因工程是醫學領域的衍生,凡是涉及基因相關的研究員很少和醫院沒有關系,所以住在這裏完全不用擔心病無可醫的情況。
不過,即便是學術性之再怎麽濃厚,占總居住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還是那些普通的居民。生活區自然不會和想象中那樣差太遠。
那麽,現在該從哪裏入手呢?
路過一家貌似規模挺大的研究所的門口我停了下來。這是一棟高層建築,從高空往下看研究所的主樓就好像一個代表醫護的十字一樣,而在這個巨大的十字下面是被建成圓柱形的大廳,和其他功能區域。咋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的但是設施完善的程度也是少有的。看來是一家有錢的機構。
我看了一下大門口貼在牆上的牌子,上面寫着一長串讓人眼花缭亂的英文字符,而将每一個首字母連起來之後我讀出了GARMR&D基因研究所。
喔哦,這就是那家GARMR&D啊。很早就知道這基因界的龍頭老大,今天親眼看見給人的感覺還真有那麽一回事啊。
就在我駐足觀看的時候有兩對男女從大廳裏走了出來。一眼看上去都是很年輕的夫婦,互相攙扶着。而且無一例外女方都挺着大肚子,看得出是來這裏做定期複查的。一臉幸福的表情多少也能感受到對後代給予的希望。
在其中一對路過我旁邊的時候,那位栗色長發的美麗女子邊笑邊朝我說道,“小姑娘,你來這裏還太早了哦。”
“是啊是啊,等你有了男朋友再來這裏也不遲啊。”她的丈夫也随聲附和。
幸福的人在看到别人傻傻地站在那裏的時候總會有種想上去捉弄一下的沖動,我知道這對夫妻并沒有什麽惡意,隻是想稍稍分享一下他們的幸福。大概是那位女士注意到我一臉‘憧憬’地盯着這棟給了他們理想和未來的大樓後,誤會什麽了于是忍不住想‘教育’一下這個‘晚輩’。
但是這種誤會卻害得我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嗚啊,早知道就換一身更加有男人味的着裝出來了,我這個樣子走道哪裏都會是麻煩。
禮節性地回兩句之後我決定還是先到别的地方看看,可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小的東西突然印入了我眼球。
“那個是…”我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一個白色的球形機器人滾動着它的身軀正在不遠處的走道上打轉,而某個留着一頭黑色長發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拿着文件從房間裏出來後,那個小家夥很順溜地跟了上去。
這還真是…
踏破鐵鞋無覓處啊!我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可找到你!”想要離開這裏打算已經被抛到了腦後,現在回想起來迪蘭達爾這個家夥不正是這家研究所的研究員嗎?剛才怎麽沒想到呢?都是你這個家夥害得我一個多禮拜都隻能躺在床上,直到現在都還不能做大幅度的運動。
本着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優良傳統,我以我現在的最快速度朝那個方向移動。穿過熙熙攘攘的大廳,繞過對這我大喊‘請不要在走廊裏奔跑…’的護士小姐,在拐過又一個拐角後那個白色的圓球和它主人的背影已經近在咫尺了。四周沒人,而且還是背對着我的情況,天賜良機怎能錯過!?
再來一記寸打?沒錯!就那樣。
然而就在我握緊拳頭準備給他來上一下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旁邊房間裏走了出來。
“好痛…”突然出現的人影和我撞在了一起,動能和慣性的緣故讓我摔倒在了地上。一不小心碰到了還沒徹底好透的傷口,那一陣讓人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刺激着我的大腦神經。可惡!居然在這種時候壞我好事。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卻是我始料未及的。剛想擡頭說上兩句,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就逼得我連反抗一下的感覺都沒有了。尋其根源自然是眼前的男子,隻見他一副萬年撲克的相貌正盯着我,刀削一般的下巴,金色的短發配上尖銳的雙眼。如論怎麽看都感覺是哪裏反派人物。
我剛才就是和那麽一個比我高上了一頭的家夥撞在了一起。
“你是誰?”
冷漠的聲音,仿佛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一樣,他看着我一眼冷冷地問道。
哎?糟了…
這個時候我該說什麽?
