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分鍾，拳腳相加敵我分明，下一秒，聚攏而坐，宛如至交好友。
人生如戲，大抵便是如此。
病房套間。
摒棄前嫌的裴雲笙與譚尚偉爺孫倆，圍着一張茶幾而坐。
裴雲笙坐了主位，有意攬下泡茶的活兒。
他這是有意放低姿态。
方才在台面上，他赢的風風光光，如今換台下，再端着勝利者架子，就明顯有些不識好歹，太特麽刺激人了，做人留一線，多少也得給人家一點面子。
抛開這點不談，譚尚偉好歹也是領導幹部，還是長者，當得起你的得敬重。
裴雲笙這份小心思，宦海沉浮大半輩子的譚尚偉，輕易便咀嚼出來了，頓時心裏舒服了不少。
不過，相比爺爺，譚天琪的道行，顯然就差得多了。
這不，他看着裴雲笙坐在那一臉輕松的搗鼓功夫茶，心裏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知子莫如父。譚尚偉對自己這個孫子，比他父親了解的要多得多，餘光瞥見他臉上一副便秘一樣的表情，佯怒道：“都是當少校的人了，還動不動就揮拳頭，做事就不能穩重點？”
譚天琪乖巧答道：“我知道了，爺爺。”
“知道就要改。”
譚尚偉說完，扭頭對裴雲笙道：“小裴，不好意思啊！他這個人啊，當兵當太久了，一身的兵味，說話做事常常都不過大腦，有時候太沖動了。”
裴雲笙聞言，心裏活動開了。
譚尚偉這話，其實看似是在罵譚天琪，但暗地裏，也無不有提醒自己揮拳頭打他譚家人不對，做事太沖動了的意思。
仔細想想，他說的也沒錯，自己雖然占理，但呃确實做的沖動了點。
爲此，裴雲笙坦然接受他的‘教訓’，微微一笑道：“譚老，年輕人火氣大，容易沖動，這都能理解，我也一樣。”
譚尚偉見裴雲笙這麽上道，心裏就放心不少了。
簡單的開場預熱，到這，也就算完成了，接下來該談談正事了。
于是，譚尚偉忙不疊的瞧瞧給譚天琪使了個眼神，後者會意，開口道：“裴，裴大夫，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嗎？”
茶都還沒喝，就這麽快進入主題？
裴雲笙說道：“你身上的問題，其實看一眼，就知道了。”
譚天琪不解道看着他。
裴雲笙低頭一邊将沏好的茶湯，倒滿杯子，一邊解釋道：“說起中醫，大多數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把脈。其實，在中醫裏頭，望聞問切；切，也就是把脈，排在最末尾；而望，才是排第一位的。”
裴雲笙動手把沏滿的兩杯茶，分别放置在倆人面前，接着道：“第一眼看你，我就發現你的臉色很不正常。跟你過招後，我愈發肯定你有問題了。很簡單，你的呼吸，跟你的動作太不協調了。你是一名軍人，這種問題發生在你身上，太不正常了。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你要麽受傷了，要麽中毒了，而顯然後者更附和。”
譚天琪點頭，認同了裴雲笙的判斷，而後道：“那你怎麽知道我憋着一口血？”
裴雲笙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說道：“我擊打你腋下部位時，發現你腋下的皮膚，有明顯的潰爛痕迹。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應該起水疱了，而且水疱内液體渾濁并有血性疤液。”
譚尚偉聞言，皺眉看着譚天琪。
譚天琪深呼一口氣，站起身，撩起衣服。
哇！
隻見他整個上半身的皮膚，布滿帶血點的紅腫，尤其以腹部最爲嚴重，紅腫增大形成水疱，期間許多水疱潰爛了，流露出淡淡的血水。
“怎麽會這樣？”
譚尚偉看見這一幕，吓得當即站起身來。
實在太恐怖了！
譚天琪低頭瞄了一眼，神色凄苦，放下衣服緩緩坐下。
其實，他這次從部隊請假回家，是預備着跟家人道别的。
中毒後，曾經部隊安排很多醫生幫他看過，但無一例外，都表示中毒太深，已經無力挽回了。
事實上，我自己也知道。
因爲他現在不僅皮膚出現潰爛，内髒器官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壞，經常性吐血，他知道他已經沒救了。
譚尚偉一屁股坐下，問道：“天琪，這到底怎麽回事？”
譚天琪苦笑的搖了搖頭。
“你搖頭幹什麽？你倒是說呀！”
哎喲，譚天琪這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态度，把譚尚偉給急的。
沒轍，他隻好轉頭沖裴雲笙問道：“小裴大夫，你有辦法對不對？”
譚天琪聞言，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一眼。
裴雲笙捕捉到他的眼神，說道：“我要先了解一下情況，才能做判斷。”
沒把話說死，那就是有希望咯。
譚尚偉剛向勸譚天琪呢，聽後者開口了：“你真的有辦法？”
“你之所以求我，難道不是因爲相信我？”
裴雲笙反問了一句，接着道：“有沒有辦法，我得先知道你中了什麽毒，在哪中的毒，以及中毒多久了。”
譚天琪欲言又止。
這畏畏縮縮的摸樣，把譚尚偉給折磨的夠嗆，隻好放出殺手锏道：“你不是要救你戰友嗎，那你還在這猶豫什麽？”
一聽戰友，譚天琪頓時來精神了，但……
“地點也必須要說嗎？”
譚尚偉懂了，這肯定是涉及到軍事機密了。
這……
他頓時感覺好無力。
他是體制内的人，更任職過省長，對機密，特别是國家機密，有很強的維保意識，知道機密是萬萬不能洩漏的。
就在他兩難間，裴雲笙說話了：“這件事要解決，情況肯定是知道的越詳細越好。如果涉及到軍事機密問題，你不方便說，我可以給你簽一個保密協議，保證保守秘密。”
聞言，譚尚偉眼睛一亮。
這是一個不錯的解決辦法。
機密說穿了，主要是針對外國人，普通人知道了，除非通過買賣情報的方式，賣給外國人，并沒有什麽卵用。
裴雲笙既然自己主動提出來簽署一個保密協議的話，那麽，這事就完全不用擔心了。
譚天琪也知道這是個不錯的辦法，猶豫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道：“裴大夫，不是我不相信你，隻是軍隊有軍隊的規矩，所以……”
裴雲笙表示理解道：“一切遵從規矩辦事，簽協議是應當的，就這麽定了。”
譚天琪感激的點了點頭。
喝了一杯茶，他把中毒的始末，詳盡的跟裴雲笙道出來。
殊不知，裴雲笙在聽到一半時，内心震撼的無以複加。
真正的秦始皇陵，找到了？