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次五台山之行,裴雲笙是充滿期待的。[燃^文^書庫][]
一來,他希望再見一見當初那位一語道破天機的老和尚。
他重生的這一世,背負了太多的原罪,還有使命以及責任。行走的方向和目标,雖然很清楚,但是,路終歸還得一步一步走。怎麽個走法,他心裏沒底。
若這位大師能指點迷津,必當受益匪淺。
二來,他也迫切想弄清楚,突然出現裴建林身邊的老和尚,究竟是誰,又意欲何爲。
這個疑惑于他,可謂如鲠在喉,一日不揭謎底,他始終難以釋懷。
除此之外,那便是求見玄烨大師了。
若韓建峰所言不假,那麽他,勢必将間接成爲秋蓉的又一救命恩人,這份情,無異于鋪就了一條鞏固的台階,後期無需他多勞心勞力,興許就能達成比翼**的夢想。
何不美哉?
揣着這份美好心境,縱使六點起床,緊接着又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裴雲笙一點都不覺得累,精神頭倍兒好。
基于前世來過五台山,熟門熟路,驅車直接趕到了塔院寺。
塔院寺是五台山著名的五大禅處之一,也是衆得道高僧清修參禅的主寺院。
停好車,接下安全帶,裴雲笙回頭對兩女道:“我去問問玄烨大師是不是在這寺院。”
“我和你一起去。”宋曉佳說着就欲推門開車。
裴雲笙及時阻止道:“你就别去了……裏面人太多,走起來都費勁兒,天氣又這麽熱,還是坐在車裏等吧。”
宋曉佳看了看窗外,瞧見烈日當頭,當下也就沒了那份湊熱鬧的心思。
裴雲笙一個人下車,朝着裏頭走去。
聞名海外的塔院寺,即使在九月這個淡季,遊客仍舊人頭攢動。
裴雲笙沒随波逐流,跟着排隊等待購票入寺,上了台階,直接朝左側走去。
幾乎任何一家寺院,都有内外院之分。
外院,全面開放爲旅遊景點,共遊客随意參觀。
内院,則隔絕外院,作爲僧侶門修禅休憩之所。
裴雲笙要找玄烨大師,自然得從内院找。
走過幾條蜿蜒小道,走到進入内院一處小偏門口時,一名僧侶伸手将裴雲笙給攔了下來:“施主,入寺參觀,還請從旁邊買票。”
裴雲笙客氣道:“打攪了師傅,我來五台山,是想拜見玄烨大師,懇求大師指點一二。”
“阿彌陀佛!”
僧侶雙手合十,行佛禮,道:“施主,玄烨大師乃我寺主持,主持深居簡出,精究佛法,從不輕易會客。施主,若想拜見高僧,還請到其他寺院造訪,阿彌陀佛……”
千裏迢迢趕來,既然都拜對大神了,裴雲笙哪裏會就此離開。
不過,裴雲笙也沒在口頭上強求,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僧侶,一臉誠懇道:“煩請師父将這個信封,交給玄烨大師。若大師執意不肯接見,我便不再打攪師父了。”
僧侶神色有些爲難,猶豫了片刻,伸手接過信封,道:“施主,請稍等。”
話音一落,僧侶轉身入寺。
裴雲笙站在門口,看着僧侶的背影,耐心等待起來。
信封是他昨夜準備好的,當然不可能是錢,裏面放了一條小黑蛇,以及一封懇求大師出手替秋蓉解除蠱毒的信。
這招是必不可少的。
想拜見得道高僧的人何其多,除非夠級别的官員,亦或者願散财支持寺院建設的有錢人,尋常人肯定沒那個福氣。
佛門淨地,不敢抽煙,裴雲笙枯燥的在門口等了十多分鍾,終于瞧見僧侶的身影。
“阿彌陀佛。”
僧侶照例先施佛禮,而後道:“施主,請随我來。”
“謝謝。”
裴雲笙道了一聲謝,跟着僧侶入寺。
相較于外院,内院不管是禅房還是地面,都要顯得陳舊許多。
走在期間,清靜的氛圍,潔淨的環境,一股古樸肅穆的氣息,自心間油然升起。
穿梭幾個大小院,裴雲笙看到一棟矮小的木結構舊禅房門口,負手站立着一位身材略顯瘦弱的老和尚。
老和尚身着一襲黃色長袍,光秃秃的腦袋上,頂着九顆醒目戒疤,慈眉善目的臉龐,盡顯曆經塵世繁華滄桑,睜開皺巴巴耷拉着的眼皮,露出一雙與他年齡不相符,極其清澈明亮的眼眸。
帶路僧侶匆匆幾步,上了台階,站于老和尚身旁,對裴雲笙道:“施主,這位就是玄烨大師。”
“阿彌陀佛!”
玄烨大師對裴雲笙單手施了一個不輕不重的佛禮。
裴雲笙雙手合十還禮道:“讨饒了大師。”
“施主,請進。”玄烨大師側身作勢請裴雲笙進屋。
“大師請。”
略微知曉佛門禮儀的裴雲笙,沒有矯情,謝了一句,邁腿跨過石階。
屋内,陳設十分簡單,一張老舊的原木四方桌和四條長凳。
方桌上,擺放着一盞造型精緻的紫砂壺和幾隻茶杯。
桌旁,擺放着一個火爐,水壺架在上面,正呼呼冒着熱氣。
顯然玄烨大師方才正在房間泡制功夫茶。
玄烨大師邀請與裴雲笙,隔着原木四方桌,相對而坐。
坐下後,深谙茶藝之道的玄烨大師,并沒有要問話的意思,眼眉低垂的望着桌面,正用極具觀賞性的娴熟手法,施展着茶藝。
裴雲笙客随主便,也不說話,欣賞茶藝的同時,也在‘賞’人。
“噹……噹……”
甯靜中,傳來前佛堂清鍾敲打的清脆聲。
入耳,映襯此時彼此沉默的環境氛圍,給人一種心靜安甯的感覺。
不多會兒,茶泡制好了。
玄烨大師給青年面前的茶杯,倒滿一杯青黃色茶水,放下茶壺,伸了伸手道:“水,是山上的泉水;茶,是後山新采摘的毛尖;來,嘗嘗。”
“多謝大師。”
裴雲笙兩指撚起茶杯,擱置在鼻口嗅了嗅,接着小飲了一口,道:“好茶。”
玄烨大師微微一笑,道:“喜歡就好,這杯茶,可是專門爲你留備的。”
裴雲笙握着茶杯,頓時愣住了。
專門爲我備的?
一念及此,裴雲笙驟然想起了前世遇到的那位神通老和尚。
莫非那老和尚算準了我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