解釋說是來這裏的顧客嗎?騙誰啊,像我這樣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已婚人士。
說是來參觀的吧,附近學校組織的集體參觀活動才剛剛過去沒幾天,顯然站不住腳。那麽唯一能用的借口就隻有…
“所長先生,這位是我朋友,來這裏看我的。”
對!就說是來看朋友的,啊咧?
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我旁邊的迪蘭達爾忙打圓場,還一面賠不是。好樣的!吉爾,關鍵時候居然能出手相救。
剛才那一番動靜其實已經讓他注意到這邊了,他不覺得在這裏碰上迪拉爾是什麽奇怪的事情,相反的從哈羅的記憶庫中找到的情報也已經推斷出了某人會在近期上門‘讨債’。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居然一同碰上的還有GARMR&D的所長,尤連.響博士!
壞了!必須先幫他一下,吉爾是這樣想的。
“朋友?你的閑暇時間很多嘛迪蘭達爾。”将目光在我和吉爾身上連續移動的正是這位響博士,那眼神讓我感到格外難受。
明明是一個研究員,但是他剛才給我的感受卻猶如一個手上沾滿無數人鮮血的劊子手一樣!或許這種說法非常的失禮,不過一想到無數還沒有成型的胎兒被送入廢棄火化爐的場景就讓我沒辦法對他産生太大的好感。
他在親手制造生命,但同時也毀滅了更多的生命,而旁邊的吉爾也是‘幫兇’之一。
哈羅?
腳下傳來一聲蠢地可以的電子聲…無語地瞥了它一眼,這種時候最不識趣的恐怕就隻有它了。
“算了,我對你私人生活沒興趣,别把你該做的事搞砸了就行。”
“我會注意的,所長先生。”
沒打算在我們身上浪費時間的響隻是如此叮囑迪蘭達爾後就自顧自地離開了。他并沒有叫來這裏的保安把我這種無關人員清理出場,因爲根本就沒必要。反正這個地方并不是什麽限制區域,就算平時有附近玩耍的小孩都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目送那個壓迫源離開好一會後,我才從一種莫名的惡感中回複過來。“呼——真是個讓人感到壓力的所長啊。”
但是…
“你這個白癡!真是吓死我了,下次來的時候先打個招呼可以嗎?”旁邊傳來了一陣怒罵。
“啊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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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們兩個再次說上話的時候,場景已經換到了某家孟德爾商業區的露天咖啡店了,作爲東道主兼相關責任人的迪蘭達爾在點了兩份熱咖啡之後交談才算重新展開。
“沒想到你那次居然搞得那麽慘啊。”坐在我對面的迪蘭達爾煞有介事地說道,從他自己得到情報和我現在裸露在外的肌膚某些部位都還纏着紗布和繃帶的情況來看,慰問是對病人最起碼的禮節。
隻是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的嘴角又是一陣抽搐。“是啊,拜某人所賜。”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順便還用很危險的目光瞄了瞄旁邊滾動的那隻哈羅。
如果剛才不是他打了圓場就不是現在一頓咖啡的問題了。
“呵呵,我上次從那個通風管道進入的時候還沒那麽森嚴,大概是他們最近加強了警戒吧。”他這樣解釋。
是啊是啊,你去的時候什麽事情都沒有,我一去就碰上那種事情!
“你也是想說我運氣很好嘛?”
