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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墨凡身隕?



另一邊,街道上。

許倩這邊也是可謂死傷慘重,此時在場中唯二還能夠保持站立的,僅僅隻有遍體鱗傷,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的曾若文,還有踉踉跄跄地站着但卻仍堅持将姬曉護在身後的王聶!

其餘兩名少女,死的死,傷的傷,根本不能算作戰鬥力之一。

林烨依靠着立體機動裝置飛行在半空中時被那巨人一把扯了下來,她直接被那股人類根本無法與之抵抗的巨力給甩到了一旁的建築物上,腦漿瞬間崩裂,原本那曼妙的身體也是在瞬息之間變得支離破碎,那瞪大的雙眼及淌出的鮮血,仿佛還在昭示着她的不甘。

而許倩,則是在被巨人打飛之後,又是被一堆碎石給狠狠地壓在了廢墟之中,她半睜着雙眼,氣若遊絲,不過心中卻是沒有多少遺憾。因爲至少他們也拼命地努力過,至少他們也斬殺了好幾隻巨人,至少大家都不是默默無名地死去,至少死之後會有人爲自己立一塊墓碑……這樣,也就足夠了。

場中,唯一還站着的,是一名巨人,還有兩名少年與一名少女。

呼嘯的冷風,拂過他們的臉頰,吹起了那頭金發。

“王聶,他要來了!準備幹TMD!”這名戴着耳環的金發少年,死死地咬着牙,強忍着身上那一波波湧來的痛楚,那如狼般淩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朝自己緩緩走來的最後一頭六米巨人,緊緊地握着鋼刀的手,手心泛着冷汗。

“好!幹!幹!老子不想死……幹!幹死這婊砸!!”王聶那兇戾的目光就如同一匹陷入了癫狂之中的孤狼般。他喘着粗氣,近乎神經質地喃喃自語着,這一連串的戰鬥下來,也是将他心中的那股狠勁給徹底激發了出來。

随即王聶轉過頭,喘着粗氣,對着身後那哭得梨花帶雨的姬曉說道:“我會保護你的,相信我,我會的……你退後……我去,我這就去宰了他!”

“嗯……”此時的姬曉,就如同一隻受了驚的小鳥般,點了點頭輕聲應是,随後便無助地躲在了王聶的身後。

那代表着死亡與恐懼的巨人,此刻近在咫尺!

“呼~~~”在兩人凝重且兇狠的眼中,那隻巨人終是出手了!隻見他先是頗爲疑惑地歪了歪頭,随後突然伸出手朝曾若文抓去!那隻大手帶着呼嘯的風聲朝他們掠來!這吓得姬曉難免又是一聲尖叫!那死亡的陰影,近在咫尺!

“就是現在!!!幹!!!弄死他!!!”

“啊啊啊啊!!!!!”

等待已久的時機,在此刻終是到來!曾若文與王聶兩人,各自爆發出了一聲怒吼,借助着立體機動裝置一前一後地躍上了半空,他們此刻就如同一發離弦之箭般,在半空中繞開了巨人襲來的大手,直直地朝其後頸沖去!面目無比猙獰!他們在此刻,也是拼上了各自的性命!

沒有後退,沒有膽怯,更沒有逃跑!

賭上包括性命在内的一切,發起沖鋒!!!

……

在生與死之間徘徊,這永遠是增進戰友之間感情的第一方法!

羅塞之牆,托洛斯特區中部防線。

另一邊,一條街道上。

空氣中飄蕩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遍地狼藉,那些身處于殘骸之中的殘缺屍體與猩紅鮮血更是數不勝數!慘烈的一幕,觸目驚心!

“話說今天的風兒……略顯喧嚣啊!”

墨凡借助着立體機動裝置行進在半空中,那帶着笑意但卻無比淩厲的目光死死鎖定着那隻趴在地上的奇行種巨人,嘴角那抹微笑在此刻亦是變得有些殘忍,他緊緊地握着手中鋼刃,身體繃得死緊。

人生準則一:隻要微笑着去面對每一天,微笑着去面對每一件事,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MD你别沖那麽快啊!!!我靠,跟我打配合啊!!!”遠遠地追在墨凡身後的湛軒焦急地開口大吼着,但這卻起不到絲毫的作用,無奈之下他隻能操控着立體機動裝置不斷地加速不斷地加速,以圖能夠跟上前方那道人影,然後打出配合來!以人多的小優勢将這顯然是被主神增強過的奇行種擊殺!

但墨凡卻是恍若未聞,他腳下一蹬兩旁建築物,氣體再度噴射而出,繼續加速前進着,目光與那隻趴在地上的詭異奇行種交彙到一起,眼中那滔天的殺意絲毫不掩。

“就是現在了……”

“那麽……這第九分,我拿下了!”

在下一刻,墨凡直接躍至了高空中,剛好身處于奇行種的正上方!