“也?”他好奇地抓住這個‘關鍵詞’。
白了他一眼後我心情不爽地接着說道,“把人家帶到哪裏去,然後自己又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結果我找了好半天才出來,差點連命都送在那裏了。”
如果沒這個家夥中途擅離職守的話我根本用不着繞遠路,也就不會最後遭那罪了。
其實我也知道機器本無錯,它隻是忠實地在執行編寫的程序,而唯一的責任人。也就是這個吉爾伯特.迪蘭達爾,根據他的解釋是:哈羅的主系統編譯的時候就已經鎖死了行爲優先級,救助生命永遠都放在第一優先。但現在還是發生了那樣的情況就有點讓人摸不着頭腦了。
然而他接下來短句話讓剛剛心情稍有平複的我差點暴走。
“不瞞你說,提供迪高露公司本部地址給ICPO的人正是我。”
“……”
“其實原本的計劃就是當天進攻,這隻哈羅作爲先一步滲透進去的間諜掐掉迪高露官邸的保全設備,然後就帶後續的ICPO強攻部隊進攻…”
“本來哈羅就設置了預定時間和ICPO部隊的人在某個地方碰頭的,大概是那個時候和你走散了吧…”
“……”
“怎麽了,迪拉爾你臉色不太好哦。”迪蘭達爾表面上隻是看到面前的少年低着頭,微顫着身體‘關切’地問道。而實際早就已經做好了不對勁就立馬跑路的準備。
“按照我給它的任務,假如你不明不白想去那裏的話哈羅是會阻止你的,但萬一你自己問起的話那他就帶你過去了。”末了,他輕描淡寫地如是說道,但這就是最火上澆油的那句。
我…我…搞了半天原來是…
青筋——
原來是…
握拳——
是我自找的麻煩啊…
松了口氣…情緒波動開始Down、Down、Down…
“呼…”出乎意料地,吉爾反而比我更緊張一樣松了口氣。“我還以爲你聽之後會暴走呢。”
“我可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再說了從那種攻擊中都能活下我就該偷着樂了!”示意了一下手臂和脖子上還纏着的繃帶我沒好氣地說道。
“呵呵呵,不介意的話我給你配點新開發的外用藥,效果不錯。”
翻了個白眼,“不用了,特效藥我自己有的是。”
“是嗎,那就算了…啊啊,差點忘了,有人讓我把這個東西轉交給你,說是——物歸原主。”說完剛才還在腳本滾來滾去的哈羅一下子跳到了桌上,張開的圓圓大口将一件京精美絕倫的飾品呈現在我的面前。
“這是!!!天使之淚…母親大人的!你從哪裏得到的?”我記得這款母親大人最喜歡的項鏈是在幾個月前被偷的,雖然作爲内應的女仆被抓了出來但是項鏈已經不翼而飛了。沒想到幕後黑手居然是被迪高露公司?
“我那位ICPO的朋友在清點贓物的時候發現的,他說與其再走一遍官僚主義的黑手不如直接物歸原主更加好點。”
“呵呵呵,那我真該謝謝你那位朋友了。”
從哈羅的大口中拿回屬于母親大人的項鏈,正想找個地方存放一下的時候吉爾又接着說出另一件事情。“另外那架莫比烏斯也是被他用RPG擊落的,可惜殘骸很快就被大西洋聯邦的人弄走了,大概他們也是慌了吧。哦對了!送你去醫院的也是他。”
這兩個籌碼壓下去後,迪蘭達爾就知道今天的麻煩絕對不會惹到他身上。
看樣子我欠人家兩個人情呢。
這個時候侍者送來了剛點的咖啡,我坐在面朝外面的方向所以無法看到從店内走出來的人,加上正在思索着别的事情也注意此時已經走到我旁邊的這位女侍者…
“對了你那位朋友有沒有提起過和我一起被炸飛出去的那個女孩兒。”
“和你一起被炸飛出去的?”聽到這句話,吉爾拿起咖啡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當時被卷進去的到時有不少人,但是女孩子…”
啊咧,他不知道嗎?
等到!難道說——
“蜜斯缇莉娅在爆炸中屍骨無存了!”(小聲的…)
“什麽?”迪蘭達爾沒有聽到我剛才的自言自語。
“呃…金色頭發的雙馬尾發型,頭上有兩根紅色的發髻,然後她穿着一件蠻舊的紅色夾克和一條粉色牛仔褲,跟我差不多大的樣子,啊咧你怎麽了?”
有些不甘心的我盡力将腦海中所記憶的少女外貌和着裝如此口述了出來,也不知道我描繪太過于生動還是别的什麽原因。等我說完就看見迪蘭達爾此時一副活見鬼的樣子,右手提起的咖啡杯定格在嘴邊兩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右上方的…
恩?
不知道爲何旁邊傳來一陣濃郁的殺氣,而我面前…侍者那本應将咖啡遞到我面前的那隻手居然顫抖了起來,杯底和碟子的高頻碰撞發出嘎啦嘎啦的清脆響聲,仔細一看發現這位侍者白皙的手也是打滿了創可貼和繃帶。看肌膚的細膩程度應該是個女孩兒的手,居然這麽不注意保養?
女孩兒?受傷?
正将幾個詞彙努力串聯起來的時候,一個好聽而又帶着微顫的音調在耳邊響起。
“虧你還記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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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總是如此微妙。有時候,你前一刻正在和朋友并肩作戰下一刻他可能就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而又的時候,原本勢不兩立的兩個人卻能因爲一句話或者一個契機冰釋前嫌,稱兄道弟。我們誰都不知道下一刻将發生什麽,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也不會懷疑自己的朋友,真正能夠與之相交的人,一定有着能讓自己喜歡或者敬佩的一面,不是嗎?
當蜜斯缇莉娅那帶着壓抑怒火的目光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不禁想起了上訴所言也不知道是哪個哲學家推出的大道理。作爲曾經并肩作戰過的夥伴,蜜斯缇莉娅确實有讓我敬佩的一面。可是一想到她即将成爲那個要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敵人,就感到一陣哆嗦。
表情有些僵硬地面對着這位金發少女,時隔不到半月我們又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在一個錯誤的地點相遇了。但和上次不同的是,此時的蜜斯缇莉娅已經脫去那一身土得掉渣的裝束,反而是一副勾人欲望的女仆裝。
黑白色調的洛麗塔風格,雪白的吊帶襪和各種做工精緻的蕾絲花邊讓這位年僅16歲的少女由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成熟的氣息,如果能在增加一對萌萌的貓耳就更加完美了。
似乎這個女孩兒是那種無論穿什麽都顯得很合适的類型,可惜的是要是她的笑容能再和藹可親點,眼神能再溫柔點的話,就一定能作爲吸引顧客的頭牌看闆娘。這間咖啡廳的特色不正是女仆嗎?沒想到她居然放下偵探的工作跑到這裏來當女仆,真讓人感到意外啊。
“呦…好久不見啊,蜜斯缇莉娅。”雖說是咖啡廳的侍者,但畢竟還是熟人,見面的基本禮節還是要有的。
但她卻用非常不爽的眼神瞪了我一眼,不爽的程度就好比前不久我在意外之中占了她便宜一樣。
嗚…這下糟糕了。
我心理暗叫一聲不好。
因爲剛才描述她的時候中不經意之間還用上了各種貶義詞,想必早已被她聽在耳裏。
我聽說過女孩子最讨厭的就是有人在背後說她的壞話,可能我剛才的行爲就可以算是背地裏吧?如果隻是因爲之前的壞話我願意道歉,可印象中她也不是那種特别小心眼的女孩兒,那麽肯定有别的什麽事讓她如此生氣,但是我又想不出别的理由啊。
思索着我和她之間種種過節的時候,正好看到她伸出那還打着繃帶的纖細手指,将握着的咖啡杯放在我的面前,轉眼就是一副笑盈盈地招呼道。
“原來你還活着啊,真是太好了呢。”
看了一眼還冒着熱氣的咖啡,我不知道是該拿起還是該怎麽樣。耳邊回蕩起她剛才如同從戰場上回來的老戰友相遇之時熱淚盈眶的感慨,心理不禁嘎噔一下…
還活着啊…
真是太好了呢…
太好了呢…太好了呢…太好了呢——
奇怪!這裏明明不是山谷也不是音樂會的大廳,這錯覺般的回音到底是從哪來的?
蜜斯缇莉娅面對着我露出了一副陽光燦爛的笑容,如此俏麗的容貌是我遇到她以來從未見到過的。以前的我天天都能見到母親大人的笑容,但當我第一次看到别的原來女孩子笑起來的時候,那種感覺卻非比尋常。
少女美麗的笑臉加上情切的問候,無論在哪裏都是殺傷力過百的存在。
可我并不那麽認爲。
和這位戰鬥力極強的小姐相處還不到一天我的盡管不清楚這丫頭的性格,但是從剛才那番話的距離行間裏流露出來的殺意,就連對面毫無瓜葛的吉爾都退避三舍。
呃呃呃呃...這到底是怎麽了?
知道你沒事我是很高興,但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對我如此怨恨,我怎麽說也是救過你一命的人啊。
“啊呀,原來是熟人啊…”說這話的同時還将座位往後挪的,是那位已經準備好跑路的研究員先生,看起來完全沒有幫我的打算。
好吧,靠人不如靠己這句話永遠都是真理…
既然這樣,那隻好——
啪!