墨凡低頭望着正下方的奇行種,微微眯起了雙眼,随後發射鋼索,毫不猶豫地從半空中直接落下,意圖直接這樣斬斷這隻趴在地上的奇行種的後頸!但在下一刻……他卻猛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我艹!!不行啊!!你TMD快閃開啊!!!”身後,來不及趕過來的湛軒,那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響起,但他卻無力阻止接下來即将發生的一切……

“不行也得行啊……”孤注一擲,墨凡帶着微笑,不管不顧地加快了氣體噴射的速度,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雙刀,從高空中急速落下!而目标赫然就是那隻擡起頭來的猙獰奇行種!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是讓湛軒直接停下了動作,抓着街道旁的屋檐來使自己停留在半空,觸目驚心,他的嘴微張着,但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吼!”等待了許久,這隻奇行種也終是等來了屬于他的時機!他擡頭望着那名從上方直直落下的少年,雙腿猛然一蹬,竟是以更快的速度直接沖天而起!那張裂開的猙獰大嘴對準了從天而降的少年,欲要将其直接吞吃入腹!

一大一小,兩道人影在半空中急速接近着……

“……”

“铿!!!”

“轟!!!”

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那名微笑着的黑發少年此刻竟是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中!而那奇行種則是落到了地面,震起了漫天灰塵,隻見他此刻緊緊地捂着自己的大嘴,仿佛還在咀嚼着什麽般,那猩紅的血水透過了沒有嘴唇的利齒緩緩淌出……

整條街道,再沒了任何聲音!

寂靜……那是死一般的寂靜!

湛軒停留在了不遠處的一旁房屋上,隻能瞪大了雙眼,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的發生,他的嘴張得大大的,目光頗爲呆滞,全身……此刻都在微微顫抖着!

此時,在他的腦海之中,隻有一個念頭……

死掉了麽……那個仿佛對一切都不在意,但卻對某張紙極爲在乎的家夥……

已經死了麽……那個不管什麽時候都會微笑的家夥……

性格惡劣,有點天然黑,但有時候卻顯得比自己還笨的家夥……

被吃掉了……?

被吃掉了!?

他……被吃掉了!

被巨人……吃掉了!?

“被吃掉了……”湛軒張大了嘴,目光呆滞了半晌方才能夠出聲,喃喃自語着。抓着屋檐的右手無意識地放松,使得他整個人直接墜落到一片殘骸之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滞的目光依舊盯着奇行種街道的另一頭,心神劇震!

一時間,死一般的寂靜!這條街道上再沒了任何聲音,有的僅僅隻是呼嘯的風兒吹過的聲音罷了……

但是,正當湛軒在心中已然是接受了‘墨凡已死’這個事實的時候,在下一刻,那真正的事實卻是又一次地颠覆并推翻了他的猜想。

沒錯,正當湛軒呆滞之時,一句極爲熟悉的低喃聲竟是在下一刻透過了那呼嘯的風聲傳入了他的耳中!如同往常那般的口頭禅,如同往常那般熟悉,如同往常那般溫柔,如同往常那般淡然!但聽起來卻是無比虛弱無力……

“愚蠢的凡人啊……”

“卧槽!?老……老墨……老墨!?”聽到這句某人時常挂在嘴邊的口頭禅,湛軒眼中漸漸湧現出神采,他喃喃自語着,立馬轉頭循着聲音望去,不出意料的,他看到了那名用右手枕着腦袋,微笑着躺在一片廢墟之上的黑發少年!

看似無恙,但渾身上下卻是無比狼狽!

隻見那兩柄本應在他手中的鋼刀此刻早已是不翼而飛,一身訓練軍服此時也是變得破破爛爛,那猩紅的血液順着那張陰柔的臉頰緩緩流下,無力垂下的左手扭曲成了一個極度詭異的弧度。

“沒死……卧槽沒死……卧槽你TMD怎麽沒死?”湛軒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張大了嘴,踉踉跄跄地朝少年走了過去,滿臉皆是不可置信,他生怕眼前這名‘死而複生’的少年是哪來的索命厲鬼……

“但是想睡覺了……”墨凡艱難地維持着臉上那抹苦澀的微笑,顯得有幾分疲倦,就連那低喃聲也是變得微不可聞了起來,氣若遊絲。

“卧槽!卧槽!睡你TMD一臉睡!!”湛軒瞪大了雙眼,趕忙加快了步伐,直接把身後那還在‘剔牙’的奇行種給無視了,他踉踉跄跄地跑到墨凡的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朝着地上這名再沒了力氣調侃他的少年大吼道:“你TMD睡個球啊睡!這TMD這不沒受傷嗎?你裝你大爺你……”

但這有幾分欣喜又有幾分慶幸的話音,卻是在下一秒鍾戛然而止,湛軒的眼中先是閃過一抹震驚,然後是訝然,最後則是徹底的麻木……此刻他的臉上已是沒了多少表情,有的僅僅隻是木然罷了。

他發現,自己按上墨凡肺部的那隻手……竟是在微微地顫抖!