就在她似乎要給我一些難堪的時候,我猛地一把握住了她伸出的手臂,然後以極快的速度連拖帶拉地像遛狗一樣把她帶離了這個地方。蜜斯缇莉娅或許怎麽都沒想到的我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做出了這個能夠讓所有人都誤解的舉動,卻也沒有反抗任由我捏着她滿是傷口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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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蜜斯缇莉娅帶到了一個沒人的小道之後這個少女又變回了我熟悉的那一位,就像預感中的那樣。當陰影沒過蜜斯缇莉娅那頭金色耀眼的長發之時,她任由我抓住的那隻手突然反手扣住我手腕,然後用一個标準的擒拿手法将我完全制服。
“真是好久不見啊…不好意思沒有屍骨無存真是抱歉了呢!恩?”抓住我的雙肩一把将我按在了牆面上,肩膀上的兩隻手傳來一陣實質感的顫抖。
近在遲尺的俏麗面孔冷冷地盯着我,他憤恨地吐出我剛才下意識說出的句子。
啊呀,果然是這個緣故讓她感到很不爽嗎?如此認爲的我有些啞然,但是下一秒她說出的話讓我意識到事情似乎沒什麽簡單…
“都是因爲你的關系害得我被偵探社辭退了!”
“辭退?這是怎麽回事…”我不解地問道。
“别裝傻!我的證件是被你撿去了吧?”她掐着我的脖子怒目道。
“啊咧?”
經過一番簡單的交流後我總算知道事情的經過。
與被送進醫院的我不同,蜜斯缇莉娅的受傷情況就要好很多,除了一些表皮擦傷外最嚴重的也隻是輕微骨折。難怪我看到的大多數一些處理小傷口時采用的OK繃,而不是像我這樣大面積的紗布和繃帶。
當時被被炸飛出的除了我和蜜斯缇莉娅外還有幾名ICPO的成員,因爲角度的關系殉職的幾爲國際刑警隊員爲她擋下了緻命的彈片,也就是無意之中成了她的擋箭牌。
醒過來的蜜斯缇莉娅接收了簡單的治療之後就被ICPO的人誤當做迪高露的同夥給帶走了,解釋身份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那張作爲憑證的證件早已不翼而飛,而等到從偵探社本部調來了身份資料被釋放的時事情已經過去一個禮拜了。之後就是向她的上級領導彙報工作,結果卻被告知偵探社剛剛受到某些勢力的壓力和賄賂,與媒體的合約以及她帶回來的在這次行動得到所有證據資料必須全部作廢處理。
辛苦了半天卻得到上級和他們同流合污這麽一個局面。
如果沒有被扣押,能夠早那麽一兩天的話,或許一周前新聞上播放的内容就會是另一個版本。但不管這麽說可憐的蜜斯缇莉娅被事務所的領導發了‘路費’之後就被以‘辦事不利’爲由給辭退了。
她其實很清楚,凡是隻要卷入了政治家之間的陰謀,個人的力量就會變得無足輕重。但如果因爲這樣就放棄的話她也就不叫蜜斯缇莉娅了。
“這其實并不是你的錯啦,誰都沒想到那些國家插腳的動作會那麽快。”
聽到這裏我露出一副同情的态度,将那個撿來的小東西交到她手上。
似乎早就已經知道東西在我手上的蜜斯缇莉娅,則是氣的直接将這個已經沒有半毛錢作用的工作證撕成了兩半,對我吼道。
“這都是誰害我的啊!”
嗚…算我有那麽一份吧。
然後她就像哪裏悲情小說的女主角一樣,抓着我的領地跪倒在地上,好看的外八字腿讓我不忍心把目光撇開。
“可惡啊…現在成爲世界第一的夢想又遠了好多,我爲什麽那麽悲劇…何時才能成爲名人寫一部自己的自傳然後成爲世界第一的暢銷書作者…嗚嗚嗚…”
喂喂喂,你這前後反差也太大了吧?再說了什麽世界第一啊,沒想到你居然有那麽勢利的一面。
“要我說那可是很難的哦。”被她拉着雙膝跪地的我隻能這樣安慰兩句。
嘛,或許像我這樣真正的權二代加富二代的集合體是沒有資格這樣說她的啦,本來以爲隻要是個女孩兒都懷有一顆公主心,沒想到這個家夥的理想如此與衆不同。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她的未來肯定會很艱苦吧?
突然!眼前的一切好像變模糊了。
嗚——頭有點暈,果然今天還不能出來嗎?揉了揉雙眼我這樣想到。
但是…
“你多嘴!”
哐!好像哪裏的氣錘在砸樁。聽到我這句安慰嘲諷各帶一般的話,蜜斯缇莉娅眼裏含着淚花狠狠一拳砸在我胸口上。被她這一記掏心窩子的重拳打地背後傷口似乎又有些裂開,一股鑽心一般的刺痛傳遍我的身軀。
作爲一個病人不好好在休養期間卧床休息是不對的,但當自己的對手虛弱之時不予以緻命一擊同樣很愚蠢。
蜜斯缇莉娅的行爲深刻告訴我,趁他病要他命是她的座右銘。其結果就導緻我當時發出了不成聲的慘叫,兩眼一黑身體也向一側傾斜下去。
“喂,你…這是怎麽啦?”沒料到自己普通的一拳會造成如此後果的蜜斯缇莉娅也慌了神,趕緊扶住眼前搖搖欲墜的少年,卻發現他已經昏了過去。
“醒醒啊!你以爲這樣就能騙過我嗎?”似乎以爲他隻是在用這種三流的方式逃避自己,于是拼命地搖晃這個昏過去的身軀,一頭雪白的銀發在空氣中被甩得前後飛揚,但它的主人卻并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是女孩子的話就别做那麽粗莽的行爲!很浪費的…”
一個帶着磁性的男音在一邊響起。
什麽人!
蜜斯缇莉娅猛地轉過頭,看到的是一個有着黑色長發研究員着裝的男子,他正靠在她旁邊的牆壁上,手中還端着她剛剛遞過去的咖啡,他什麽時候在那裏的?對了!他是剛才和這個家夥一起的那個人。樣子看上去不像是壞人但也絕對不是一般的貨色,而且…那種感覺。
先确認一下吧。
她閉起雙眼慢慢散發自己精神,但是那無形的觸手在就要觸及對方的時候卻突然遭到了像是牆一般的阻擊。
“你!”少女猛地睜開雙眼。
原來你也是嗎?她如是低語。
‘果然還是不太熟練啊’
在心理默念了一句後,收起自己情緒的迪蘭達爾靠在牆邊對着眼前的金發少女說道。
“不好意思偷聽了你們的談話,不過我勸你還是别做這種事情的比較好,先關心一下這個家夥才是正事。”
“我憑什麽管他啊!”蜜斯缇莉娅眼神危險地反駁道。
但沒有在乎她的話,迪蘭達爾隻是自顧自地說出了具體的情況。“這家夥的後背在半個月前爆炸中被彈片擊中,差點送命。雖然現在彈片已經取出但那麽短的時間傷口畢竟還沒徹底恢複,而且…他可是一直都在想你哦。”
說完他露出了那副可惡的微笑。
最後一句雖然是迪蘭達爾自己添油加醋加上去的,但現在看少女的神色就知道已經卻起到了不同凡響的效果,看來這兩個人真是天生一對啊。一個外表看上去很冷酷其實内心卻很溫柔,是外冷内熱的性格,而另一個人則正好相反。真是太有意思了。
“什麽!”聽到這裏,少女震驚不已。
說起來這個家夥也算是救過自己一命,從迪高露保安隊的槍口下。雖然他也讓她丢了工作的罪魁禍首之一,但現在一想那根本就不算什麽啊。
“是這樣啊…”不知爲何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這具有些冰冷的身體,因爲是在極近距離她也看到了這個少年纏着繃帶和紗布的身軀。因爲長得确實很漂亮所以大多數人都把他誤認爲是一個女孩子,不過蜜斯缇莉娅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認出了對方的性别。
而現在,她任由那是銀發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這種女仆加僞娘,銀發配金發的奇怪組合被迪蘭達爾看在眼裏,他很想笑卻又不敢笑,卻依舊在旁邊‘火上澆油’道。
“你也算是他朋友吧,總之還是先帶他去宇宙港,他的船應該也在那裏順便也可以帶你回家也說不定哦。”
“我才不是他朋友呢…隻是…”蜜斯缇莉娅臉色有些發紅,話說回來自己一次都沒有問過他的名字呢,隻是‘你這個家夥’,這樣稱呼他。
“呵呵,對了…把它帶上吧,也許你們以後會用得着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