因爲剛才那随意的一按,居然是直接按得對方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顫!而在那輕輕的一按之下,墨凡左肋處的血肉也是随之塌陷了下去!在那一瞬間……右手傳回來的觸感告訴了湛軒,自己并沒有感受到那個名爲‘肋骨’的器官的存在!!!

場面再度沉寂了下來,一陣冷風拂過,吹起了兩名少年的額前劉海。

“……”湛軒沉默了,他眼眉低垂,默默地收回了還在顫抖的右手,一臉木然望向躺在地上的那名少年。

“你……”

“話說今天的風兒……真是喧嚣啊。”艱難地維持着嘴角的微笑,墨凡半睜着雙眼,目光已然開始渙散,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呢喃出了這一句,嘴角鮮血止不住地淌出,滿是虛弱與疲憊。

是的,在剛才那一瞬間被奇行種吞掉的并不是墨凡,而是他手中的雙刀!從奇行種嘴裏流出的血也不是墨凡的而是他自己的!因爲在他們發生接觸的那一瞬間,墨凡依靠着自己那極端的反應速度,硬生生在半空中改變了前進的軌迹!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那緻命的一擊!

但是……即便墨凡能夠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改變方向,也不能徹底躲開一躍而起的奇行種的沖撞!落下與升起,二者之間爆發的沖撞力根本就不是墨凡這種普通人能夠抵擋得住的!沒錯,最後他被那避無可避的一撞,給撞斷了左肋處的大部分肋骨!不……不是被撞斷,而是被徹底粉碎了!

黑發少年半睜着雙眼,躺在地上,那染血的陰柔面容此刻看起來竟是幾分妖異。

沉默了良久之後,跪坐在地上的湛軒緩緩開口了,雖然他知道,此刻自己将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答案……但,隻是想說而已,有些話僅僅隻是想說出來而已……

“喂,老墨。”

“……”

“爲什麽你到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

“這種時候的話,你不是應該哭着喊着求我救你才對麽……劇本拿錯了吧。”

“……”

“你說你啊,是不是在作死?”

“……”

“哎,不過也算了,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啊,最後全都得被這鬼任務給玩死啊。”

似是有些哽咽,湛軒連忙深吸一口氣,住了口。

“……”墨凡依舊半睜着漸漸無神的雙眼,感受着自己身體的破碎,無聲地對湛軒笑了笑。但他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後悔。

能有這麽一個好戰友,其實也挺不錯的……

湛軒望向遠處的天空,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似是不忍再去看這個處處壓自己一頭的少年此刻的狼狽模樣,他緩緩道:“記住,我湛軒并不是什麽好人,更不是什麽聖母。”

“雖然在不能逃跑的前提下說這種話很虛僞……”

“但是我,絕不會允許自己承認的家夥就這樣死在自己眼前。”

“如果你死了我卻沒死,那麽我答應你,我會賭上一切去尋找太陽真經與其他方法複活你……”

無聲地笑了笑,他背對着黑發少年,提着兩柄染血的鋼刀一步步走遠。

在他的身後,墨凡依舊無力地躺在地上,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顫顫巍巍地從褲兜中摸出了那張泛黃的紙條,臉上是那抹至死不變的微笑……剛才湛軒的那番話,他一直在聽。

“那就微笑吧。”突然,身後傳來這麽一句微不可聞的虛弱聲,讓湛軒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嘛……隻要微笑,不就好了嗎?真是愚蠢啊,凡人。”

“啊對了,話說是我賭赢了……吧?”

墨凡微笑着,将右手手心中的那張紙條攥得死緊,說完這最後的一席話後。就連那右手也是無力地垂在了胸前,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再沒了開口的力氣,那挂在胸前黑色吊墜忽明忽暗,氣息變得無比微弱。

“啊……是你赢了沒錯。”

“至于這牲口,兄弟會幫你解決掉的……”

湛軒死死地咬着牙,強忍住回頭的沖動,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爲勉強的笑容,提着手中雙刀朝不遠處那隻奇行種無比堅定地走去……

雖然隻認識了這個家夥僅僅幾個月,但卻意外地覺得很熟悉啊……

至少比學校與社會中,那些家夥強多了……

男人之間的友情,不存在半滴眼淚,有的……僅僅是用血與肉堆積起來的友誼!

漸漸地,湛軒嘴角那抹勉強的笑容緩緩淡去。

随之換上的,是一抹陽光且充滿了戰意的狂傲笑容。

“喲,牲畜。”

這是面對着眼前這個趴在地上的大塊頭,湛軒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老子……”

“宰了你啊……!!”

這個提着兩柄鋼刀的男人,猛地爆發出了一聲無比憤怒的怒吼,提着手中雙刀,毫無懼意地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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